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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雨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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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的商业诈骗案庭审定在周三上午，这是案件的关键庭审，所有证据链将当庭质证，一旦定罪，陈阳将面临数年的牢狱之灾。开庭前两日，简夙便带着贺晓反复核对证据，律所和法院两头跑，却依旧每天抽出时间去花店陪凌楚，或是接她下班，指尖的牵握从未松开，像是要把所有的安稳都传递给她。
周二晚上，简夙送凌楚回花店整理明日要用的花材，临走前揉了揉她的发顶，眉眼温柔：“明天庭审结束，我来接你去吃城南那家你爱吃的糖水铺，等我。”
凌楚踮脚替他理了理领带，笑着点头：“好，我等你回来，祝你一切顺利。”
她站在花店门口，看着简夙的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关店，贺予矝早已下班，店里只剩她一人，正低头整理暖房的暖阳花，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阴冷声音，让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凌楚，好久不见。”
凌楚猛地回头，只见陈阳带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暖房门口，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伪善，眼底满是阴鸷和狠戾，手里还攥着一根粗麻绳。凌楚心头一紧，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备用手机——那是她放在花店应急的，小巧的机身藏在口袋里，不易被发现。
“陈阳，你怎么会在这里？法院的传票你没收到吗？明天就是庭审了，你跑不掉的。”凌楚的声音稳而不颤，目光直视着他，没有半分怯意。
陈阳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身后的两个男人也跟着上前，堵住了暖房的出口：“跑不掉？我要是栽了，你和简夙也别想好过！凌楚，你真是好眼光，找了个厉害的律师，把我逼到这份上。”
“是你自己作茧自缚，骗了那么多人的钱，害了那么多家庭，甚至连我花店的积蓄都卷走，这都是你应得的。”凌楚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已经触到了开机键，“简夙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维护公道。”
“公道？我看你们是想置我于死地！”陈阳的声音陡然变得凶狠，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上前，一把扣住凌楚的胳膊，粗硬的麻绳瞬间缠上了她的手腕，“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跟了简夙。我今天就用你当筹码，让简夙明天在法庭上撤诉，否则，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凌楚挣扎了两下，知道此刻硬碰硬毫无用处，便不再反抗，只是冷冷看着陈阳：“你以为这样简夙就会听你的？他是律师，守的是法律和公道，不会因为我而放弃原则。”
“放不放弃，不是他说了算。”陈阳掏出手机，翻出简夙的号码，嘴角勾起一抹阴邪的笑，“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倒要看看，在他心里，是他的公道重要，还是他的女人重要。”
另一边，简夙刚回到律所，正和贺晓核对最后一份证据，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却传来陈阳阴恻恻的声音，还有凌楚压抑的呼吸声。
“简夙，好久不见啊。”
简夙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文件瞬间攥紧，指节泛白，贺晓见他脸色突变，立刻噤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简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用最沉稳的声音开口：“陈阳，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简律师，你把我逼到绝路，我当然要找你讨个说法。”陈阳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你现在是不是在准备明天的庭审？是不是想着把我送进监狱？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凌楚现在在我手里，你听听，她的声音多好听。”
电话那头传来凌楚轻轻的一声“简夙”，声音里没有惊慌，只有淡淡的安抚，简夙的心瞬间揪紧，却更加确定，凌楚没有事，此刻最忌慌乱。
“陈阳，你放了她，有什么事冲我来。”简夙的声音冷冽，却带着刻意的妥协，“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别的，我都可以满足你，别伤害她。”
“我不要钱，我要你明天在法庭上撤诉，撤回所有对我的指控，还要把你手里的证据全部销毁。”陈阳的要求肆无忌惮，“简夙，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废了她！”
