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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身入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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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婉转的戏腔猛地拔高,戏台之上红绸狂舞,漫天血色绸缎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缠上苏菲的四肢!
冰冷黏腻的触感勒紧肌肤,不等她挣扎,一股巨大的拉力猛地将她拽向戏台中央。
耳边风声呼啸,系统警报音疯狂炸响:
【警告!玩家触碰戏楼诅咒!】
【警告!角色强制绑定——戏子·红妆!】
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时,苏菲已经站在了戏台之上。
身上的衣服彻底变了模样——一身绣满金线牡丹的大红戏服,水袖垂落,裙摆层层叠叠,鬓边被插上珠花,额间贴着精致的花钿,连指尖都染上了鲜红的蔻丹。
她成了这戏楼里,真正的红衣戏子。
台下不知何时坐满了人影。
一个个面色惨白,双目漆黑,穿着老旧的服饰,一动不动地盯着戏台,像是等待开戏的观众,又像是一排排冰冷的纸人。
戏腔还在继续,这一次,直接从苏菲自己的口中唱了出来。
不是她想唱,是身体不受控制。
水袖自动扬起,脚步踩着戏步,婉转哀怨的唱词不受控制地溢出唇齿:
“楼台一别恨如海,
泪染双翅身化彩蝶,
难归来——”
唱腔凄苦,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魂魄里挤出来的。
她想停,想动,想开口喊出声,可身体完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操控,只能按照既定的戏文,一步步演下去。
台下的“观众”一动不动,漆黑的眼睛死死黏在她身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响,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垂涎。
戏台阴影里,一直隐匿身形的洛瑾,周身气息瞬间炸裂。
清冽的松香被极致的戾气吞没,浅瞳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忍不住直接撕碎整个戏楼。
可他不能。
一旦强行破局,诅咒会立刻反噬苏菲,将她永远困在戏文里,魂飞魄散。
他只能死死忍着,指甲掐进掌心,用尽全力压制住暴走的力量,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戏台上那道红衣身影上,心疼得快要窒息。
“戏未完,人不离。”
“曲终了,魂方去。”
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戏楼顶层飘下。
楼柱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血色戏文:
一旦入戏,须唱到魂断灯灭,中途停演,当场身死。
苏菲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现在,就是戏中人。
逃不掉,停不下,只能任由这诡异的戏文,拖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
水袖再次扬起,她被迫转身,面向后台的方向。
那里,缓缓走出了另一个戏子。
一身黑色戏服,面容模糊,周身怨气滔天,正是这戏楼里真正的恶灵——被负心人害死、死后困在戏楼永不停唱的花旦红菱。
黑戏子站定在她对面,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尖利的戏词猛地刺破空气:
“你既占了我的身,
便要替我等不归人!
唱到灯枯油尽时,
换你魂魄永留在此间!”
苏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唱和,指尖冰凉,心底却在飞速思考。
她不能一直被动操控。
她必须找到戏文的破绽,找到终止这一切的关键。
目光快速扫过戏楼——
台上的对联,台下的牌位,角落熄灭的油灯,还有戏台中央那块微微发亮的戏班令牌。
而就在她分神的刹那,黑戏子猛地抬手,漆黑的指甲直刺她的心口!
台下的“观众”瞬间兴奋起来,发出嗬嗬的欢呼。
阴影里的洛瑾再也忍不住,身形一闪就要冲出去。
可就在此时,苏菲被操控着扬起水袖,自己挡在了心口。
不是她想挡,是戏文里的招式。
水袖上的金线骤然亮起,硬生生弹开了黑戏子的利爪。
系统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戏子身份激活!】
【戏文规则:戏中不可伤主角,需按词唱完,待故人登场,方可落幕。】
故人?
谁是故人?
苏菲心头一动。
难道是……负了红菱的那个男人?
戏还在继续。
她被迫与黑戏子对唱,唱腔越来越凄厉,戏楼里的怨气越来越重,台下的观众越来越躁动。
身上的戏服越来越冰冷,像是要把她的魂魄一点点吸进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模糊,快要被戏子里的记忆吞噬。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戏楼大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一身黑衣,周身清冽的松香压过所有怨气,浅瞳里只剩戏台上那道红衣身影,偏执、滚烫、寸步不离。
洛瑾没有再藏。
他一步步走上戏台,无视所有诡异,无视系统规则,径直走到苏菲面前。
黑戏子尖叫着扑上来,却被他一眼瞪得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台下的观众瑟瑟发抖,瞬间化为一摊摊黑水。
洛瑾抬手,轻轻抚上苏菲被戏咒操控的脸颊,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声音却带着让整个戏楼都颤抖的强势:
“戏,可以停了。”
“她,不是你的戏子。”
“是我唯一的人。”
苏菲被禁锢的身体,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猛地一松。
操控她的力量,碎了。
唱词戛然而止。
红菱发出凄厉的尖叫:“你不能断戏!断戏者,魂飞魄——”
“聒噪。”
洛瑾淡淡一瞥。
下一秒,整个戏楼的红绸瞬间化为飞灰,黑戏子惨叫一声,直接被碾成一缕怨气,彻底消散。
戏楼震动,灯光熄灭又亮起。
【警告!副本规则被强行改写!】
【玩家苏菲,解除戏子身份!】
【红衣戏楼诅咒,彻底清除!】
洛瑾伸手,将浑身脱力的苏菲紧紧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地卸下她头上沉重的珠花,脱下冰冷的戏服,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他没有说情话,没有解释,只是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压抑着后怕与心疼:
“没事了,我在。”
苏菲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那种被夺走身体、被迫走向死亡的无力感,让她心有余悸。
她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轻轻抓住了洛瑾的衣角。
没有原谅,没有释怀。
只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
在她坠入深渊的前一秒,这个人,还是不顾一切地来了。
哪怕她刚刚说他,假惺惺。
戏已落幕。
可他们之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