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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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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人类的痉挛比刚才更严重,全身的疼痛让他发出再难以压抑的呜咽。
“他等不了了。”尼欧洛斯自言自语了一声,转过了身。
他嘴角弯起含着杀意的笑容,慢条斯理的将沾满了血污的衬衫袖口挽起来,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
墙壁上的应急灯光线昏暗,照得他的脸如雕塑般俊美,又如索命修罗般可怖。
“萨勒曼警官,你动了我的人,该付出代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视网膜内只能捕捉到他的银发一闪而过的残影。
下一秒,左侧那名护卫被重击,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瘆人的凹坑。
斐文来不及反应,喉管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扼住了,整个人被提起来。
他双手拼命撕扯着那只如铁钳般的手,却无济于事。
“幻痛三型针剂,萨勒曼家族地下实验室的研究成果。”
尼欧洛斯的唇贴在他的耳边,近乎耳语,
“交出解除剂,饶你一命。”说着,尼欧洛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斐文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四肢在半空中扑腾着。
“否则,我不介意让萨勒曼家族换一位更加懂事的继承人。”
斐文的喉骨发出了“咯吱”一声。
尼欧洛斯将他像一块脏抹布一样丢在地上,将林漓重新抱在怀里。
“解除剂,别让我再说第二遍,识相一点,斐文·萨勒曼。”
斐文·萨勒曼瘫倒在地上,狠狠咳嗽着,似乎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冰蓝色试管,又将自己的个人终端解除加密,调出了相关文件隔空传送过去。
尼欧洛斯接过那试管,垂眸看向林漓。
他还在无意识地发着抖,嘴唇已经变成了绀青色,每一次痉挛的间隔都在缩短。
不能再拖了,这针剂会蚕食神经系统,再拖下去只怕会出大问题。
“你如何证明这不是毒药。”
尼欧洛斯的眼神不放过斐文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如今萨勒曼家族的信誉在我眼中早已一文不值。”
斐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咳……咳咳,阁下,这是唯一的样本,实验数据你手里都有。”
“数据可以伪造,样本可以替换。”
尼欧洛斯打断他的话,“尤其是像你这种善于玩弄手段的臭虫。”
他向前半步,威压瞬间蔓延。
“你……你可以检测!”
斐文发出痛苦的喘息,捂着自己受伤的脖子。
“成分光谱与数据终端中的完全符合,你可以核对!幻痛三型针剂和其他针剂都有独特的能量记号,您可以查验!”
尼欧洛斯自然没时间去实验室进行成分检测,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时间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他抬起左手,用指尖划破自己的指尖,然后将血液滴在了试管内。
接着他将手掌悬在试管上方,沉下心感受……血族的血液与试管内冰蓝的液体相互交融,彼此试探。
斐文紧张地注视着,指甲都抠进了地面。
几秒钟后,尼欧洛斯收回手,似乎确认了安全性。
他一只手稳稳地抱住林漓,另一只手拇指顶开试管的密封盖,露出下方的微缩无菌注射针剂,
直接对准了林漓的颈侧静脉扎了进去。
确认解药有效之后,他收回了手,最后警告似地看了一眼斐文,终究没有取他的性命。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鬼影一般消失在通道尽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斐文才猛地呛出一口带着血液的唾沫。
他捂着喉咙,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身体的痛苦抵不上那极致的屈辱感。
他的眼前只剩下尼欧洛斯最后丢给他的,看垃圾看蝼蚁一般的眼神。
“咳……咳咳……尼欧洛斯·埃尔斯坦……”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眼神中燃起越来越亮的火光。
“竟然没杀我……”
他的嘴角裂开一个笑容,品尝着屈辱:“你以为带走那个人类就结束了?不,一切远远还没有结束!”
“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会后悔今天没有拧断我的脖子的!你和你的小宠物,会付出比你今天所作所为惨痛千百倍的代价!”
—
地下室终于被他们甩在身后,夜风灌入肺腑。
尼欧洛斯抱着淋漓冲出了通道口,和卢锡安会合。
他们暂时安全了。
尼欧洛斯第一时间查看怀中的人的状况。
林漓依旧紧闭双眼,但之前那种令人心碎的痉挛已经平息,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褪去,变得异常苍白。
“林漓。”尼欧洛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人类冰凉的脸颊。
人类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掀开眼帘,淡色的眼眸显得有些迷蒙,半天才认出眼前的人。
“尼欧洛斯。”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得要散在风里。
尼欧洛斯松了一口气,将手臂收紧了一些:“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没事了,都没事了,我们出来了。”
“我没事,就是没什么力气。”
林漓努力的想伸出手,但是发现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人类的状态恢复像一阵定心剂。
人类缓缓将脸贴在血族染满血污的胸膛。
卢锡安站在结界外,沉默地看着。
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萧索,杀意和血腥气未散。
为什么他没办法从死神手里抢回自己的人?
