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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车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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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自程，打从初中那会儿，他就跟被老天爷偏宠似的骤然长开了。
凭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再加上老天爷赏饭吃的好基因，刚上高一的他，个子就蹿得能跟高三的学长们比肩。
成绩更是拔尖得离谱，上课哪怕半眯着眼神游天外，照样能把隔壁班的学霸甩得老远。
午休的食堂闹哄哄一片，学生们挤挤搡搡，都急着抢个好位置打饭。
“喂！你小子狂什么狂？真以为成绩好就能横着走了？”
隔壁班的班长指着正慢条斯理吃饭的衍自程，气得脸色涨红。他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哼，不过是靠运气得来的，将来出了社会，还不是……”
班长的吼声瞬间引来满堂关注，无数道视线齐刷刷黏在两人身上。
衍自程慢条斯理地舔掉嘴角沾着的酱汁，“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却半点笑意都无，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同学，你这么针对我，是对我感兴趣吗？真是可惜啊，我对同性没什么兴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班长被这话噎得一怔，刚想开口反驳，又被衍自程轻飘飘打断。
“哦对了，准确点说，我对恋爱这种东西完全没有没兴趣。”
这话一出，食堂里的议论声陡然拔高，一些偷偷暗恋衍自程的女生，脸上瞬间写满失落。班长更是被堵得哑口无言，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憋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衍自程疑惑地扫了眼四周，过了半晌才慢悠悠开口：“今天食堂怎么这么热闹？是出什么事了吗？”
拜托！罪魁祸首不就是你这个满嘴“疯话”的帅哥吗？！
衍自程沉思了几秒，端起餐盘站起身，对着满场围观的人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字正腔圆道：“同学们，我觉得我们这个年纪，就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又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恋爱这种玩意儿，还是算了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只留下原地石化的班长，和一片鸦雀无声的食堂。
经此一役，追着衍自程献殷勤的人少了大半，偶尔只有几个不死心的女生会凑上来搭话。他倒是浑不在意，依旧过着两点一线的“普通”生活。
只是没人知道，他常常会对着窗外的天空，怔怔出神，心里反复盘算着同一个念头——
什么时候才能越狱...…
日子一晃到了高三。刚踏入新学期的衍自程，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连回家的时间都被压缩到极致。那段日子，简直是他人生中最晦暗难熬的时光。
崭新的教学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在衍自程眼里，却跟吃人的噩梦没两样。一场接一场的考试，把他折腾得形容憔悴。只有难得的空闲，他才会和好友并肩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晃荡，暂且喘口气。
“啊呲——！”
一声轻响，惊得两人同时回头。看样子是个低年级的学生，不小心把笔袋摔在了地上。
哦，对了，今天低年级好像有场测试。
衍自程弯腰捡起笔袋，伸手递过去。指尖刚要碰到对方的手，卡其色的发梢微微晃动，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猛地攥住笔袋的主人，声音都透着抑制不住的急切：“你这个香囊……是从哪里来的？”
笔袋的主人懵懵懂懂地看了眼自己拉链上挂着的紫红色香囊，又抬头望了望眼前这个神色激动的学长，皱着眉挣了挣：“关你什么事？谢谢你啊，我还要去考试呢。”
话音未落，对方就一把夺过笔袋，拔腿就跑，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衍自程僵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攥紧的姿势，心里五味杂陈。
好你个小子，一个区区低年级的，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直到同行的好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缓缓回过神。好友凑过头，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咋了？那小子是你认识的人？”
衍自程抿着唇没说话，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渗出血丝来。
“呃……衍哥，别气别气！”好友见势不妙，连忙转移话题，“我这儿正好有几道题，想请教请教你呢！”
听到“学习”两个字，衍自程眼底的戾气才稍稍褪去。他扯了扯嘴角，转过身，示意好友跟上。
～
蝉鸣聒噪的盛夏，毕业季悄然而至。
校园里遍地都是盛开的鲜花和飘扬的彩带，衍自程换上一身清爽的休闲装，和家人慢悠悠地走在林荫道上。
