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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事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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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夙的车消失在街角的路灯尽头，凌楚还站在花店门口，指尖攥着那枚小巧的银色袖扣装饰，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却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贺予矝从身后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人都走没影了，还看呢？凌大美女，刚才简律说那番话的时候，我都快被甜晕了，你居然还能绷着脸点头，定力可以啊。”
凌楚回过神，慌忙把袖扣揣进外套口袋，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嗔怪地拍了下贺予矝的手：“别瞎起哄，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只是……想多了解彼此而已。”
“了解？”贺予矝挑眉，拉着她往花店里走，顺手关上玻璃门，风铃又是一声轻响，“我看简大律师那眼神，恨不得把你揉进眼里，这叫普通的了解？楚楚，你别自欺欺人了，他看你的样子，跟庭审时冷静犀利的简律，完全是两个人。”
两人走到花艺台边，凌楚拿起剪刀修剪着剩余的洋桔梗枝叶，动作微微有些慌乱，剪刀好几次差点碰到手指。贺予矝看得好笑，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行了行了，别剪了，再剪花都被你霍霍完了。说说，你对简夙到底什么感觉？别跟我说只是朋友，我不信。”
凌楚放下剪刀，靠在花艺台上，望着满室的花香，轻声道：“他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一开始觉得他冷冰冰的，话少，眼神也淡，像裹着一层冰壳。可后来慢慢发现，他其实很温柔，会认真听我说话，会记得我提过的花语，庭审上为江女士辩护的时候，眼里的坚定特别让人安心。”
“那不就是动心了？”贺予矝眼睛一亮，掰着手指细数，“第一次来花店，盯着白色桔梗看了好久；为了案子特意来问花语；庭审特意穿了跟花束丝带同色的领带；赢了案子第一时间请我们吃饭，还不停给你夹菜；刚才更是直接告白——哦不对，是认真说想了解你，这摆明了是追你啊！”
凌楚抿了抿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也不知道，就是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很踏实，不像跟别的异性相处那样别扭。他身上有种很干净的气质，哪怕之前冷冰冰的，也不让人讨厌。”
“这就对了！”贺予矝拍了下手，“简夙人长得帅，事业有成，性格外冷内热，关键是对你上心，这么好的男人，可遇不可求。你可别端着，错过了要后悔的。”
凌楚轻轻摇头，拿起一支香槟桔梗，指尖抚过柔软的花瓣：“我不是端着，只是觉得感情要慢慢来。他刚打开心扉，我也刚动了心思，太快了反而不真实。而且……他是大律师，我只是开小花店的，总觉得有点不搭。”
“什么搭不搭的，喜欢就搭！”贺予矝立刻反驳，“爱情又不是门当户对的交易，你温柔善良，花店开得这么好，人又漂亮，哪里配不上他？简夙那种见过职场尔虞我诈的人，就喜欢你这种干净纯粹的，不然他干嘛偏偏盯着你不放？”
凌楚被她说得心头暖暖的，却还是有些羞涩，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明天新到的郁金香要整理，还有老客户订的花束要提前包好，赶紧干活吧。”
贺予矝看着她躲闪的模样，笑着不再逼问，只是偷偷拿出手机，给简夙发了条微信：【简大律师，加油哦！我们楚楚对你有意思，就是脸皮薄，你多主动点！】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飞快把手机塞回口袋，假装整理花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凌楚望着窗外月光的温柔侧脸，心里暗暗替两人开心。
另一边，简夙回到自己的公寓。
这套位于市中心高层的公寓，装修极简，黑白灰为主色调，空旷又冷清，以往他每次回来，都只觉得是个落脚的地方，可今天，推开门的瞬间，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凌楚花店的花香，手里的香槟桔梗被他插在客厅素净的白瓷花瓶里，淡金色的花瓣在暖光下晕开温柔的光晕，竟让这冰冷的屋子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刚拿出手机，就看到了贺予矝发来的微信，指尖一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靠在沙发上，望着花瓶里的花，脑海里全是凌楚的样子——低头包花时专注的眉眼，说话时轻柔的嗓音，刚才在花店里，她抬头看他时，眼底漾着的星光，还有那句轻得像风的“好”。
长这么大，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心绪，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散开，久久无法平静。以前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见惯了人性的复杂、婚姻的破碎、利益的纠葛，早已对感情失去期待，甚至觉得所谓真心，不过是脆弱不堪的东西。
可凌楚不一样。
她像一束干净的光，捧着白色桔梗，告诉他花和人都需要用心对待，用一束花、一份真诚，帮他打赢了一场特殊的庭审，也帮他重新相信了感情，相信了世间还有纯粹不变的真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贺晓发来的消息，汇报着后续的案卷整理工作，末了还加了一句：【简律，您今天在法庭上笑的时候，我们律所的同事都惊呆了，大家都说从来没见过您这么温柔的样子！】
简夙指尖敲击屏幕，回复：【案卷整理好放我办公桌，辛苦。】
放下手机，他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目光不自觉飘向“等风来”花店的方向，虽然隔了很远，看不到那盏暖黄的灯，可他心里却清晰地记得，那扇玻璃门后，有个叫凌楚的姑娘，带着满室花香，等他靠近。
他拿出手机，翻出凌楚的微信头像——一朵小小的白色桔梗，简单又干净，犹豫了片刻，还是敲下一行字：【到家了，花很好看，谢谢。今晚的事，我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
发送出去后，他竟有些莫名的紧张，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哪怕是面对再棘手的庭审，他都能冷静应对，可面对凌楚的一句回复，却让他指尖微紧。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凌楚的消息回了过来：【我也刚收拾完，花你喜欢就好。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也是。】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简夙的心瞬间落定，像是找到了归属。他握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又回复：【明天下午我没庭，想去花店找你，不打扰你吧？】
