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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他居然被说 ...
言雾脑海内一片空白。
许芽的声音沙哑:“现在工作不好干,赚不了多少……我有个朋友在国外,很早就想让我——”
火一路烧至四肢末梢,太阳穴抽着疼,言雾手指捏得青白,打断她的话:“不知根不知底,在国外你也敢去?”
许芽:“有人会帮忙的。”
“那也不能随便——”
“家里需要钱。”
言雾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嗓子眼里。
饭菜渐渐凉了,温热的白雾也慢慢散去,灯影下女人苍白的面容清晰深刻,隐藏在假象背后的现实尖锐而冰冷。
这段日子以来的焦躁与压力几乎磨平了言雾的神经,那根绷紧的细线忽然一下断开。
“你也不要我了。”他喃喃道,压抑着不知名的怒火与悲哀,语调拔高,竟有些声嘶力竭的狼狈,“你不会再回来了是不是?!”
“啪!”
筷子被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言雾浑身剧烈一颤,灵魂猛然从虚空中挣脱。
他的脸色顷刻间苍白下来。
许芽垂着头,别在耳后的长发滑出耳际,挡住了大半张脸,言雾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紧紧扣在桌上的手指因用力而变形发白。
言雾忽然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喉咙发紧,喊了一声:“妈。”
“留在国内总归方便些,钱的事不急——”
“小雾。”
眼角已经蔓上细纹的女人声音中带着疲惫。
“我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言雾怔怔地看着她。
她终于扬起脖颈,看向自己的孩子,黑色发丝向后滑开,眼眶通红。
“他们都已经敢闯到家里来,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她苦笑,“我难道要看着他们毁了你的未来,然后把你带走吗。”
“我不会走。”言雾勉强一笑,“我为什么会走。”
他怎么可能会走呢。
要离开的,明明从来都是他们啊。他想。
是他一直请求着他们别走,别留下他
藏在桌下的手一点点攥紧。
“没关系的,没事的,我怎么样都可以……”他低声道,“和以前一样就好,我们一起……”
“小雾。”
许芽唤着他的名字,眼底的泪水终于大滴大滴地溢了出来。
“可是你累了,”她盯着言雾,泪眼婆娑,“妈妈也累了。”
太累了。
——
夏日渐渐到来,热海般的云雾里晚霞愈迟褪去。
言雾已经能听见夏蝉此起彼伏的叫声,聒噪而旺盛,蓬勃的生命力在窗外彻夜不眠。
魏然的电话刚刚挂断,他拒绝了对方想来送他的提议。
屋里没开空调,少年闷出来一身汗。廉价粗糙的布料粘在清瘦的脊骨上,骨骼像随时要折断的竹。
窗外天色暗沉,乌云沉沉压在城市上空。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会下雷阵雨。
言雾抬手把一把折叠雨伞扔进行李箱,然后站起身,收拾到一半的箱子被他用脚尖踢开。
他又确认了一遍天气预报。
雷阵雨转特大暴雨,太平洋热带气旋将带来大风与水汽,持续影响这座城市。
闷热的空气挤在狭小的房间内,他有些低血糖,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冷汗层层叠叠从薄薄的衣服里透出寒意。
他打了个颤,头晕目眩。
“咔哒。”
玄关处传来一阵门锁打开的声响,紧接着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拖鞋在这里。”隐约的女声传入耳中,是许芽。
“谢谢。”
听见男声,言雾眉头一跳,从墙边直起身。
打开卧室门,入眼便看到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应该是个混血儿,眼睛深邃,鼻梁高挺,气质沉稳。
如果忽略他认真看着许芽的目光中带着的隐隐笑意与温柔,言雾或许会公正的评价这个男人看起来称得上是位好人。
言雾对他的身份有了个隐隐的猜测。
他倚着门框,冷冷地看着许芽招呼男人坐在沙发上,又去厨房倒水切水果。
“小雾,喊林叔叔。”看到言雾,她顺手把一同切好的另一盘水果递给言雾,提醒道。
言雾抿紧了嘴,下垂的眼尾都恹恹的,一声不吭,没有接许芽递过来的果盘也没接。
许芽一顿,转身放下,端着另一盘去客厅。
言雾跟了上去,坐到林佑和许芽对面,冷淡地盯着瓷白的地砖当个透明人。
许芽转头对林佑道:“我的孩子比较内向。”
林佑温和道:“他是个很帅气的男孩子。”
他朝言雾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伸出手,“我是林佑,双木林,庇佑的佑,是你妈妈的朋友。”
言雾头也不抬,没说话。
许芽面露尴尬,碾着手指手缓和气氛:“吃点水果吧。”
她将果盘向林佑推过去,眼神略带歉意。
林佑从容不迫地收回手,朝她笑了笑,点点头。
她松了口气,与他对视一眼,露出一个稍显轻松的笑容。
言雾突兀地出声:“朋友?”
