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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房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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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家酒楼。
三个人，四菜一汤，都是小份量，荤多素少。
口味都比较清淡。
他其实可以吃辣一点。但是他没说，本来就不好意思，上什么就吃什么吧。
房东和女儿相互聊的很多，感觉有些无话不谈，他还以为会有什么放不开，他毕竟也是个陌生人，但他的担心可能多虑了。
不过这种场面他也不好插话，就闷头吃饭。
房东跟他坐一边，见他夹粉蒸茼蒿夹了好几次，顺手把菜推他那边——本来就围绕他的菜更围绕他了。
“喜欢吃就多吃点。”房东对他笑。
他闷着点头。
其实他也不是说特别喜欢青菜，只是不太好意思吃肉。
“我还以为你们小孩都喜欢吃肉。”房东说着。
他闷着没说。
房东笑问：“要不再点道青菜？”
“……不用不用。”他更不好意思了。
这个菜单上一个小小的青菜居然都要一百多，他真觉得有些抢钱了，虽是房东请客，但他还什么都没付出，吃着真是满心的不好意思。
看到房东点头妥协，他才又慢慢咀嚼。
他又挑茼蒿吃，这是房东端来的，也好给房东面子。很软烂，这青菜比他想象中好吃。
房东也往他那块夹了点尝。
“！”
好像是他挑过的那块地方。
第一感觉就是他们有些交换口水。
虽然他们两个不熟，而且他们两个都是男的……但是他觉得，他觉得，也可能是刻板印象——
他以为有钱人都有洁癖，像他在大学认识的室友同学，好像都有些洁癖……
“是还可以，就是有些凉了。”房东微微一尝，又让服务员再上一盘粉蒸茼蒿。
他诧异。但房东说是他想吃一盘热的，刚刚凉了口感没那么好。
白心雅看样子吃得差不多。
两人吃的都好慢，吃一小口，就停下来说好久，两人声音都很温和。
他已经压低吃东西速度了，但他真的已经吃了三满碗了，那剩下的菜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吃。
房东看出他顾虑，说他想吃就吃，白心雅不喜欢吃这些主食，回去要吃零食水果。
没想到居然被看出来了，这样说的话……
他把茼蒿全都倒自己碗里，肉也是一个一个夹碗里拌饭吃完，除了些吃不了的配菜其余通通清空。
“叔叔好害羞啊。”小魔头突然提到他。
“……”时宇差点一口饭喷出去，不过好在他意志力坚定忍住了，咽下去了，又喝口椰汁缓了缓。
“嗯，你别欺负他。”房东笑着说。
吃得很饱。
他也是觉得自己吃的有些多，周围都没像他那样吃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最后一盘茼蒿也没清空。
他去卫生间接了个电话，明天就可以上班。
房东已经结了帐，问他想不想再吃点烤串。
“……不，不用。”
这回不仅是不好意思，还真饱了。
“好吃的哦，那就只能给我吃了。”小魔头说。
房东拽了拽小魔头的书包，“就一串。”
小魔头出拳在空中挥舞。
“走吧。”
空气突然寂静，他抬头，发现房东是在看他。
房东问他：“是有什么事吗？”
他连忙摆手：“没，没，我就是明天上班，可能就得起早点，怕打扰你们。”
“几点到几点？”
“8点到8点。”
房东微微一愣，抬手比了个ok。
回去后，房东跟他女儿在客厅那边吃烤串和水果边聊找家教的事。
房东说，他觉得女孩子，不是说非要考个特别厉害的学校，但至少明白事理，以后留个心眼，没那么容易被人骗。
可能人就是八卦天性，他已经连上房东家的网了，但是不怎么想刷视频，他觉得听房东讲话有意思，并无耻地偷偷在自个房间墙角那听。
路上，房东在旁边说：“好辛苦哦。”
他知道是说那件事，有些不好意思：“没，还好的，工资也还可以，我只用周一到周五。”
周末家教。
空闲时间弄股票投资。
他目前还想学ps和建模，他看好多工作要这个，0基础入门，可以网上接单就爽了。
很多高考完后到大学的人大多会经历一个放纵期，放纵玩耍，放纵健康。
时宇倒是没怎么。
大一第一年这个期末，比他想象中简单，小兼职家教搞社团还拿了个全班2/58，全系8/298。
白木熙调侃说他成绩好，以后可能保研。
啊，这怕不是跟他班主任学的。
他觉得自己更想去直接工作，毕竟研究生也贬值了，他可能愿望没那么大，就是一个月6000-10000就能让他满意，这比他妈妈早餐店挣的多。
他计算了，他一天早上吃麦片不超过2块，中午不超过10块，晚上他一般不饿可能不吃也可能吃点零食或者小吃。