这一次，凌楚回得很快：【不打扰，我一直在店里。】
简夙看着屏幕，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窗外的晚风拂过窗帘，带着春日的暖意，他忽然觉得，这个冰冷的城市，因为一个人，变得温柔起来。
第二天一早，凌楚比平时更早来到花店，贺予矝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正对着一捧洋桔梗发呆，脸颊红红的，手里的包装纸都折歪了。
“哟，这是一夜没睡好，想简律想的？”贺予矝放下包，凑过来打趣。
凌楚回过神，慌忙整理好包装纸，瞪了她一眼：“别胡说，我在想花束的搭配。对了，他下午过来，你别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我哪有说奇怪的话，我都是实话实说。”贺予矝笑着拿起一支玫瑰，“放心，我保证当个安静的电灯泡，绝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不过楚楚，你要不要稍微打扮一下？别总穿休闲装，换条小裙子？”
凌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干净素雅，是她平时的风格，摇了摇头：“不用了，这样就好，自然一点。”
两人正说着，花店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走进来的不是简夙，而是昨天庭审的当事人——江女士和周先生。
两人手牵着手，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跟昨天法庭上的紧绷与冷漠判若两人。凌楚连忙放下手里的花，迎了上去：“江女士，周先生，你们好。”
江女士看到凌楚，笑容愈发温柔，拉着她的手说道：“凌小姐，我们特意过来道谢的。昨天多亏了简律师，也多亏了你那束白色桔梗，不然我们俩可能真的就散了。”
周先生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愧疚：“是啊，昨天庭审结束后，我跟我太太聊了很久，把这些年的误会、委屈都说开了。我才知道，她一直守着当年的约定，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总觉得工作忙，忘了好好陪她，忘了我们最初的真心。”
江女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温柔：“其实我也有不对，没有好好跟他沟通，只会冷战。现在想通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需要一起用心经营，就像凌小姐你说的，花和人都需要好好对待。”
凌楚看着两人和好如初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笑着说：“不用谢我，这都是你们自己的真心换回来的。以后好好相处，多沟通，多包容，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们今天来，一是道谢，二是想订一束花，每周都送，就订白色桔梗，纪念我们的约定。”江女士拿出手机，“以后订花的事，就麻烦凌小姐了。”
“没问题，我记下来，每周准时给你送。”凌楚拿出订单本，认真记录着，心里暖暖的。她开这家花店，不只是为了卖花，更是想把美好和真诚传递给别人，如今看到一对濒临破碎的夫妻因为一束花重归于好，比自己卖出再多花束都开心。
周先生看着店里的花，笑着说：“凌小姐的花店氛围真好，温暖又舒服，难怪简律师会常来。对了，简律师呢？我们还想当面谢谢他。”
“他下午过来。”凌楚轻声回答，提到简夙，脸颊又微微泛红。
江女士看出了端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说：“简律师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昨天在法庭上，他一直护着我，眼神特别坚定。凌小姐，你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凌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开口辩解，贺予矝在一旁接话：“那是自然，我们楚楚这么好，简律眼光好着呢！”
几人又聊了几句，江女士和周先生才牵手离开，临走前还再三道谢，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凌楚的心里满是柔软。
下午四点，阳光斜斜地洒进花店，落在花材上，镀上一层暖金。
凌楚正坐在花艺台边包花，玻璃门被推开，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简夙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搭配深色休闲裤，少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的少年感，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我来了。”他走到花艺台边，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凌楚身上，再也移不开。
凌楚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放下手里的剪刀：“你来了，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忙，我坐这里就好。”简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目光扫过桌上的花束，“在包什么花？”
“是老客户订的生日花束，用香槟玫瑰和洋桔梗搭配。”凌楚拿起手边的花，轻声讲解着，“香槟玫瑰温柔，洋桔梗真诚，搭在一起很适合送给朋友。”
简夙认真地听着，眼神专注，仿佛她讲的不是花，而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贺予矝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假装玩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偷偷观察着两人，嘴角憋不住笑。
“对了，给你带了东西。”简夙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路过一家甜品店，看到他们家的抹茶蛋糕和樱花大福，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凌楚愣了一下，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的甜品包装精致，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和茶香，心里一暖：“谢谢你，还特意给我买甜品。”
