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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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关远的行动力向来雷厉风行，近百万的医疗费转眼便已结清。当陆久生与母亲袁桂琴用手机交流时，他只是闲适地倚在病房门口，姿态慵懒，却自有一股沉静的压迫感，悄然笼罩着这方寸之地。
袁桂琴看完手机，错愕地抬起头，目光在儿子与那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之间来回游移。片刻后，她虚弱地抬起手，向江关远招了招。
江关远迈步走到床边。
“谢谢你。”袁桂琴含着泪开口，“我们久生能遇见你，真是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分。以后……就麻烦你了。”
江关远垂眸，瞥见陆久生坐在一旁，神情淡淡，面含微笑，他轻声回应:“不客气。”
袁桂琴紧紧握着陆久生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让他要听话，要好好珍惜。言语之间，已然将江关远默认为儿子的伴侣。
对于这个“男友”的身份，江关远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他非但没有戳穿，反而顺水推舟，将这个角色扮演得滴水不漏。
下午，他带着陆久生离开了医院。车后座上，陆久生有些局促，而驾驶座上的保镖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仿佛唯一的使命就是听命于江关远。
“今天下午，你对你妈的解释，其实是说我是你男朋友吧？”
陆久生身体猛的一僵，侧身对着江关远开始比划:“我是为了不让她太担心，才这么说的。而且，你不是已经对我表过白了吗？”
陆久生把本该他占理的一句话，描述的卑微至极，好像只要江关远反驳一句，他就会尴尬的再也没办法抬起头。
但和陆久生在一起本来就是江关远的目的之一，他怎么可能会拒绝。
“当然，我以为你没有答应。”
陆久生低头沉思了一会，再一次比划:“可你当时说你开玩笑的。”
江关远看着他，突然再次升起一股莫名的恶趣:“那当时我如果是认真的，你会答应我吗？”
这句话瞬间让陆久生失去反驳的力气，他停下动作，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会吗？以江关远的性格，如果当时步步紧逼，陆久生可能还真会答应。哪怕不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只要赌得他没有理，陆久生就会下意识的跟着对方的步伐走——哪怕知道这样做会显得他愚蠢至极。
江关远这种“事事以你为前提”的做事逻辑，会让陆久生毫无抵抗力。
“不管如何，你现在都已经是我的了。”江关远的语气极其具有亲和力，脸上的笑包含着太多意思，但在陆久生眼里又是如此温和无害。
江关远是如此完美无瑕的存在，陆久生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运气都花在了遇见江关远身上。
夜色渐深，江关远带着陆久生吃过饭，驱车带他来到了那个破败巷口——陆久生的家。
老旧居民楼下的路灯昏黄，将两个身影拉得一长一短。
而就在陆久生还在想该找个什么理由才能拦住江关远时，后方的手机恰好的响起。
来电人:宋怀温。
宋怀温这人向来冷淡，突然来电，估计是有事情要与他说。
“你先上去吧，我接个电话。”
陆久生点点头，听话的转身走上楼梯。
江关远按下接听键，往不远处更阴暗的地方走去。
昏黄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狭窄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陆久生家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纸箱被撕开、物品碰撞的闷响，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江关远靠在斑驳的楼梯扶手上，微微仰头，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说你最近和个哑巴在一块儿。”宋怀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审视。
“又派人跟踪我？”江关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宋怀温，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个谁都要调查一下的臭毛病啊。我包养情人倒不奇怪，倒是你，你可是S市最纯情的商业男明星啊，怎么最近传出你包养了个小白脸的绯闻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宋怀温咬牙切齿的两个字：“少管。”
“哎呦，行行行。”江关远心情颇好地调侃道，“怎么，你大半夜打电话总不可能就是为了这点八卦小事吧？”
“你回国闹这么大动静，应该也知道他们的人正在暗处观察你了。”宋怀温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警告的意味，“确定要拉着这个哑巴处理这件事？他可能会被那些人当成你的把柄。”
江关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抬起头，看向二楼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虽然还没进去过，但光是看着这破败的环境，他就能想象出那里面是怎样一番拥挤和窘迫。
“我有我的节奏，放心吧。”江关远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眼神却变得幽深，“还得感谢你帮我暗中铺路呢。”
“嗯，你好自为之。”宋怀温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语气里透着一股冷漠的疏离。
“等等。”江关远突然开口叫住他，“那个叫秦知也的小白脸儿……真是你自愿包养的？”
宋怀温沉默片刻，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关你屁事。”
电话被挂断了。
江关远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笑着无奈地摇摇头。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那扇虚掩的门，迈步踏上了那看起来不太牢固的台阶。
屋内，陆久生正蹲在地上，整理着一个装满旧书的纸箱。
“你说的这个男朋友没有和你一起来吗？他要带我去哪儿，我住在这里习惯了，不想走。你走了没事，我老骨头还能动，不至于饿死，你妈怎么办？”
江关远刚到门外就听见了这一串连珠炮似的质问，听那苍老的嗓音，应该是陆久生的父亲。
江关远推开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高大的身影瞬间填满了并不宽敞的门框，仿佛将楼道里那点昏黄的光线都遮挡在外。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陆欲咏，瞬间停了下来，看向门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久生也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意外和无措。
江关远与他对视了一会，目光又移向了正坐在那破床上的陆欲咏。
他立刻露出礼貌干爽的微笑:“叔叔好。”
陆欲咏显然没料到门口会突然冒出个这么个“人物”。他张着嘴，后面准备好的训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干咳。
眼前这年轻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身姿挺拔得像棵青松，往这一站，这间低矮昏暗的破屋子都显得局促寒酸起来。
“你是……”陆欲咏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腿脚却不听使唤。
“叔叔，您别动。”江关远几步上前，顺势扶了陆欲咏。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只轻轻一搭，就让陆欲咏莫名觉得心安。
“我是江关远，是……”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正局促地从地上站起来的陆久生，平静的开口:“是久生的男朋友。”
“男朋友？”陆欲咏愣住了，浑浊的眼睛在江关远和陆久生之间来回打转，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陆久生涨红了脸，他想解释，可手指在空中慌乱地舞动，却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江关远自然地握住他还在空中比划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冰凉的指尖。
