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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绝对的妹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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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哥！衍哥！别看人家了。”
衍自程怔了怔，回过神来看到的是是魏望的大脸。还有楼下一位怒瞪着自己的低年级学生。
魏望向衍自程打趣道：“看不出来啊，你还喜欢这种类型？”
衍自程蹙眉，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正是下课时间，教室后黑板写满了心愿纸条以及一个大大的“高考必胜”。
这届的学生确无比放松，翘课的翘，打球的打球。
本在聊天的同学闻言，立刻围满在衍自程周围。
“什么什么理想型？在哪？”
这并不是对衍自程的一种关心。
衍自程自己也知道。他从上初中起，老天就给他开了眼，什么身高长相全都拉满了。
但由于衍自程自小对身边的事物都不太关心，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人要关注。
那便是他的龙凤胎妹妹——衍芷君。
上高中后，因为没有和妹妹分到同一所学校，所以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由于外貌的出众和不近人情的性格。因此，在高中里也有“高岭之花”的称号。
凌晨，旭日初挣脱地平线，淡金色的光晕如薄纱般漫过窗棂，悄然涌入房间。
“嗡——嗡——”
那缕金红光线被骤然截断。始作俑者烦躁地将窗帘彻底拉严，重新陷进被褥残存的暖意里。
“嗡——嗡——”
“……”
衍自程从温软的床上起身，指尖划过屏幕，面容识别应声解锁。锁屏上赫然跳出来自龙凤胎妹妹的消息。
【妹给你发来了一条信息】
妹：哥，今天中午我不在家吃。
妹：不用给我准备饭……
妹：谁吃得下你做的东西啊！
衍自程眯起眼，眉峰骤紧，迅速敲下回复：
你要去哪。
消息发送的刹那，方才被隔绝的光竟又渗入。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妹：啊？妈没跟你说吗。
妹：给我安排了相亲。
“相亲”二字沉沉撞进衍自程意识。或许是初醒的恍惚，他原本微蜷的腰背倏然绷直，脊线如弦。
【对方已接通】
“衍芷君，你一个未成年人相什么亲？”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长叹，无奈中仿佛掺杂着对这位兄长的头疼。
“哥，你几岁了？”
“我成年了，十八，高考都结束了！”
对方默了一瞬，语气里满是无言以对：“老弟，我也成年了，十八，需要我揍你一拳吗？”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
“那也太早了……”
他可爱的妹妹怎能刚成年就面对这种事。
“有意见去跟妈说，我无所谓。”
衍自程：“……”
晨光越过窗沿，在地板上投落的影正缓缓移近。即便贴着低辐射膜，玻璃也挡不住逐渐强烈的光线。
他抬手拨开额前碎发，指节微屈，将那抹刺目的亮挡在掌心之外。
“那人是谁？联系方式发我。”
对面显然清楚他的性子。一个无可救药的妹控，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若是那年夏天，礁石岸边潮涨之时，他不曾经历那场刻骨的事故，如今是否还会如此？
衍芷君略作迟疑，将通话最小化，把相亲对象的微信推了过来。
妹：别给我添乱。
消息弹出瞬间，衍自程已点了进去。对方的头像颇为特别：
海天一线，惊涛拍岸，右侧静静搁着一副黑框眼镜，仿佛主人刚刚摘下它去凝视这片海。
主页极为简素，朋友圈不可见，没有签名，微信号也是初始状态。
半点艳阳天…？
衍自程在心中默念这个昵称，眉头深锁。
该不会……是个大叔？
念头一起，焦躁更甚。
乖巧的妹妹落在那种人手里……
绝无可能。
“喂，等着我。”
电话那头的衍芷君还在琢磨他突然的沉默，冷不防听见这句，下意识反问：“等什么……”
话音未落，听筒里只剩忙音。那是衍自程已挂断电话。
......