校门口早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无数话筒和摄像机争先恐后地对准了他——这个省排名前一百的天之骄子。
“衍自程同学！恭喜你顺利毕业！取得这么耀眼的成绩，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的感想吗？”
密密麻麻的话筒快怼到了嘴边，衍自程皱了皱眉，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三个字：“太好了……”
记者们瞬间沸腾了，更疯狂地往前涌，衍自程往后退了几步，记者们就跟着往前挪几步。
在他眼里，这群举着话筒的记者，就像是鸡仔想要得到投喂一样。
强压下心底的不耐，他扯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慢悠悠地把话说完：
“终于不用再过这种苦逼的日子了。”
~
在大排档门口停满了车，乌烟瘴气，从门口就能闻到烤五花肉的香味，让人欲罢不能。
衍自程站在大排档的面前皱了皱眉，白了大排档店门牌一眼，接着唉声叹气走了进去。
因为刚才从咖啡厅里出来，身上沾满了浓郁的咖啡味。
相亲这件事就已经够烦的了，怎么还有个同学聚会啊。
就在前不久，衍自程刚从咖啡厅里出来，就被打了无数通电话。来电人不是老妹也不是父母，而是经常与他漫步在校园里的好兄弟魏望。
“我靠，衍哥你睡去阎王那边了吗？”
还是那个台湾话再夹点塑料粤语的声线。
“不是跟你说过，你要是不会讲就说普通话吗？”
电话里头的家伙“呃”了一声，随后便换成普通话好声好气地说：“你是不是没看班群啊，今晚有老同学聚会呐，你赶紧接下龙。”
衍自程闻言眼皮跳了一下，追问道：
”什么老同学聚会？”
魏望疑惑地“呃”了一声，电话里头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又响起了“嘶——”的声音。
“我靠，衍哥你不但睡去阎王那，你还被阎王附身呐。”
咖啡厅门口不断有客人进进出出，衍自程就在花坛旁站着。右手紧紧握住正在通话的手机，左手却悠闲地被他揣进兜里。
犀利的眼神透露着锋芒，紧紧盯着面前热闹非凡的开放式主题公园。随后好像找到了什么似的，大步走进公园里。
“3。”
魏望话音刚落就听到他的衍哥莫名说了一个数字。
正当他还一头雾水地“呃”了一声后，后一个数字也随之而来。
“2。”
这下魏望懂得了衍自程是什么意思了，连忙说道：
“老朋友别这样！这不是高考完了吗，然后他们就...他们就。”
还没等魏望结巴完，电话里头的人又说出来了一个数字。
“1。”
当最后一个数字说完后，魏望明显听到他的旁边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接着魏望肩头一紧，就像是一块巨物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放巨物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分钟还在跟他通话的衍自程，衍哥。
“我现在就在你旁边，这下能好好给我解释清楚了吧。”
衍自程顺势坐在魏望的旁边，但两人却隔了一条东非大裂谷。
魏望见此情景不太妙，就连忙解释：“班里有几个比较活跃的同学，说高考完要开个Patty之类的...哈哈哈...”
衍自程看着他就像在看傻子一样，他挤了挤眉，再一次问出：“不只有这个吧。”
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视线从旁边散发出来，盯得魏望浑身起鸡皮疙瘩，只好将全部事情托盘而出。
“是...是这样的！班里还有几个比较爱玩的同学，说要做打赌。”
魏望说着时不时望向衍自程那边，发现衍自程还是毛骨悚然地盯着他看，他就赶紧把视线收了回去继续说。
“赌你会不会来参加这个聚会。”
魏望话音未落，衍自程就突然打断了他，
“然后？”
只见魏望抿了抿嘴唇，好似作出了什么决定般，大声地说：“衍哥我求你去吧！”
衍自程双手抱胸坐如松，视线早已离开这个老朋友的身上，只是一味地盯着不远处的电线，时不时会有鸽子停宿在线上。
“好吧，班里比较爱玩的魏同学，赌了什么。”
话音刚落，魏望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衍自程的衣领一顿输出：“赌的是风车酒，这是外国货很贵的哎，老朋友求你一定要帮我。”
听着魏望的哭嚎声，衍自程真想让停在电线上的大鸟飞过来给他送一顿饭。
他没有理会魏望的的哭哀，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拿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除了耀眼的19＋未接来电，还有就是老妹给他发来的问候。
只见衍自程在手机上一顿操作，随后才将黏着自己的魏望给推开，斯文斯理地说：“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魏望闻言只觉得天塌了，他赶紧抓住面前即将逃跑的保命符，慌忙地大喊：“衍哥，不——！”
“叮咚”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魏望打开手机，发现是班群里的接龙。
“不...不要太紧张，衍哥，一场同学聚会而已。”
神奇的是，魏望看完信息后，便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欣慰地拍了拍衍自程的肩膀。
“都是同学。”
衍自程见状，都懒得做出任何表情。消息刚发出，班群里就炸开了锅。
还我梨干：这是衍自程吗？
冰岛没有云端：浩哥完蛋喽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你的冬天：什么？衍自程去吗，那我也去。
接下来接龙的人逐渐变多了起来。
唯忘：嘿嘿，我就说衍哥回去的吧，那个姓陈的赶紧出来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衍自程看完整个人差点炸毛了，就差没把魏望的耳朵揪起来打两拳。
好好的很乖：........
