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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求救无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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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梦,上一轮祭台上干尸般的少女,血色纹路中吞噬生机的力量,还有那股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的冰冷吸力,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而此刻,符纸的焦黑边缘,正是她用性命换来的证据。
她不能再待在这个房间里!
木质的窗棂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可能他们快来了。
她不敢赌来人肯定不是啥好人,她迅速扫视四周和室陈设简单,除了一张破旧的榻榻米、角落的衣柜和那面铜镜,再无藏身之处。
衣柜?不行,太容易被搜到。
窗外?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轻轻推开纸门的一条缝隙,外面是条狭窄的走廊,尽头通向庭院,此刻空无一人,但远处隐约有灯笼的光晕晃动。
她必须离开,必须弄清楚这是什么时代,必须找到能救她的人。
上一轮的记忆里,除了那个懦弱的原主母亲,母亲那句“对不起……别恨娘”还回荡在耳边,也是放弃向妇人求救。
李静茗咬牙,她不能指望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女人。
她悄悄推开纸门,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吱呀”的声响。
走廊两侧的纸门紧闭,偶尔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或许有其他被选中的少女,或许是同样命运的牺牲品。
她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也不敢停留,沿着走廊的阴影处,慢慢向庭院的方向移动。
庭院里,那棵老樱树依旧开得繁盛,粉白的花瓣在夜色中飘落,美得诡异。
她总觉得和风的风景有种死气沉沉的阴郁。
李静茗躲在树影后,观察着四周,宅子的布局是典型的日式古宅,黑木梁柱、雕花窗棂,远处隐约可见高耸的围墙,墙外是连绵的山影。
这里偏僻,与世隔绝,像是深山中的某个家族领地。
她现在要想办法出去,需要找到外界的帮助。
沿着庭院的边缘,她发现了一处偏门,门扉半掩,外面是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山下的村庄。
李静茗心跳加速,这是机会!
她悄悄溜出门,赤脚踩在泥土路上带着潮湿的寒意,吹得她单薄衣物四处漏风浑身发抖。
暗骂一声“靠,忘记找鞋子穿了,现在在回去就是自寻死路。”
但她顾不得这些,她拼命往前跑,脚底被石子硌得生疼,却不敢停下。
山路崎岖,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许久,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灯火,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她看到了希望,拼命向村庄跑去。
“有人吗?救救我!”她喊着,声音沙哑却急切。
村庄里的人似乎被惊动了,几扇窗户亮了起来,有人走出来,是穿着粗布短褂的村民,脸上带疑惑。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一个老者拄着拐杖,挡在她面前。
李静茗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冷静:“我是被藤原家抓来的,他们要拿我们祭神!求求你们,救救我,也救救其他人!”
老者的眼神变了,变得复杂而畏惧:“藤原家……你?”
“对!他们杀人!用活人祭神!”李静茗急切地解释,毕竟不管放在那个时代做这种活人祭祀都违法吧!她伸手想拉老者的袖子,“求你们,去报官,或者找人帮忙!”
老者却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别碰我!你……你疯了?藤原家是这里的神明代言人,他们选中的人,是福女,是受神明庇佑的!你……你竟敢污蔑神明?”
“什么?”李静茗愣住了,“他们杀人!你们没看到吗?那些干尸……”
“闭嘴!”老者突然厉声喝道,“亵渎神明,是要遭天谴的!你……你快走!别连累我们村子!”
村民们纷纷围了过来,眼神里只有恐惧和厌恶。
有人拿起扫帚,有人喊着“快赶走她”
李静茗被推搡着,踉跄着后退。
她不敢相信,这些人,他们家没有孩子吗?就不怕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一样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一样的求救无门?
“你们……你们难道不怕他们有一天也选中你们的孩子?”她喊着,声音里带着绝望。
“住口!”一个村民怒吼着,举起扫帚就要打她。
她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村民的咒骂声:“疯女人!亵渎神明的疯子!滚出我们的村子!”
她跑回了山路,夜色更浓了,远处似乎有神社隐约可见,灯火通明。
或许哪里可以找人帮忙呢?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那座灯火通明的神社。
"救命……有人吗?"她扑倒在神社的赛钱箱前,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眼前发黑。
纸门轻响,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中年僧人走了出来,手持念珠,面容慈悲。
他俯视着她目光温和,担忧的问:"女施主至此,所为何事?"
