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夫夫搭配干活不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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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初，科室、科研、教学层层叠加，buff 叠满，林殊忙得几乎没有喘息的空档。
好在新实验尚停留在查文献阶段，他打算等周一组会开完，再逐步往下布置。
周五早上，整个科室都松了一口气。
有人终于可以过一个完整的周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谢天谢地今天周五。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落下，护士站里不再只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混着连锁咖啡的苦香和热贝果的麦香。
莫妮卡破天荒没扎那种紧巴巴的发髻，只随意用夹子别着头发，笑着把一大盒五颜六色的多纳圈放在桌上：“今天周五，动作都快点。下班后去我后院 BBQ，我准备了肋排。”
新来的实习医生利奥一边往嘴里灌咖啡，一边用力点头，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光：“谢天谢地，这周终于结束了。林医生今天的手术要是顺利，我下午还能赶上最后一场棒球赛。”
林殊推门进来。
刚烫过的衬衫，领口挺括，眼下难得没有青黑——这是他严格遵守的底线：手术前一晚，必须睡够。绝对不能因为状态不佳耽误手术。
他穿过这群讨论“周末去哪儿远足”“新酒吧有什么派对”的人，像一块落进温水里的冰。
米勒今天没手术，穿得格外张扬，一件花色衬衫。他笑着拍了拍林殊的肩：“手术后一起喝一杯？放轻松点，哥们儿，今天周五。”
“晚上有约了。”林殊低头整理病历。
米勒更来劲了：“女朋友？”
没反应。
“那——男朋友？”
林殊伸手把他那张凑得太近的脸推开，手心正压在胡茬上，扎得人不舒服：“你要是有多余的好奇心，不如多看看病历，多查几间房。”
他合上笔，语气干脆：“我走了。利奥，去病房。”
病房里，朱利安、琼斯和萨拉已经在了，还有两三张陌生面孔。
林殊确认完亚瑟的生命体征，示意护士准备转运。
“朱利安。”他偏了下头，“去消毒，穿手术服。”
手术区那道红线像一纸无声的判决书，将外界的喧闹与轻松彻底隔绝。
林殊利落地脱下白大褂，他只剩一身深青色手术服。布料贴着身体，勾勒出因长期劳累熬夜而显得清瘦，却仍保留着基础训练痕迹的肌肉线条。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
朱利安看起来是那种典雅温和的学者，脱下外衣后，身体线条却干净而克制，有种近乎古典雕塑的身体美。
术中唤醒安排在中后段。朱利安先在外面等候，林殊和利奥去洗手。
感应水池前，水流顺着林殊修长有力的手臂流下。他用指甲刷仔细清理每一道甲缝，手肘微屈，让水从指尖自然流向肘部。
这一刻，他不再是被签证、身份追着跑的留子。他在把一切世俗焦虑洗掉，只留下一个为手术存在的精密零件。
手术室里的时间是凝固的。
五个小时过去，无影灯投下近乎神圣的冷白光。空气中是电刀灼烧组织后微甜又焦苦的蛋白质气味，混着吸引器持续而低微的滋滋声。
林殊坐在高脚凳上，脊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双手探入骨窗，手肘悬空，显微镜下，指尖进行着微米级的推进。
“降低麻醉剂量。”
他没有抬头，声音透过口罩，低而冷静，“准备唤醒。”
监护仪的节律逐渐加快。几分钟后，亚瑟在无菌铺单下发出破碎的呻吟——那是意识回归边缘最原始的恐惧。
“朱利安，现在。”林殊低声道。
防护帘外，朱利安深吸一口气。
宽大的蓝色无菌服让他显得有些笨拙，平日里的优雅被口罩掩去，只剩一双眼睛。
“亚瑟，”他的声音穿过器械的低鸣，温柔而稳定，“缪斯，请你告诉我那个人……”
亚瑟的身体猛地一颤。
恐惧刚要席卷神经，却在那熟悉的格律节拍中奇迹般松弛下来。
“ándra moi énnepe, Moûsa, polýtropon……”
朱利安继续吟诵，尾音轻轻发颤。
亚瑟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跟着监护仪的起伏，吐出一个几乎听不清的词：“…hòs mála pollà…”
“他跟上了！”利奥压低声音。
“闭嘴。”
林殊冷声打断。右手的剥离钳正在处理最后一块粘连在静脉窦壁上的瘤体。
这是整台手术最危险的区域。
血管壁被长期压迫得近乎透明，像一层随时会碎的冰。
