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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红衣戏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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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瑾的怀抱烫得惊人，颤抖却固执地环在她腰上，像怕一松手，苏菲就会跟着白光一起消散。
可苏菲站得笔直，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出更冷的话，只是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比任何指责都伤人。
空气静得能听见两人呼吸交错的声音，一乱，一平。
良久，洛瑾才缓缓松开手，指腹恋恋不舍地从她衣料上擦过，最后无力垂落。
苏菲这才转过身，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再看向洛瑾时，少了依赖，多了一层审视。
“你不必这样。”她开口，声音很淡，“我不是易碎的瓷娃娃，不需要你这样小心翼翼捧着。”
洛瑾喉结滚动，浅瞳里翻涌着慌乱、委屈、偏执，种种情绪搅在一起，让那个挥手碾杀鬼怪的存在，此刻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孩子。
“我不是演戏。”她一字一顿，声音发哑，“我从来没有对你假惺惺。”
“那你告诉我。”苏菲抬眼，目光直刺她心底，“你到底在怕什么？”
洛瑾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痛楚。
“怕你记起，怕你恨我，怕你再次离开我。”
她上前一步，又不敢太近，停在半步之外，指尖微微蜷起：
“我找了你太久，久到我已经不敢赌，你想起一切后，还会不会留在我身边。”
苏菲心头莫名一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可理智立刻压过那点异样。
“用隐瞒和谎言留住的人，迟早会走。”她平静道，“洛瑾，我要的不是庇护，是答案。”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这紧绷的对峙：
【玩家请注意，下一副本匹配成功！】
【副本名称：红衣戏楼】
【危险等级：★★★★★】
【传送倒计时：10分钟！】
五星副本。
整个中转站瞬间一静，几道偷偷打量的目光立刻收回，连呼吸都屏住。
五星，代表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是无限流里公认的地狱级副本。
陈越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老鬼更是直接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壁里——谁都知道，五星副本，连靠近都是死。
洛瑾脸色瞬间一变，所有情绪都被一股戾气压下，上前就想拉住苏菲：“我去屏蔽副本，你不能进——”
“我去。”
苏菲淡淡开口，打断她。
洛瑾一怔：“苏菲，那是五星副本，里面的东西不是现在的你能应付的。”
“我能。”苏菲抬眸，眼神坚定，“在你出现之前，我也是一个人活下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洛瑾心上。
她忘了。
她太习惯把苏菲护在身后，太习惯把所有危险都捏碎，却忘了，苏菲从来都不是只会躲在庇护里的人。
她冷静、聪明、有韧性，就算没有她，也从未真正认输过。
洛瑾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属于依赖的倔强，心口又酸又涩，半晌才低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苏菲拒绝得干脆，“这一次，我自己来。”
“我不放心。”洛瑾固执地迎上她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退让，“苏菲，别闹脾气。你可以不信我，不问我，不原谅我，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命赌气。”
“我没有闹脾气。”苏菲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你的累赘。”
“更想看看，没有你的庇护，我能不能走到真相面前。”
洛瑾喉间一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你从来不是累赘，想说我愿意护你一辈子，想说我宁可自己魂飞魄散也不要你受一点伤。
可在“假惺惺”三个字之后，所有深情的话，都显得苍白。
倒计时还在继续。
5……
4……
3……
苏菲转身，不再看洛瑾，走向传送区。
她的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只终于要挣脱金丝笼的鸟，哪怕前方是狂风暴雨。
洛瑾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她的背影，眼底从慌乱，到挣扎，最后一点点沉下来，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不让他跟着？
可以。
但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踏入地狱。
2……
1……
白光轰然爆发，吞没苏菲的身影。
几乎是同一瞬，洛瑾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撕。
空间裂开一道细缝。
他无视系统所有规则警报，一步踏入。
【警告！检测到未知存在强行穿透副本壁垒——】
【警告！规则遭到破坏——】
系统的尖叫在中转站回荡，却没人敢看一眼。
洛瑾的气息彻底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
戏楼。
红绸漫天，灯笼如血。
苏菲落地的瞬间，就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戏腔包裹。
咿咿呀呀，幽怨绵长，却冷得像冰。
眼前是一座古旧戏楼，朱红漆剥落，雕梁蒙尘，台上空无一人，却有唱腔不断飘出。
台下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像是在等观众入座。
【欢迎来到红衣戏楼】
【副本任务：听完全场戏，不得离场，不得打断，不得回头。】
【违令者，死。】
风一吹，楼上的红绸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冰冷，黏腻，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苏菲握紧口袋里刚得到的破邪玉，抬眼望向戏台。
一道红衣身影，缓缓转过身。
水袖轻扬，唱腔婉转。
而戏台一侧的阴影里，一道清冽的松香气息，悄无声息地笼罩住她，不被察觉，却寸步不离。
洛瑾没有出现。
没有说话，没有拥抱。
只是像一道影子，藏在黑暗里，用她看不见的方式，继续守着她。
他可以不出现，可以不被原谅，可以被当成假惺惺。
唯独不能让她一个人。
戏台上的红衣戏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戏腔陡然一变，变得凄厉。
“郎啊——
不如归来，
与我一同，
长驻戏楼——”
苏菲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她没有看见，阴影里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温柔、偏执、滚烫，藏着千万年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也藏着一句无声的承诺：
——你尽管查，尽管走，尽管不相信我。
——这世上所有刀山火海，我替你挡完。
你要真相，我便让你亲手揭开。
你要独立，我便忍着不出现。
但只要你有一丝危险。
我会立刻撕碎这戏楼，杀光所有脏东西。
哪怕再次被你说成——
假惺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