“昨天看你吃蛋糕的时候，好像很喜欢。”简夙看着她，语气自然，“我记着。”
凌楚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把甜品放在一旁，小声说：“你怎么什么都记着。”
“关于你的事，都想记着。”简夙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她耳边，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一旁的贺予矝忍不住在心里尖叫：天啊！这也太会了！直球选手简大律师也太撩了！
凌楚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指尖攥着花茎，不敢抬头看他，只能转移话题：“江女士和周先生今天早上来了，订了每周的白色桔梗，还说要当面谢谢你。”
“他们能和好，是最好的结果。”简夙的目光柔和下来，“其实最该感谢的是你，若不是你告诉我白色桔梗的花语，若不是你用心包了那束花，我也没办法打动法官，更没办法让周先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你才是最厉害的，庭审上逻辑清晰，句句在理，我和予矝在下面听着，都觉得特别佩服。”凌楚终于抬起头，眼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简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额头，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凌楚的身子微微一僵，呼吸都顿了一瞬，脸颊瞬间红透。
简夙的指尖也顿住，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凌楚，昨天我说的话，不是一时兴起。我以前觉得，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脆弱又不堪一击，直到遇见你，直到看到江女士和周先生因为一束花重拾真心，我才明白，原来真诚的感情，真的能抵过所有琐碎和矛盾。”
他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慢慢了解你，了解你喜欢的花，喜欢的甜品，喜欢的天气，了解你所有的小习惯和小情绪。我不太会说情话，也没怎么谈过恋爱，可能会做得不好，但我会很用心，用心对待你，就像对待你手里的花一样。”
凌楚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温柔，心里的小鹿撞得愈发厉害，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也见过太多敷衍了事，可简夙的眼神，干净又坚定，没有半点虚假，像他手里的白色桔梗，纯粹又真诚。
她轻轻咬了咬唇，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你的认真。我也想了解你，了解你工作之外的样子，了解你喜欢的东西，了解你心里的想法。简夙，我愿意跟你慢慢走。”
“太好了。”简夙的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是那种毫无保留、发自内心的欢喜，像冰雪消融，阳光洒满大地，耀眼又温柔。
贺予矝在角落再也憋不住，轻轻拍了下手，笑着说：“太好了！终于等到你们俩说开了！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能成！”
凌楚这才想起店里还有贺予矝，脸颊更红，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予矝！”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我去整理花材！”贺予矝笑着起身，抱着一堆花材躲进里间，还贴心地带上了门，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花店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铃偶尔被晚风拂动的轻响，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简夙看着凌楚泛红的脸颊，忍不住轻声问：“会不会觉得我太唐突？”
“不会。”凌楚摇了摇头，拿起桌上那支香槟桔梗，递到他面前，“就像这花的花语，幸福的到来。我觉得，遇见你，就是我的幸福。”
简夙接过花，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依旧微凉，却柔软温暖。他没有松开，就那样轻轻握着，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欢喜。
“对了，这个还给你。”凌楚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银色袖扣装饰，放在他的掌心，“昨天你走的时候，掉在店里了。”
简夙看着掌心的袖扣，又看了看她，笑着说：“其实我是故意的。”
凌楚一愣：“故意的？”
“嗯。”简夙点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少年气，“怕你没有理由想我，所以留个小东西，让你记得我。”
凌楚瞬间羞得低下头，埋进胸前，肩膀微微颤抖，嘴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简夙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晚饭，不是应酬，只是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凌楚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轻轻点头：“有空，我跟予矝说一声，早点关门。”
“好。”简夙笑着，依旧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
夕阳透过花店的玻璃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花瓶里的香槟桔梗开得正好，花香弥漫在空气里，温柔又甜蜜。
里间的贺予矝趴在门缝上，偷偷看着外面牵手的两人，笑得一脸姨母笑，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闺蜜，配文：【我的闺蜜脱单啦！对象是又帅又温柔的精英律师！甜晕我了！】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春日的花香与暖意，“等风来”花店的暖黄灯光，在暮色中格外温柔。
简夙握着凌楚的手，看着她眼底的星光，忽然觉得，自己等待了这么多年的温柔与真心，终于在这个春天，随着一束桔梗花，随着眼前这个姑娘，如期而至。
他不用再独自面对冰冷的职场与空旷的公寓，不用再对感情避之不及，因为他遇见了凌楚，遇见了属于他的，真诚不变的爱，遇见了最温柔的人间烟火。
凌楚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抬头看向简夙温柔的眉眼，心里满是欢喜。她开这家花店，取名“等风来”，等的不只是春风，更是那个能与她共赏花开、相伴余生的人。
而现在，风来了，人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