壁灯晕开昏黄光色，深棕墙面流淌着舒缓的流行乐。
吧台后，咖啡师垂目磨豆，细粉簌簌落于滤纸，焦香醇厚，悄然弥漫。
衍自程甫踏入店内，浓醇的咖啡气息便扑面而来。他快步穿过桌椅间，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每个角落，像在搜寻某个目标。
咖啡厅里人影疏落，窗边与角落坐着敲键盘的上班族，也偎着低声私语的情侣。熟悉的旋律在空气里循环，漫过耳际。
倒是挺会挑地方的。
衍自程自进门起眉宇未展，直到视线定格于窗边某道身影，才稍缓神色，随即又蹙紧眉头，面色沉冷。
他径直走去，毫不客气地拉开座椅，坦然落座于“目标”对面。
看着眼前模样青涩的少年，衍自程几乎怀疑自己找错了人。
祁于闻声身形一僵，原本松松环在胸前的灰黑双肩包瞬间被搂紧。
衍自程敛起眼底冷意，勾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抬眼审视着妹妹的相亲对象。
祁于穿着朴素，灰色卫衣配休闲裤，帽子压得很低，遮住眉眼，只露出挺拔的鼻尖与紧抿的淡色嘴唇。或许因抱包的姿势别扭，他不自然地将包挪向一侧，左胸前那枚蓝玫瑰礼花露了出来，在暖光下流转着细碎微芒。
搞咩嘢啊？我还以为要结婚呢。
衍自程在心中暗嗤，随即伸手递至祁于视线可及之处。
他唇角微扬，眼底却淡无波澜，语气自然得近乎随意：“你就是‘半点艳阳天’先生？幸会，我是你的相亲对象。”
祁于再次僵住，许久才缓缓抬头。暖黄灯光穿过帽檐缝隙，落在他脸上。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对面自称是他相亲对象的男人，眼睫轻颤。
衍自程这才看清他的样貌。
方才紧抿的唇微微放松，柔软的发梢被帽子压得翘起几缕，搭在额前。棕栗色鬓发在光下泛着浅橙，身形虽已抽长，眉梢眼角却仍存少年青涩，脸颊透出未褪的稚嫩。
叫“先生”似乎过于老成了，这分明是个小学□□，还敢面基呢。
母亲该不会被骗了吧？
这念头骤然划过衍自程脑海。
见祁于迟迟不语，衍自程抬手招来服务生。
身着西装的服务生双手递上菜单，礼貌颔首。衍自程回以客套的笑意，转而看向对面，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半点艳阳天’，先点些喝的吧？”
他尚不知对方姓名，便以备注代之。
“……”祁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声响，“我叫祁于。”
衍自程正要递出菜单的手顿在半空。
他垂眸看去，祁于仍是那副怔然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窥不见情绪。
“衍自程。”出于礼节，他也简洁地报上名字。
相亲对象是个同性，对方竟对此毫不惊讶。
暖光在桌面上晃动，衍自程手中的菜单忽然被抽走。祁于盯着首页的饮品列表，目光凝住片刻，眨了眨眼，将菜单递回，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局促：“意式咖啡就好。”
店内客人渐稀，墙上的暖光将两人影子拉长。衍自程接过菜单随意翻看，抬手示意服务生。
“一杯意式咖啡，一杯热可可，谢谢。”
服务生微笑应下，身影消失在走道尽头。
衍自程单手支颐，目不转睛地端详祁于。年纪看着不大，口味倒挺特别。
他舒展了下身体，骨节轻响，继而清了清嗓子，连珠炮般发问：“成年了吗？年龄？有工作吗？在哪儿就职？有房吗？有车吗？对相亲是什么看法？以前恋爱过吗？”
……
祁于被这串问题问得怔住，唇瓣抿了又抿，回答略显断续：“成年了……二十一岁。”
他咽了咽，喉结在白皙的颈间滑动。
“目前在OO大学读书，晚上在烧烤店兼职……这算工作吗？宿舍……算有房吧。车的话……大巴算吗？相亲这件事……”
衍自程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这哪里像二十一岁？而且OO大学，不正是他即将入读的学校吗？
暖光落在祁于脸上，他唇瓣微启，还想继续，却见衍自程摆了摆手，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必往下说了，似乎有些为难你了，哥。”
最后那个“哥”字，隐约带着咬牙的痕迹。
这个头才到我下巴的小子，怎么就比我大了三岁？
好烦...
“您的咖啡和热可可。”
服务生的声音适时插入，打破了僵滞。
店内客人又渐渐多起来，熟悉的旋律再度流淌，顶灯光晕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些，晃得人眼晕。
祁于的目光直直锁在那杯黑咖啡上，直到深褐液体被放至面前，才缓缓抬眼，悄悄瞥了下衍自程的神色。
衍自程嘴角仍挂着笑，眼底却无笑意，眉间早已蹙起深痕。
祁于见状，深吸口气，目光落回那杯静置的黑咖啡。他像是下定决心般，端起杯子，毫不犹豫地将那深色液体一饮而尽。
入口刹那，浓烈的苦意直冲喉咙，祁于下意识蹙紧眉心，喉结急促滚动，鼻尖泛起生理性的薄红。
“咳……”压抑的咳嗽声从指缝间漏出，他慌忙掩唇，指节攥得发白，帽檐滑下遮住微红的眼角，只露出泛红的耳尖。
衍自程支着额看得分明，眼底冷意稍散，心中暗嘲。
果然是为了装成熟才点的黑咖啡，这东西连我都应付不来。
想着，他端起自己那杯热可可，指尖抵着温热的杯壁，慢条斯理地递到祁于面前。祁于勉强睁开微红的眼睛，尚未回神，杯缘已轻触他的唇。
甜暖的奶香漫过舌尖，与他口中残留的苦涩形成鲜明对比。
祁于将唇从杯沿移开，抿成更紧的线条，嘴角还沾着少许奶棕色的痕迹，舌根仍萦绕着未散的涩意。他抬眼望向衍自程，嗓音带着咳后的微哑：“刚被呛到了……”
到底在解释什么，不就是个装大人的小学鸡吗。
衍自程垂眸俯视祁于，高大的身形遮挡了头顶部分光线。
祁于感受到那戏谑般的注视，也仰起脸回望，神情依旧平静，看不出波澜。半晌才轻轻撇嘴，低声吐出一个字：
“……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