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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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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夙退烧后在家歇了两日，凌楚便日日往他这边跑，有时带着花店刚出炉的小点心，有时拎着熬好的汤，把他的小公寓填得满是烟火气。贺晓把律所的工作尽数揽下，只偶尔发消息汇报紧要事，简夙也难得放下紧绷的神经，陪着凌楚窝在沙发上看剧，或是听她絮絮叨叨讲花店的趣事，日子慢下来，满是温柔。
周日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毯上，暖融融的。凌楚坐在地毯上修剪刚带来的洋桔梗，简夙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的温热，目光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贺晓今天发消息说，陈阳的赔偿款已经开始陆续打给受害人了，那两家关了店的花店，也收到了一部分补偿金。”简夙忽然开口，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凌楚剪花的手顿了顿，抬头笑了笑：“那就好，总算让那些被坑的人有个交代了。你这次为了这个案子，也熬得够辛苦的。”
简夙放下水杯，俯身坐在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剪刀，笨拙地帮着修剪花茎，指尖偶尔碰到她的，便会轻轻握住，舍不得松开。“做律师的，守着的就是这点公道。”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只是有时候，守公道的路，走得并不轻松。”
凌楚抬眼看向他，见他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心里微微一动，轻声问：“是不是遇到过什么难办的事？”
简夙沉默了片刻，指尖划过光滑的花茎，目光飘向窗外的阳光，像是想起了许久前的事。凌楚没有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像一朵静静盛开的花，温柔而坚定。
“三年前，我接了一个劳动仲裁的案子，一个工人在工地受了重伤，包工头卷款跑路，建筑公司又拒不赔偿，工人家里穷，连医药费都凑不齐。”简夙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沉郁，“我免费帮他打这个官司，查证据，跑法院，最后终于赢了，判建筑公司赔偿八十万。”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眉心，“可那建筑公司的老板记恨在心，觉得我断了他的路，竟找人报复我。那天我加完班回家，在楼下被几个人堵了，挨了顿打，胳膊骨折了，在家躺了一个多月。”
凌楚的心里猛地一揪，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胳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疼吗？那时候一定很难熬吧。”
简夙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胳膊上，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疼倒是其次，只是那时候想不通，明明是做对的事，为什么会换来这样的结果。那段时间，我甚至怀疑过，自己坚持的这份正义，到底有没有意义。”
“那后来呢？”凌楚轻声问，眼里满是心疼。
“后来我的恩师书栀岚老师来看我，她跟我说，做法律的，就像在黑夜里举灯，不能因为偶尔被风吹灭，就忘了为什么要举灯。”简夙的目光柔和下来，想起那位亦师亦母的老人，心里满是暖意，“她还说，法律不仅是冰冷的条文，更是滚烫的人情，我们守的不是输赢，是人心，是那些被欺负的人眼里的光。”
“书老师是个很厉害的人吧？”凌楚问，能教出简夙这样的人，定是温柔而有力量的。
“嗯，她是业内有名的律师，也是带我入行的人。”简夙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她教我怎么解读法条，怎么收集证据，更教我怎么做人。她总说，不要为了输赢，忘了人情，法律的尽头，是慈悲。”
凌楚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忽然满是感动。她知道，简夙能一直守着这份公道，这份温柔，离不开书老师的指引。这样的他，像一株挺拔的雪松，坚韧，温柔，又有力量。
“那你现在，还会怀疑吗？”凌楚轻声问。
简夙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拂过她的发梢，目光坚定而温柔：“不会了。经历过一次，才更明白，自己守的东西有多珍贵。就像你守着你的花店，我守着我的公道，都是心里的执念，舍不得放。”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在凌楚的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洋桔梗，花瓣柔软，像她此刻的心情，轻声道：“其实我开这家花店，也是因为心里的执念。”
简夙微微挑眉，伸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眼里满是倾听的温柔。
“陈阳不是我的第一个前男友，在他之前，我有一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我们一起规划过未来，他说他喜欢花，我就想着，以后开一家属于我们的花店，守着一方花田，岁岁年年。”凌楚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淡淡的伤感，却没有怨怼，“可后来，他跟我说，开花店没前途，赚不到钱，让我放弃，跟他一起去外地做建材生意。我不肯，他就跟我提了分手，转身走了，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简夙的眉头微微蹙起，握紧了她的手，指尖带着安抚的温度。他能想象到，那时候的凌楚，该有多难过。