吃的一般控制在15块一天，就是450，像衣服或者鞋子，几乎没有，应该可以控制在500。每个月给妈妈打4000，他还有1500的余额，房租控制在1000，他还能存个几百。
“白心雅，我劝你快点回去睡觉，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原本准备睡觉的时宇听着了，一下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10点过十分了。
他今天学习了不少，明天还得打起精神上班，必须要早睡。
“小声点，熄灯了，哥哥睡得早呀，对啊，不然怎么长得那么文静白嫩。”
时宇一下耳烫，睡意也减了些。
闷在温暖的被窝里，听见了吵闹尖锐不知道说什么的童声慢慢低下去，就只剩房东低沉温和的声音，很舒服的嗓音，听得他在被窝里咕哝了几下，连人带枕头换了个边，对着门的那头睡。
好像就是说找家教的事。
他觉得小魔头其实也是乖孩子，对他也还是很有礼貌，就是比较有个性，不喜欢学习，需要有人引导。
要不他给小魔头做家教吧。
哎，算了，他是男生，给一个小女孩做家教，就算他没那个意思，但家长肯定多少会误会。
隔天八点一起来，家里就很安静。
小魔头好像是八点半到校。
怎么这么安静？
时宇轻手轻脚洗漱完，大概是八点十分，终于听到了点动静。不过，是外面的。
时宇只打开了半个脑袋大小的门缝：“您、您好。”
外面的人字正腔圆地说：“您好，验证码。”
“？”
小魔头也从楼上下来了。一身夹克帅气，备着小包，嘴里念叨：“7676。到时候送到了发个图片给我爸就行。”
验证完，他听见那人小声说了一句大单。
小魔头下来，他才知道原来房东还没起床，说是今天要多睡会，昨天熬夜打游戏了，撑不住。
“……”
小魔头双手插兜很坦然：“习惯了。两天三天就会一次。”
时宇试探着，还是问：“要不我送你吧，我上班九点半前到就行。”
小魔头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自行车送我？”
“啊，嗯，嗯……”其实有些无地自容了。
啊，不是，为什么这么说，除去自己的自行车有些拿不出手以外，嗯，其实那个人接单应该也是有平台保障的吧，他，他插嘴个什么劲。
“我马上要迟到了，改天吧。”小魔头说。
上车后，回头还跟他拜拜。
好，好乖，好可爱……
他也拜拜。
真是跟房东有些像。
时宇舒了口气，又去轻手轻脚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有时候忍不住抬头看看，楼上还是没有动静。
他还想着做一份早餐给房东，但是……他看了下桌上的机械时钟小鸟，已经快九点了。
嗯，第一天，心里还是有些坎坷。
他还准备小火给自己下一碗面，但是没想到扫太久没时间了，看来只能出去到打工的餐馆吃一顿员工餐，就是会比较晚，得挨会饿。
家里是自动热水器，很快就能喝新鲜热乎的，他也没必要提前烧水。
最后带走垃圾，关好门，他又看着外面的绿树浓荫，深呼吸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笑了笑，出发了。
路上边骑边无聊地乱想，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房子。
他仔细打扫的时候，发现房子里的摆设真的很舒服大气，那些小物件又显得房子很有人的生气，整体偏暖色调，光线很充足，又有花和树从掩映，周围安静，空气很舒服，冷色调的地方在一面空白的墙上，抬头时，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很像学校监控的东西，因为安在那种角落，但是又不太像，毕竟房东没提醒他，可能是特殊装饰品吧。
厨房垃圾很多都是塑料袋和各种各样的盒子，厨房也很干净，看样子都没怎么用过，客厅的垃圾就是零食薯片，还有烤串盒子。
啊，这就是理工男嘛，好变态，怎么就推理起别人家来了。时宇拍了拍自己有些冰凉的脸，锁好车，进饭店工作了。
下午15点样子趁一个小时吃饭休息间隙回到家，他给自己的理由是拿充电器。
其他年长的同事朋友挺照顾喜欢他，劝他别这样，因为待会会脚疼，还不如还好睡个午觉，充电器就用他们的，他说不用原配会损耗手机寿命。其他同事笑，手机用个三年总不要换。
他固执说不疼也不饿。
到家时，房东已经起来了，穿着一白熊毛绒服在冰箱那捣鼓。
……怎么有些可爱。
房东拿了一瓶饮料，白色短尾巴簌簌地抖，拧开，喝起来……看起来很冰。
房东还闭着眼，看起来是习以为常。
喝完一大瓶，微睁眼，有些懵懂，淡淡看着他，似乎还在思考。
“……”时宇一下有些无措，低头，装作一脸淡定。