“叔叔，之前久生怕您说，一直没敢告诉您。”江关远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语气诚恳得仿佛他真是个上门拜访的乖巧后辈，“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这次过来，一是想将他接去和我住一段时间，二也是想正式见见您二老。久生母亲的医药费我已经帮付了，至于叔叔您，本是想将你接去别墅，但您若是不习惯，我也可以托人上门照顾。”
陆欲咏看着面前这年轻人，穿着打扮一看就出身不凡，眼神清亮，说话做事有条不紊，不像是在撒谎。
他又看向陆久生，后者轻微点点头。
“可是……”陆欲咏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自己的双腿上，又看了看这破败的屋子，“我们家这情况，久生他又是个哑巴。我们这种泥潭里的人，您怎么会……”
陆欲咏欲言又止，他看了眼陆久生那张清秀到几乎挑不出毛病的脸，突然悟了——居然真的会有傻富二代看上陆久生这款。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破旧窗纸的呼啸声。
过了许久，陆欲咏终于长叹一声。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抓住了江关远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好……好啊。只要……只要你不嫌弃我们久生，只要你能对他好……我……”
他转过头，看着陆久生，声音颤抖：“久生啊，你……你有福气啊……”
陆久生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却还是扯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发苦的笑。
福气吗？卖给了江关远，那确实是他陆久生的福气。
——
在一切办理妥当后，已是夜深人静时。车厢内的空气有些沉闷，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陆久生坐在后座中间的位置，身体却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往后靠。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极了。
坐在左侧的江关远眼皮也有些发沉。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人。
陆久生又点了一下头，整个人摇摇欲坠，顺势就要往前倒。江关远下意识伸出手，长臂一捞，顺手就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陆久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半张脸都撞在江关远的胸口，闷哼了一声。他有些茫然地抬头，正好对上江关远垂落的视线。
江关远的手臂横在他腰后，扣得有些紧，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烫得惊人。他表情平淡，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动作是否突兀，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睡吧。”
说完，江关远再次闭上了眼。
陆久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传来的震动，温热的体温透过质感极好的衣料传递过来，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意和困倦。
他索性不再动，乖乖地窝在那个宽阔且异常坚实的怀抱里，听着江关远略显急促的心跳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心脏跳动的频率不会骗他，江关远对他…或许是真的有感情的。
车子驶入一片绿树掩映的别墅区，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安静得只能听见鸟鸣。江关远的家是一栋三层的现代简约风别墅，落地窗干净明亮，院子里甚至还有一个设计精巧的枯山水景观。
前面的保镖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车库门口。他识趣地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站在台阶下背对着车子，留给他们足够的空间。
车厢内重新归于安静。
江关远没有立刻动，他看着陆久生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拂开对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指尖的触感微凉，让他有些发烫的掌心舒服了不少。
“陆久生。”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怀里的人只是皱了皱眉，哼唧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无奈，江关远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手穿过陆久生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沉腰发力，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陆久生轻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又想，陆久生生活在那种环境下，倒也正常。他抱着人下了车，关上车门，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一楼主卧的门虚掩着，江关远用脚轻轻一推，抱着人走了进去。床铺是提前收拾好的，白色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陆久生放在床上。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陆久生在接触到枕头的瞬间，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猫。
他伸出手，随意的为陆久生脱鞋、盖被。自己脱下大衣后，转身去了浴室。
江关远站在洗手台前的镜子里，神色有些疲惫。他随手扯掉领带，扔在洗手台上。衬衫的扣子被他一颗颗解开，露出的胸膛肌肉线条紧实，却带着一种紧绷的冷硬感。
他抬起右手，准备脱下衬衫。就在手臂抬起的瞬间，那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伤处，此刻因为刚才抱了陆久生。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出了纱布，晕染在白色的绷带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却没有太多反应，仿佛那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划痕。
无视医生的叮嘱，江关远走进淋浴间，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他有些僵硬的身体。他没有多费时间，只是草草冲洗了一下头发和身体，动作有些敷衍。水珠顺着他紧致的背脊滑落，流进腰间。
洗完澡，他随手扯过一条浴巾，胡乱地在身上擦了几，水珠还挂在发梢和睫毛上，他就那样赤着脚，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走出了浴室。水珠还挂在发梢和睫毛上，路过洗手台时，他顺手拿起吹风机。嗡嗡的风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主卧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身边传来陆久生平稳的呼吸声，整个偌大的别墅，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够陪着江关远。
陆久生确实如他所料，三天就轻松拿下，此刻面对江关远，那是既拒绝不了，也没有理由跑掉。
江关远为陆久生做的这一切，并非源于心底的同情，更谈不上是爱。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把陆久生留在身边，很多事情都会方便许多。即便陆久生此刻并未对他情根深种，但只要手里攥着对方的把柄，他根本无需担心陆久生会离开。
事已至此，江关远笃定，就算自己不再维持那份虚假的温柔体贴，陆久生也绝不敢在他面前闹腾。
在国内的这段时间，这个哑巴不过是他的解闷玩具罢了，在他心里，实在算不上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