“那时候我很难过，觉得自己的坚持好像一文不值。”凌楚笑了笑，眼里却带着释然，“后来我就用自己攒了多年的积蓄，加上爸妈给的一点钱，开了这家等风来。陈阳那时候追我，说喜欢我的花店，说愿意陪我一起守着，我以为自己遇到了懂我的人，没想到，只是另一个骗局。”
“他卷走我一部分积蓄的时候，我其实也想过放弃，把店转出去，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凌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可每次走到花店门口，看到那些我亲手种下的花，看到暖房里的小苗，就舍不得。那些花，是我一颗一颗种下的，就像我的希望，我舍不得让它们枯萎。”
她抬头看向简夙，眼里闪着温柔的光，像盛着星光：“简夙，你知道吗？花会凋谢，一朵花的花期很短，可能几天，可能十几天，可只要你种下种子，用心浇灌，它总会再开，今年谢了，明年还会开，生生不息。就像希望，只要你心里有，就永远不会熄灭。”
“我开这家花店，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守着自己的希望，也想给别人带去希望。有人买花送给爱人，是爱情的希望；有人买花送给父母，是亲情的希望；有人只是买一朵花放在桌上，是对生活的希望。”凌楚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我想守着这些希望，守着这一方花田，让花开，让希望也开。”
简夙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酸酸的，又满是欢喜。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珍重：“楚楚，你真的很美好，像你种的花一样，温柔，坚定，又充满希望。”
“以前我总觉得，人心是复杂的，经历过被报复，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我甚至不敢轻易敞开心扉，总想着给自己留一道壁垒，保护自己。”简夙的声音贴在她的发顶，轻轻的，“可遇到你之后，我发现，原来人心可以这么柔软，这么坚定，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会为了一份执念，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守着心里的希望。”
“你的花店，你的花，你的坚持，都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的生活里，把我心里的那些冰冷和防备，都融化了。”简夙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楚楚，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生活可以这么温暖，原来人心可以这么美好。”
凌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满是安稳。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轻声道：“简夙，其实我也该谢谢你。在陈阳出现之前，我对感情已经不敢再期待了，觉得自己可能遇不到懂我的人了。”
“是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护着我，护着我的花店，替我挡下那些风雨。”凌楚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欢喜，“你让我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会把我的执念放在心上，会护着我的希望，会陪着我守着这一方花田。”
“我以前总觉得，等风来，等的是花开，等的是顾客，现在才知道，我等的，是你。”凌楚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满是星光，“等风来，等的是你的风，是我的心安。”
简夙低头，看着她眼里的自己，看着她眼里的星光，心里的那些理性的壁垒，那些冰冷的防备，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爱意。他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
“楚楚，”简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我不是什么完美的人，我会忙工作，会偶尔忽略你，会有自己的固执和坚持，可我向你保证，我会永远护着你，护着你的花店，护着你心里的希望。”
“我会陪你种花开，陪你守着等风来，陪你看春樱开，看夏荷绽，看秋菊黄，看冬梅香，陪你过每一个春夏秋冬，陪你守着每一份希望。”简夙的唇轻轻覆上她的，温柔而缠绵，“我的风，只为你而来；我的心安，也只为你而归。”
凌楚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心里满是欢喜和安稳。这个吻，没有太多的热烈，却满是温柔和珍重，像春日的微风，像夏日的细雨，像秋日的暖阳，像冬日的初雪，温柔地落在她的心上，开出一朵温柔的花。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微喘，眼里满是彼此的身影，满是温柔和爱意。
凌楚靠在他的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后背，轻声问：“书老师现在还做律师吗？我想有机会见见她，谢谢她教出这么好的你。”