房东轻笑：“早。”
时宇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又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淡然的房东，又看着钟表，又看着房东：“早……”
时宇时间不多，匆匆拿了充电器，又看向花园的房东。
时宇感慨望了下四周：“冒昧问您一个问题。”
外面可能有些热，白木熙脱了白色毛绒外套随意系在腰间，只有件像旗袍的青色纽扣衣衫，正在浇水：“说呗。”
时宇抿了抿唇，轻声问：“这别墅多少钱呀？”
对面停了会。
“……我，我就是好奇。”时宇赶紧说，“长大了我也想买一个……”
白木熙抬眸看他。
时宇一下不说话了。
“额，不是，到时候，我就和我妈一起住进去……嗯……”
白木熙看着他但没说话。
他有些尴尬，随意抬手挥了两下，摸摸脑袋，转头就走。
“不是我买的，我不知道。”房东声音慢悠悠从后头传来，又补充，“算我一朋友送的。”
别人送的？
应该不是吧，怎么可能送别墅。
……婉拒了呢。
他还以为能多聊聊。
“不想问她，但我猜，一千万应该有吧。”房东说。
“……”
天呐，人怎么可能挣这么多钱。
他一辈子打工不吃不喝都挣不来吧。
他还问了下房东经济收入来源。本来怕房东不答，他还准备补充自己是经济学，很感兴趣，没想到房东毫不避讳说，他年轻时候挣了不少，不过也没有一千万，只够日常消费，离婚后，他得了一大笔财产，目前是靠这个的利息度日。
软饭男？
房东说他闲暇时就去跟朋友聊天帮忙，心情好时可能去帮人拍照，或者自己随便去世界各地拍照。
他目前在成就上还有些想超过他哥，他哥叫白木延，也是摄影师，是真正很厉害的，拿过很多奖。
说着，房东来了些兴趣，手机上给他看他哥一枪打出名的那套摄影作品《妻子》。
很突然，他也就跟着看了。
但是他看不懂，但是感觉拍得很有氛围。那个女人看起来没那么好看，周围也是灰扑扑的田野，但是给人感觉很干净亮丽圣洁，有种圣母的感觉。
房东说这个就是他嫂子。
他哦哦点头，也不知道怎么评价，他觉得房东离自己有些近。
若隐若现脖颈那块，面料好得好像能刻出锁骨的痕迹，带着光影的轮廓。还有香味，不浓，那种清淡的，自然的，像是花香。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宇捂住了眼。
“怎么？”手里穿插的那青色的古风铃铛晃晃铛铛，一下给拉了回来。
“……”时宇尴尬连连摆手说没事。
房东可能觉得他对这个不感兴趣，随便笑笑……左边好像有颗虎牙。
房东又离去浇花。
房东比他高，身子的阴影滑过他的脸，带走一簇花香。他闭眼。
若隐若现。
可能房东有些女相吧。他还从没谈过恋爱。他这个年纪有些奇怪的冲动也正常。他打开搜索栏，一搜，果然，AI这么说。
“你是第一天，做的还行，但今天端错这么多次，我们原谅你，如果再这样，我们就要跟正常员工一样扣你工资了。”经理说。
“嗯……”他不好意思地点头。
“你是高材生，脑袋聪明，这个也用点心肯定能做好。”经理鼓励。
“嗯好。”
晚上，他躺在床上，白天的画面在他眼圈不断放慢……好可爱的虎牙，真的只有左边有……他努力平复呼吸，渐渐地，他才意识到有些脚疼。
周六不归他值班，算是上六休一，他可以好好犒劳下自己的脚。
在餐馆一直走一直站，脚酸痛得要命。
至于小魔头家教，他看着房东还在客厅面试几个家教老师，果然，全是女孩，有几个好像是本地上大学的研究生。
小魔头情况就是，读大班，数数好不容易教会了，但不会拼音，怕到时候衔接不行。房东不想教，死教不会，教得气人。
已经面试七个了。
但房东总是不满意。
好像每次都有电话打过来。
房东礼貌笑着给她们发红包，又送走她们。
回来后，就躺沙发扶额按头。
“不是姐，我总不能找个男的教她吧。”白木熙打电话。
时宇就在旁边听着，默默收拾茶几上的残留的水杯。
“其实，我耐心挺好……”时宇小声自荐。
班主任说了，要勇敢，大学生有很多事情的机会，但是一定要主动去争取。
房东看了他一眼，好像也在考虑。
虽然他是男生，但这几天，他感觉应该跟小魔头打好关系了，应该有些信任。
实在不行……
不行也不勉强，总要试试吧。
拜托，不要失败了。
不然好尴尬……
时宇眼巴巴看着房东。
房东看着他，又看了眼手机：“我之前搜了下，小学衔接家教应该可以一个小时100，周一到周五每天两小时，怎么样？”
成功了！
“其实，我觉得这个房租就可以抵。”时宇连忙说，“因为我本身就是占您便宜，像这种小别墅，在外面租金都不便宜的，谢谢。”
快速说着，他又不好意思地鞠了一躬。
“不要钱？”白木熙点着手机微微诧异，“你不要精神损失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