朱利安每一个重音落下，林殊的刀锋便前进一微米。
这不只是一场手术。
这是柳叶刀与诗句共同维持的平衡。
吟诵继续着。
语速、停顿、节律，与林殊指尖的动作形成一种诡异而精准的共振。“最后一点。”
林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莫妮卡迅速上前替他擦掉。
暗红色的瘤体终于从湛蓝的静脉窦表面脱落。
“缝合。”
器械撤出，林殊靠在椅背上，指尖仍在轻微痉挛。朱利安停下吟诵，看着亚瑟重新陷入药物带来的深度睡眠，又看向林殊那重新淌下来汗的下颌。
“诗没断。”林殊哑声说。
朱利安隔着层层器械看着他，轻声回答：“是的。他回家了，shu。”
——
确认亚瑟情况稳定，完成术后流程，林殊回到办公室时，发现朱利安正等着。
米勒朝他眨眼：“shu，原来你是和教授去吃饭。看这张脸，我都能多吃两碗。”
朱利安笑着，却看着林殊：“看着 shu，我都忘了吃饭。”
油嘴滑舌。
林殊没接话，穿上外套，拎起包，他问：“你要和米勒一起？”
朱利安立刻站起身，和其他人道别。
餐厅藏在大学城边缘一栋深红色砖楼里，没有招牌，只有一枚刻着家族族徽的铜扣。
灯光在酒杯间晃动。
林殊切开那盘“全城最好吃”的野猪肉烩面，酱汁浓郁，面条筋道，终于安抚了他绷了一整天的胃。
“确实不错。”
他难得没看表，也没点评碳水比例。
“所以，放弃你的空气炸锅吧。”朱利安替他倒酒，“出来吃饭，享受生活。”
“效率不可替代。”林殊摇头，“你对空气炸锅有偏见。”
朱利安笑了笑：“说起来，shu，我还欠你一个解释，”他轻声说：“你还记不记得，这学期第一节课？”
林殊抬眼：“印象深刻。”
“其实那不是我第一次听你讲课。”朱利安笑了笑，“你读博士那会儿，有一次和一位老教授一起，在医学院做了一场对外开放的公共讲座，讲的是前额叶皮层和决策机制。”
林殊指尖在桌布上停了一下。
“那天我只是路过。”朱利安继续道，“本来打算进去坐五分钟，等雨停。结果坐下没多久，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
“听起来像狗血剧，但是我那段时间状态很不好。那是我那个月里，唯一一次，在没有借助酒精或药物的情况下，真正睡着。”
林殊沉默了两秒，低声道：“那看来是我讲得太无聊了。”
“不。”朱利安立刻否认，“不是内容的问题。”
他想了想，换了种说法：
“你的语气非常稳定，没有诱导，也没有情绪指向。你只是把信息一条一条地摆在那里——我不需要理解，也不需要反应，只需要听。”
林殊点了下头：“白噪音。”
朱利安笑了：“对我来说，是一种不用防备的白噪音。”
随着主菜撤下，甜点还没上桌，慵懒疲惫和夜色下的安宁交织在一起。
“下周你还是这两天有课么？”朱利安抿了口气泡水，“我请你吃饭，Z大周围还有很多好吃的，我几十年的积累。”他眨了眨眼。
林殊摇摇头，“我下周找了米勒代课，而且最近很忙。”
“怎么了？”朱利安知道林殊轻易不会找人帮忙。
“签证的事儿。”林殊不想多谈。
朱利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没有追问细节：“那等你忙完。”
他掏出手机：“那我能有这个荣幸，要你的私人联系方式吗？我不想只能从学校官网查你的email。”他露出了有点苦哈哈的表情。
林殊不自觉发笑，把手机递给他。接着，他从包里取出一份打印好的大纲，推到朱利安面前。
“叙事医学那门课，我拆成了十二周。前六周是医患沟通中的信息提取，后六周做案例分析。这只是粗略大纲，你把你的部分填充进来之后，咱们俩再完善。”
他说得很快，也很清楚，“这是选修课，我不希望它占用学生太多时间。效率第一。”
朱利安低头翻着看了一会儿，没有马上接话。
“叙事医学的核心，其实不是教他们怎么写更好看的病历。”他说，“而是训练他们在面对病人叙述时，能不急着筛选、分类、归档。”
林殊抬眼。
“我不打算给他们增加阅读负担。”朱利安继续道，“我带了一些老病人的口述录音。没有影像，没有指标，只有他们描述疼、恐惧、迟疑的方式。”
“我希望在你的案例课里，能有十五分钟，只让学生听。”
林殊沉吟片刻：“不能影响他们对临床证据的判断。”
“不会。”朱利安答得很快，“我不是要他们被情绪牵着走，而是让他们意识到，在他们开始‘判断’之前，病人已经说了很多。”
林殊点了点头：“学生很现实。如果这门课学不到可迁移的技能，又遇到我这种不放水的老师，他们大概会退课。你要考虑这个。”
朱利安拿起笔，在空白处落下几行字。
“那我们就努力让他们学到东西。”他说，“你教他们怎么动刀，我教他们什么时候该停下来听。”
林殊看着那几行字，点头。
“成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夫夫搭配干活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