“你别冲动。”简夙立刻开口，放缓了语气，用谈判的技巧拖延时间，“撤诉不是小事，我需要时间准备，而且法庭上的流程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我需要和法官沟通，还要销毁证据，这些都需要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给贺晓使了个眼色，贺晓立刻会意，悄悄退到门外，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把情况一一说明，同时定位简夙的手机，配合警方锁定位置。
“我不管你需要什么，我只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陈阳显然不信他的话，语气越发凶狠，“明天早上开庭前，你必须给我答复，要是我没看到撤诉的文件，你就等着给凌楚收尸吧！对了，别想着报警，我在凌楚身上装了东西，只要我发现有警察的影子，她就完了。”
“我不会报警。”简夙立刻应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像是真的被拿捏住了，“我只要求你保证凌楚的安全，只要她没事，我什么都答应你。你现在在哪里？我需要确认她是否安全。”
陈阳犹豫了片刻，知道简夙此刻不敢耍花样，便把手机凑到凌楚嘴边：“跟他说句话。”
凌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却依旧冷静开口：“简夙，我没事，你别担心。他就是一时糊涂，你别跟他置气，一切都好商量。”
她的声音看似妥协，却在话里藏了暗语，“一时糊涂”是提醒简夙，陈阳此刻慌不择路，心思混乱，“一切都好商量”则是告诉他，自己有机会自救，让他放心。
简夙瞬间听懂了她的意思，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继续和陈阳周旋：“我知道了，我会按你说的做。你现在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伤害她，明天开庭前，我会给你答复。另外，给她点水和吃的，她胃不好，不能饿着。”
“倒是挺关心她。”陈阳嗤笑一声，“放心，我暂时不会动她，只要你识相。记住，别耍花样，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陈阳便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狠狠瞪了凌楚一眼：“别想着耍什么花招，简夙要是敢骗我，你就完了。”
凌楚淡淡瞥了他一眼：“我现在在你手里，能耍什么花招？陈阳，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主动自首，法院还能从轻处罚，要是再犯绑架罪，你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毁了？我现在已经被简夙毁了！”陈阳情绪激动，一脚踹在旁边的花架上，暖阳花的花盆摔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要不是你，要不是简夙，我现在还是风光无限的老板，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们害的！”
凌楚看着散落的暖阳花，心里一阵心疼，却依旧冷静道：“路是你自己选的，从你开始骗人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有今天的结果。简夙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我也只是看清了你的真面目，说到底，是你自己害了自己。”
“你还敢说！”陈阳抬手就要打她，凌楚却丝毫不躲，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的坚定和无畏，让陈阳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知道，现在凌楚是他唯一的筹码，不能真的伤了她，只能把她带到暖房最里面的储物间，锁上门，留下一个人看守，自己则和另一个人守在外面，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储物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凌楚靠在墙壁上，慢慢挪动手腕，麻绳被她磨得有些松动，她悄悄从口袋里掏出备用手机，屏幕的光调至最暗，指尖飞快地按动，发送了定位——那是花店暖房的精准位置，她早就把这个位置存在了手机里，以备不时之需。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凌楚松了口气，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靠在墙壁上，听着外面陈阳和手下的交谈声，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她知道，简夙一定会来救她，警方也一定会赶到，她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等待时机。
而另一边，简夙挂断电话后，立刻和警方取得联系，贺晓已经把所有情况说明，警方根据简夙手机的通话定位，初步锁定了位置在花店附近，此刻正悄悄布控，准备实施救援。
简夙坐在律所的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陈阳的心理：“陈阳现在慌不择路，情绪极不稳定，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我明天撤诉，保住自己。他敢绑架凌楚，说明他已经没有退路，会不惜一切代价，但他也有软肋，就是怕警方介入，怕自己彻底没有活路。”