他甚至连艾维斯的尸体都没法带走。
“卢锡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尼欧洛斯转过头来看他。
卢锡安小幅度摇了摇头:“没事,皮外伤。”
他闭了一下眼睛,有些麻木地开口:“你们自己小心。”
说完这句话,他便径直迈开脚步,朝着离装甲车相反的深黑旷野走去。
“卢锡安!”尼欧洛斯抱着林漓没办法起身追赶,“你去哪里?”
卢锡安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在空气中随意地挥了挥。
夜风中,他的话音显得有些模糊。
“找个地方静静,别找我。”
—
调度区。
尼欧洛斯把林漓放在了相对干净的角落里,注射完解药后,人类便昏昏睡去。
短暂的安宁显得有些不真实,像偷来的。
协会的追击不会停止,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对于他们来说都危机四伏。
他在调度区找到了一辆不起眼的旧车,连夜带着林漓驶离了城区,向着边缘的山区小镇行驶而去。
不知道颠簸了多久,二人才终于拐入了一个小镇。说是小镇,但这里似乎更像是一个聚居点。
这里的房屋低矮,墙壁都是用木垒成的,街道狭窄。
车辆停在小镇的空地边缘,发动机熄火。尼欧洛斯率先下车,绕到车辆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抱起裹在毯子里的林漓。
人类的意识依旧昏沉,尼欧洛斯用毯子将他裹得更紧了一些,只露出一小片苍白的脸颊和散落的黑发。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从某个地方传来的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尼欧洛斯停下脚步,暗红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一个血族的身影从屋舍的阴影中慢慢挪了出来,他的鼻子像狗一样在空中嗅闻着,目光落在尼欧洛斯怀中裹着人类的毯子上。
在这样偏远的小镇,许多血族可能一生都见不到一个人类。
他们的生存长期依赖劣质血袋,而一个活生生的人类闯入他们的视野,无异于羔羊投入狼的怀抱。
紧接着,许多血族从阴影中慢慢地走了出来,四周响起了窃窃私语,贪婪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二人的身上。
“这是什么气味?好香。”
“这难道是个人类?”
“他抱着的是个人类!”
“好饿……”
“这个外来者似乎很强。”
尼欧洛斯将林漓护得更紧,高阶血族的威压甫一释放,四周那些如苍蝇般的血族便散开了一些。
然而强烈的饥饿和诱惑感足以压倒恐惧,很快那些血族又如同苍蝇一般重新聚了回来。
一个干瘦的、眼睛微凸的老血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不大标准的通用语说道:
“外乡人,你怀里是什么?闻起来很美味。”
尼欧洛斯的声音冰寒如刃:“让开。”
另一个中年男人模样的血族看起来体面一些,但依旧掩饰不住眼神中的贪婪。
“外来的食物不能随意带进来,不然得分享。”
“对,分享!”
“这是老规矩!”
“他已经很虚弱了,浪费是不好的行为。”
附和声响起,人群又开始朝他们越围越紧、越靠越近。
包围圈一点点缩小,那个干瘦老血族走得最近,干瘪手指几乎要碰到毯子边缘。
尼欧洛斯单手抱着林漓,伸出左手,以他掌心为圆心,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出。
站在那个区域的七八个血族一下被掀开,像落叶般扑棱棱落在地上,发出痛呼。
所有血族都忌惮地往后退,脸上的贪婪被恐惧和震撼取而代之。
窃窃私语声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木杖点在地上的“笃笃”声:
“够了。”
人群散开一个缺口,一位拄着木杖的老者穿过人群而来。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还在呻吟的血族,开口道:
“您好,远道而来的客人。我是这个镇子的镇长,我叫赫伯特。”
“您的问候方式是否有些不够礼貌?”
尼欧洛斯收敛了周身的威压:“不过是自卫而已,贵镇的欢迎仪式也颇为独特。”
赫伯特镇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木石镇位置偏僻,镇民们久不见外客,一下子见到如此稀罕的客人,难免有些失态。”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在这里,力量是通行证。客人,您展示了你的力量,那么便值得尊敬。”
他将手中的木杖重重一点地面,音调抬高,语气威严。
“在这位客人及其同伴停留之际,任何人不得打扰,违者……驱逐出镇!”
驱逐,在这偏远的小镇无疑是最重的惩罚。
听到这句话,所有血族都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赫伯特这才重新望向尼欧洛斯,目光掠过他怀中的林漓:“你的同伴似乎需要静养。镇子的东边有家旅店,你们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尼欧洛斯微微颔首:“好,谢谢。待他身体好转,我们便会离开,叨扰了。”
“不必言谢。”赫伯特的目光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