她现在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衣袖,语无伦次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藤原家的祭台干尸般的少女吞噬生机的血色纹路。
僧人静静听着,不时颔首,念珠在指间缓缓转动。
等她说完,他长叹一声:"造孽啊……藤原家这些年,确实走偏了。"
他扶她起身,从袖中取出伤药为她涂抹,动作轻柔。
"女施主且在此歇息,贫僧这便去联络山下镇上的奉行所。
藤原家虽势大,却也不能一手遮天。"
李静茗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眼泪终于决堤。
僧人将她安置在偏殿的蒲团上,还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安心等待,贫僧去去就回。"
茶水的温度透过粗陶杯壁传来,她捧着杯子,窗外虫鸣唧唧,远处山泉潺潺。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脚步声将她惊回神。
她抬头,看到的不是奉行所的差役,而是那几个穿着深色狩衣的家丁!
他们堵在门口,日光下他们的脸也如同恶鬼。
"找到了!在这!"
李静茗僵在原地,缓缓转头看向僧人站着的方向。
那个慈悲的中年男人正垂手立在家丁身后,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悲悯的表情,只是此刻看那悲悯的模样像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对不住,女施主。"
李静茗想笑,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
原来如此。
僧人被收买,这深山里的神明,早就是藤原家养的看门狗。
家丁们狞笑着逼近,木棍在掌心敲出沉闷的声响。
"跑啊,怎么不跑了?"
"还以为能告到官府?这方圆五十里,都是藤原家的地界!"
李静茗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她看向窗外,山影如兽。
没有路了。
山下是愚昧的村民,山上是豺狼般的家丁,连神明都是假的。
她忽然想起现代看过的热门小说发疯文学。
既然理智求生是死路一条,那便发疯吧,或许能有一条出路。
家丁狞笑着围上来,粗砺的手掌铁钳般扣住她的胳膊,将她狠狠按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
下一秒她猛地仰头,喉咙里挤出一串尖锐、破碎、非人般的嘶喊。
那声音凄厉得不像活人,像是从枯骨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带着刺骨的阴冷,瞬间压过了家丁的嗤笑。
“嗬——嗬嗬——”
她脖颈僵硬地扭曲,头发散乱地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惨白下巴和不断溢出的、近乎呓语的怪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弹动,十指如枯爪般狠狠抓挠地面,发出刺耳心烦的声音。
“血纹……吸走我的命……你们都要赔……”
她声音忽高忽低,时而细若蚊蚋,时而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带着阴森寒气,
庭院里的风像是被这股诡异气息牵动,卷起地上落樱,绕着她疯狂旋转。
几个家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妖、妖怪!”有人失声低喝。
而一直立在一旁的白衣僧人,眉峰微蹙,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指尖念珠骤停,缓步上前,袍角扫过地面,自带一股肃穆威压。
僧人冷哼一声“装神弄鬼!”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砸在原地。
他抬手结印,指尖泛出淡淡灵光,口中低诵真言。
无形的威压骤然落下,她只觉得一股沉重力量压在身上,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住,那刻意装出的抽搐与嘶吼瞬间卡壳。
她强行想继续扭曲,可四肢却不听使唤,那股灵力如铁索般将她死死捆住,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怨灵附身?”僧人垂眸俯视,眼底毫无波澜,只剩冰冷看破,“你身上怨气浅淡,生机未绝,不过是强撑着演戏罢了。”
他轻轻一拂袖。
“嗡”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炸开,直接冲散她刻意营造的阴森气场。
她眼前一黑,喉咙一甜,险些呕出血来,那副怨灵模样瞬间破功,整个人软倒在地,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再装不下去半分。
僧人收回手,念珠重新转动,脸上那层慈悲面具彻底冷透:“带回去。
看好了,别再让她乱跑。”
家丁们这才回过神,一拥而上,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拖起。
李静茗被死死按住,手脚动弹不得,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裂。
被两个家丁按在地上,手脚被死死抓住。
“跑?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一个家丁冷笑着,狠狠掐住她的下巴,“长老说了,祭品若是不听话,就打断腿再送上去。”
一左一右上前,粗壮的大手死死架住她的双臂,力道大得她觉得自己骨头都要碎了。
反应过来的李静茗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少女身体像一只被拎起的小鸡,毫无反抗之力。
光裸的脚丫子上在地上拖行。
男人拖着她往山上走,崎岖的山路硌得脚丫子发疼,这次绝对划破,脚下都出血犁了一地,真糟心,如果还有机会她一定先穿上鞋再跑。
没过多久,男人押她到一片空旷的石台前。
石台上十余名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被集中在石台中央。
还是上一轮看外表最小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大的也才十六七的小姑娘。
家丁像丢垃圾一样,把她狠狠甩进少女群里。
然后转身站在四周,手持木棍,眼神凶狠地看守着她们。
李静茗跌坐在地上,抬头望去。
石台边缘,几个穿着深色狩衣的男人低声交谈。