负责此案的李警官点了点头：“简律师，你分析得很对。我们现在已经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在花店周围布控，但是暖房的位置比较隐蔽，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可能会伤害到凌楚小姐，所以我们需要你继续和陈阳周旋，拖延时间，让我们找到最佳的救援时机。”
“我知道。”简夙点头，目光坚定，“我会继续和他联系，稳住他，让他放松警惕。你们放心，凌楚很冷静，她不会有事的。”
他嘴上说着放心，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一想到凌楚被陈阳绑架，手腕被麻绳勒着，可能还在害怕，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可他是律师，是凌楚的依靠，他不能慌，一旦他慌了，陈阳就会有机可乘，凌楚就会陷入危险。
晚上十点，简夙主动给陈阳打去电话，依旧是那副妥协的语气：“陈阳，我已经和法官沟通过了，撤诉的文件我正在准备，但是需要你发一张凌楚的照片给我，我要确认她是否安全，否则我不敢继续操作。”
陈阳果然上钩，让手下拍了一张凌楚的照片发过来，照片里的凌楚靠在墙壁上，脸色有些苍白，手腕上的麻绳清晰可见，却依旧抬着头，目光坚定，没有半分怯意。
简夙看着照片，心像被揪紧，却依旧冷静道：“我看到了，她没事就好。你再给我点时间，文件需要盖章，我现在正在律所准备，明天早上六点，我在花店附近的公园等你，把撤诉文件给你，你放了凌楚。”
“为什么要在公园？”陈阳警惕道，“你是不是想耍花样？”
“公园人少，不容易被人发现，对你我都安全。”简夙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现在只想换回凌楚，别的什么都不想，你要是不信，我可以一个人去，不带任何人。”
陈阳想了想，觉得简夙的话有道理，公园人少，就算有什么情况，他也能及时反应，便答应下来：“好，明天早上六点，城郊的滨河公园，你一个人来，带着撤诉文件和所有证据，要是我看到有其他人，或者文件是假的，我就立刻撕票。”
“好，我答应你。”简夙一口应下，挂断电话后，立刻和李警官沟通，“陈阳答应明天早上六点在滨河公园见面，他让我一个人去，带着撤诉文件。我觉得，他不会真的在公园放了凌楚，只是想确认我是否真的撤诉，然后再转移凌楚。”
“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李警官点头，“我们会在滨河公园布控，同时安排另一队人去花店的暖房，趁陈阳和你见面的时候，实施救援，救出凌楚小姐。简律师，明天你去和陈阳见面，尽量拖延时间，配合我们的行动。”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简夙的目光里满是坚定，“我会稳住他，为你们争取时间。”
一夜未眠，简夙坐在律所的办公桌前，看着凌楚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她的脸，心里默念着：楚楚，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很快。
另一边，暖房的储物间里，凌楚也一夜未眠，她靠在墙壁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偶尔能听到陈阳和手下的争吵声，知道他们此刻也早已心慌意乱。天快亮的时候，凌楚听到外面传来陈阳的声音，似乎在安排明天早上和简夙见面的事。
凌楚知道，救援的机会来了，她悄悄挪动身体，把口袋里的备用手机调至震动，随时准备和简夙联系，同时继续磨着手腕上的麻绳，让它变得更松，为后续的自救做准备。
周三凌晨五点，天还未亮，外面一片漆黑，陈阳带着手下把凌楚从储物间里带出来，用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又用胶带封住了她的嘴，牵着她的手腕，准备前往滨河公园，和简夙见面。
凌楚没有反抗，只是默默记着脚下的路，感受着周围的环境，知道他们正走出花店，走向路边的车，她的手指悄悄在口袋里按动着备用手机，给简夙发送了一条短信：“上车，往滨河公园去，两人随行。”
简夙收到短信的那一刻，立刻通知李警官：“陈阳带着凌楚出发了，往滨河公园去，两个人随行，凌楚没事。”
“收到，我们已经在滨河公园布控，暖房的救援队也已经出发，随时准备行动。”李警官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沉稳，“简律师，你现在可以出发了，注意安全。”
简夙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假的撤诉文件，放进公文包里，独自开车前往滨河公园，车里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他一个人，却带着满身的坚定和勇气。他知道，这一次，不仅要救出凌楚，还要让陈阳伏法，为所有被他伤害的人讨回公道。
六点整，滨河公园的湖边，陈阳带着凌楚站在柳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抵在凌楚的腰上，警惕地看着四周。简夙独自走来，手里拿着公文包，慢慢停下脚步，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简夙，你来了。”陈阳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撤诉文件呢？拿过来。”
简夙缓缓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带任何人，然后慢慢把公文包放在地上，踢到陈阳面前：“文件在里面，所有的证据也都在，你可以看看。先放了凌楚。”