这时与魏望打赌的陈渂浩才在群里探出头来。
衍自程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从来没有在班群里发过一条信息的他。
衍自程：但是那个赌约要取消。
发了简短的九字。
群里再一次炸开了锅，衍自程干脆在后台把微信给退了，随后起身准备离开。
魏望见状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恭恭敬敬地说：“哥你真是我哥。”说完思考地“呃”了一声，“话说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不像是那种会出门的性格。”
衍自程看见魏望跟个苍耳似的跟着自己，于是加快了步伐。就算魏望穿了增高鞋但也还是比不过衍自程的大长腿，他走一步都得顶别人两步。
魏望看追都追不上，就赶紧停下了脚步，对着面前离自己远去的衍哥大喊道：“那我们晚上见，老同学！”
“........”
大排档特有的大套房里挤满了人，对于衍自程来说都是不怎么熟悉的面孔。
衍自程回家后并没有换衣服就直接过来了，身上的咖啡味与套房里散发的廉价香水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看了看四周，同学们都在互相热情地打着招呼，衍自程只想赶紧找个位置坐下。毕竟从他进门后就跟个透明人一样，没有一个人涌上来跟他打招呼。
我还以为会有很多人大喊大叫呢。
就在他思考之际，一双运动鞋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里。
这位同学长得极为别致，虽然化了妆，但能给人一种小清新的感觉，花边碎连衣裙在金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极为耀眼。
那位女同学礼貌地伸出了手，开口说道：“欢迎你，衍同学。”
出于礼貌，衍自程也给予了这位女同学相应的回应。
就在握手的一瞬间，那位女同学不知怎地突然扭头对着后面的其他同学大喊道：“看到没，衍自程跟我握手了！”
那群同学里有的惊讶，有的却在面露难色，衍自程一下子就秒懂了。
最近是流行打赌这一无聊至极的东西吗。
热闹的氛围又一次被炒了起来，突然衍自程身后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前一个小时还与衍自程见过面的好兄弟魏望，只见他一边笑着一边向大伙打招呼：”人都来齐了吧！”
衍自程咬咬牙，瞪了一眼刚想进来的魏望，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怎么还迟到了呢，班里比较活泼又很爱玩的魏同学。”
魏望也没想到一进门就“鸿运当头”了，只能尴尬地用“呃”做回答。
刚刚主动与衍自程打招呼的女同学突然开口道：“衍自程，大夏天的你还套个外套，不用穿那么保守吧。”
话音刚落，全场都开始哈哈大笑。衍自程有气没地撒，只能紧紧地按着魏望的肩头，疼得魏望想喊救命。
就不该来的。
确实不该来的...真是烦死了。
衍自程耳边嗡嗡地作响，他被魏望搀扶着，周围围满了同学。
“咋整呀，衍自程酒量这么差的吗。”
“我记得他那瓶啤酒都没喝完就倒下了。”
接下来就是魏望委婉的声音：“哎呀，好学生不会喝酒也很正常啊啊哈哈哈。”
衍自程没有完全醉，只是有点微醺，同学们的话语都传一字不差地传到了他的耳边。
有什么好笑的。
在大排档的门口，老同学们都一个个地在告别，就只有衍自程一人独自靠着电线杆，灯光闪得他有点眼神溃散。
有几个人还算好的同学帮衍自程叫了代驾，只有魏望莫名“呃”了一声，
“衍哥，你开车过来的？”
衍自程靠身后的电线杆支撑身体，喃喃道：“废话。”
魏望立刻瞳孔地震，大喊道：“好兄弟你敢背刺我是吧！”
大声的叫喊让衍自程耳膜破损，一刹那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痛到快要裂开的大脑上。
“没用的臭小子。”
这是他离开这里后的最后一句话，衍自程谢绝了说要送他回去的同学，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到自己的爱车旁。
就在他离自己爱车不到五十米距离范围的时候，虽然酒精很上头，刺激着他的视网膜。但他还是能很清楚的看到，有一个黑衣人在他的爱车旁悠转，最后直接停在了自己爱车的一旁，站在那里东张西望。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偷车的。
这里的外面就是繁忙的马路，从外面照射进来光，“偷车仔”的胸前有一瞬间在闪闪发亮，但很快就伴随着光消失了。
衍自程借着酒劲“啧”了一声，趁自己现在酒精还没消散，壮着胆打算过去独自应付这位“偷车仔”。
那位“偷车仔”也注意到了朝这边气势汹汹过来的衍自程，身体不自然地怔了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