她扭头凑向身边一个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少女,压低声音
“你叫什么?这是哪里?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少女被她吓了一跳。
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细若蚊蚋:
“我叫阿染……佃农家的女儿……三天前被带到这里,说……说要我们上山侍奉神明……”
身旁的阿染早已吓得浑身发颤,哆哆嗦嗦抬手指向山顶那座隐在雾气里的阴森神社,牙齿不住打颤:
“是、是樱祭……每年这个时候,藤原家都会挑姑娘送上去,说是侍奉神明……可、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下山回家……”
旁边一个稍年长些的少女见状,立刻警惕地扫了眼四周看守的家丁,飞快凑过来,压着细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插嘴:“这山里没人敢跟藤原长老作对,可二公子藤原诚不一样!他之前还偷偷护过要被送上山的姑娘,是这宅子里唯一肯帮我们的人……要是能找到机会,求到他面前,我们或许...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李静茗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底那点绝望里,终于裂开了一道微弱的光。
周围的啜泣声越来越大。
又有几个少女被中年男人拖了上来,一个看上去连十岁都不到的小女孩,赤着双脚,哭着喊着要找妈妈,却被男人粗暴地呵斥,吓得不敢出声。
山顶神社的方向,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
一群衣着华贵的人,沿着山路缓缓走下。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长须的老者,身穿黑色净衣,手持一枚小巧的金色铃铛。
面容慈祥,眉眼温和。
他身后跟着几名身着僧衣的僧人,手持法器。
身边的阿染瞬间瘫软在地,声音发颤:“是……是藤原家的长老大人……”
老者站定在石台前方。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少女们,手中的铃铛轻轻一摇。
“叮”
一声轻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开口。声音苍老却洪亮,“孩子们,不必害怕,不必哭泣。你们是藤原家千挑万选出来的福女,是被神明选中的孩子。”
“你们的献身,将保佑你们的家人远离灾厄,衣食无忧。这是无上的荣光,是你们此生最大的宿命。”
“踏上神社,你们的魂魄将与神明同在,永生不死,受万人供奉。”
他身后的僧人开始低声诵经,梵音缭绕。
李静茗愤恨盯着上面装神弄鬼的长老和僧人低声暗骂“狗畜牲。”
老者说完最后一句话,缓缓抬起手,对着下面做了一个手势。
这些押送她们上山的估计是他们家的家丁,他们手持木棍,粗暴地驱赶着白衣和服少女,沿着山路往山顶的神社走去。
山顶的神社,比远处看去更加阴森宏大。
主殿前,是一座宽阔的青石祭台。
祭台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纹路。
纹路呈暗沉的血红色深深渗入石质之中。
祭台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石柱。
李静茗被押到祭台边缘,看着那层层叠叠的血色纹路,第二次看到还是恶心感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第一个少女被家丁粗暴地拖到石柱前,死死绑住。
长老站在祭台前方,手中的铃铛疯狂摇晃“叮铃叮铃”的声响尖锐刺耳。
诵经声也骤然拔高,变得凄厉诡异。
下一秒,祭台地面的血色纹路,猛地亮起暗红的光芒。
少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声音刺破云霄。
她的皮肤下,无数血色纹路疯狂浮现。
不过短短几下。
那个鲜活的少女,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下血肉消失紧贴骨骼,头发干枯发白,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干尸,瘫软在石柱上。
少女群里瞬间爆发出崩溃的哭喊。
有人吓得晕厥过去,有人拼命往后躲,却被家丁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李静茗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她想逃开这地狱般的场景,可是身后就是拿着棍子的家丁。
一个鲜艳活人被吸成干尸。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惨叫声接连不断。
身边的阿染已经彻底瘫软。
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母亲”,眼神涣散,早已被恐惧击垮。
家丁的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两只大手再次抓住她的手臂,整个人被拖着往石柱走去。
粗糙的麻绳狠狠勒进她的手腕。
冰冷的石柱抵住她的后背。
她成了下一个祭品。
长老的铃铛再次响起。
诵咒声灌入她的耳朵。
地面的血色纹路,再次亮起不祥的红光。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底疯狂传来死死咬住她的四肢百骸,吸食着她的血液、力气、生机。
意识像落入了冰冷的深水。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右手掌心,突然爆发出一阵毁天灭地般的灼烧感!
金光从指缝中迸射而出,比正午的阳光还要刺眼,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森的祭台,化作金色的火焰,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是什么?!”
长老惊恐的喊叫。
僧人慌乱的诵经声。
家丁的惊呼,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碎裂。
一股巨大的拉力,将她从死亡的深渊里狠狠抽离。
猛地
意识从一片黑暗中浮上来,李静茗猛大口吸气!
尖锐的嗡鸣顺着耳道往里钻,混着一股陈旧的气味,木质家具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樱花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