陈阳让手下捡起公文包，打开翻看，里面果然是撤诉文件和一些复印的证据，他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有放了凌楚，反而把水果刀抵得更紧：“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了她，我要看着你离开公园，确认安全后，再放她。”
“陈阳，你别得寸进尺。”简夙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撤诉文件和证据都给你了，你该放了她。”
“我得寸进尺？简律师，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凌楚在我手里，我说了算。”陈阳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你现在立刻转身离开，不许回头，否则，我就一刀捅下去！”
简夙看着他抵在凌楚腰上的水果刀，心里一紧，却依旧冷静道：“好，我走。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放了她，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再继续错下去，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他缓缓转身，脚步慢慢挪动，看似在离开，实则在为警方争取时间，他能感受到，周围的树丛里，有警方的身影在慢慢靠近，救援随时都会开始。
陈阳看着简夙的背影，心里的警惕稍稍放松，正准备带着凌楚离开，凌楚却突然动了，她猛地低头，咬住陈阳抵在她腰上的手，同时用力挣脱手腕上的麻绳——一夜的打磨，麻绳早已松动，此刻瞬间被挣开。
陈阳疼得大叫一声，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凌楚趁机推开他，往简夙的方向跑去。陈阳的手下立刻上前想去抓凌楚，却被突然从树丛里冲出来的警察按倒在地。
陈阳见势不妙，转身想跑，简夙早已转身，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反手将他按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眼里满是冷冽：“陈阳，你跑不掉了。”
警察立刻上前，给陈阳戴上手铐，陈阳瘫在地上，看着简夙和凌楚，眼里满是不甘和绝望：“我不甘心，我明明只差一步了……”
“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所以不管走多远，都只会是绝路。”简夙冷冷开口，转身走到凌楚身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和后怕，“楚楚，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凌楚靠在他的怀里，手腕上的勒痕清晰可见，脸上还有些许苍白，却笑着摇头：“我没事，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满满的安心，在被绑架的十几个小时里，她从未害怕过，因为她知道，简夙一定会来，他会守着她，就像他守着法律和公道一样，从未食言。
警察清理完现场，将陈阳和他的手下带走，滨河公园的湖边，只剩下简夙和凌楚，天已经亮了，第一缕晨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阴霾。
简夙轻轻捧着凌楚的脸，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而珍重：“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凌楚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摇头，“因为我知道，你会来，你永远都会来。”
简夙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夜的担心和后怕，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温柔，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楚楚，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永远不会。”
晨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星光，两人相拥在柳树下，身后是初升的太阳，温暖而明亮。
上午九点，陈阳的商业诈骗案如期开庭，此刻的陈阳，不仅面临商业诈骗的指控，还多了绑架罪，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庭审上，简夙作为公诉方律师，条理清晰地陈述了所有证据，当庭指控陈阳的罪行，陈阳当庭认罪，没有任何辩解。
庭审结束，法官当庭宣判，陈阳因商业诈骗罪和绑架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赔偿所有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听到判决的那一刻，所有的受害人都红了眼眶，终于等到了正义的到来。
走出法院，贺晓松了口气，笑着对简夙和凌楚说：“简律师，凌楚小姐，终于结束了，陈阳伏法，所有的事都尘埃落定了。”
简夙牵着凌楚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看向身边的她：“是啊，都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