简夙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发顶：“她去年退休了，现在在郊区的院子里种满了花，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等有空，我带你去看她，她肯定会喜欢你的，毕竟，你也是个爱花的姑娘。”
“真的吗？”凌楚眼睛一亮，像个孩子一样，“那我要给她包一束最美的花，用我店里最好的花材。”
“好，都听你的。”简夙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眼里的温柔藏不住。
两人窝在地毯上，靠着彼此，手里依旧摆弄着那些洋桔梗，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那些柔软的花瓣上，满室的花香，满室的温柔。
“对了，”凌楚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简夙，“你身体刚好，律所的工作别太拼了，贺晓一个人忙不过来，实在不行，就请个助理帮忙，别再把自己累倒了。”
简夙低头看着她皱着的小眉头，伸手轻轻抚平，笑着点头：“知道了，听你的。以后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我的小姑娘担心。”
“还有，”凌楚继续念叨，像个小管家，“以后不许再不吃早饭，不许再喝凉咖啡，不许再熬夜，我会盯着你的，要是让我发现你不听话，我就不给你包花，不给你熬粥了。”
简夙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好，都听你的，我的小管家。以后早饭你做，咖啡你泡，粥你熬，我都听你的，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凌楚的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推了推他：“谁要给你做一辈子饭啊。”
“我要。”简夙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目光认真而坚定，“楚楚，我想和你过一辈子，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想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饭，想每天都能陪着你打理花店，想和你一起守着等风来，守着我们的希望，守着我们的家。”
凌楚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的欢喜像花开一样，层层叠叠，她轻轻点头，眼里满是星光：“好，那我就陪你一辈子，给你做一辈子饭，给你包一辈子花，和你一起守着等风来，守着我们的家。”
简夙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满室的花香里，那些洋桔梗在阳光里静静盛开，像他们的爱情，温柔，坚定，又充满希望。
傍晚的时候，贺予矝发来消息，说花店来了一批新的向日葵，开得极好，让凌楚回去看看。凌楚收拾东西准备回花店，简夙执意要送她，哪怕只是几步路，也要牵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
走到花店门口，贺予矝正站在门口摆弄向日葵，看到两人牵着手走来，笑着挑眉：“哟，这是刚腻歪完回来啊，我这狗粮都快吃撑了。”
凌楚的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挣开简夙的手，走到贺予矝身边，假装摆弄向日葵，耳根却红透了。
简夙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看向贺予矝：“予矝，以后花店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让楚楚太累了。”
贺予矝翻了个白眼，假装嫌弃：“知道了知道了，护妻狂魔，我这当朋友的，还能亏待了她不成。倒是你，别总让楚楚担心，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简夙笑着点头：“放心，有楚楚盯着，不敢不好好照顾。”
凌楚抬头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际，落在花店的玻璃窗上，落在满室的鲜花上，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向日葵在晚霞里开得热烈而灿烂，像阳光一样，洒在每个人的心里。
简夙陪凌楚在花店忙了一会儿，帮着包花，帮着整理花材，笨拙却认真，惹得凌楚时不时笑他。贺予矝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是欢喜，她知道，凌楚这次，是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找到了那个能陪她看花开，能为她遮风雨，能懂她的执念，能护她的希望的人。
晚上关店后，简夙牵着凌楚的手，慢慢走在街边，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带着温柔的爱意。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彼此的手，慢慢走着，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简夙，”凌楚忽然开口，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你说，我们以后在花店的暖房里，种满暖阳花好不好？”
“好。”简夙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你想种什么，我们就种什么，种满暖阳花，种满洋桔梗，种满所有你喜欢的花，让我们的花店，永远有花开，永远有希望。”
“嗯。”凌楚靠在他的肩上，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