许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自在道:“嗯、嗯,几天前和你说过的。”
林佑闻言轻咳一声,嘴角挂上了浅浅的笑意。
言雾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呵声,脸色凉得能拌黄瓜。
“所以你要和他出国?”他直视许芽的眼睛。
许芽安静一瞬,道:“还没定呢。”
都把人带家里来见他了,还没定数,非得到离开的那天再和他说吗?
“东西收拾好了吗?”言雾面色平和清冷,语调平直,“机票订了吗?什么时候的?”
许芽像是明知暴雨将至却无处可避的行人,下意识地握紧相交的双手:“还没有,没那么快,妈妈再多陪你一段时间。”
言雾没有反应。
他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背后的天幕趋于黑暗。
太阳彻底消散在红黑的一线天际后。沉默的浪潮裹挟着水汽,预告里的暴风雨大概率今晚就会登录这座城市。
他始终一言不发。
许芽焦灼的等待着。
“能不去吗?”许久之后,言雾笑笑,问。
他一定是费了好大的决心才能说出这种话。许芽想,心里泛起酸涩。
她的孩子向来倔强,从不肯示弱请求于人。
空气凝滞在母亲与她的孩子之间,静止与死寂中的那几秒是言雾这辈子经历过为数不多最难受的时候。
“你真的要走吗?”他重复道。
少年清惨白弱的侧脸线条尚且柔和,是个还未成熟的男孩模样,突出的骨骼却又无端彰显出冷硬而□□的质地。
哪怕我求你别走?他恍惚地想。
窗外的闷雷声自远处响起,风拍打着窗户的声音,掩住了许芽含混不清的回答。
少年僵坐在沙发上,雨滴坠击世界发出的声响渐渐将他淹没。
“这样啊。”他喃喃道。
他站起身,看着并肩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你要是走了,就别当我妈了。”言雾说。
许芽还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嗓子里。
“小雾,妈妈没有要丢下你。”林佑温声开口。
许芽急切道:“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我们就来接你走。”
我们。
这是第一次,许芽口中的“我们”没有他的位置。
言雾的血液一点点冻结起来,心脏紧缩着叫嚣疼痛。
林佑见他脸色清惨,立刻道:“小雾,你……”
“别那么叫我!”
言雾猝然怒声道!
单薄的胸膛上下起伏,黑雾霎时泛上他的灵台,怒火与悲哀顷刻间淹没了他。
“小雾……小雾!”
许芽一下子站起身,拉住转身就走的孩子。
她颤抖着手指想去碰言雾的脸,被一下子拍开。
言雾无意识地狠劲擦着被碰到的皮肤,放下手时感受到了一片冰凉。
伴随着轰鸣雷声,大雨倾盆而下。
——
窗外的雨声急促,言雾趴在宿舍的桌上有些倦怠。
他不太记得那天之后的事情,只隐约感觉到那时林佑上前接住被他推开的许芽,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
漫天的瓢泼大雨淋湿了前行的道路,模糊了他的视野。
第二天早上他回家取行李时,发现行李箱已经收拾好,端端正正地摆在房间中央,上面覆着一张纸条。
言雾没看,随手将它轻飘飘地扔在桌上,转身出门。
其实他知道,让许芽离开这种地方也好。原来也根本没有人想找她的麻烦,是他拖累了她。
是他贪心,贪图那几年的温柔,贪图往后有人能够陪伴他的日子,自私地希望他的家永远存在,把许芽拽在身边不许她走——
他再也无法接受他们的离开了。
可妄想终究会被戳破,就像许芽到底不是他的生母。
一位母亲是绝对不会丢下她的孩子的。言雾想。
“砰砰砰!”门口忽然传来巨响,“言哥言哥!在不在!自习课要开始了!”
宿舍的门哐哐直响,声音巨大,简直让人以为外边是两只大象在砰砰砰地敲门。
得到主人应答后,一个圆圆的脑袋探进头来。
见言雾抬头看他,陈博源挠挠头,紧接着他的室友王想从他身后探出头。
“言哥!你快点来教室哈!昨晚作业有几题不太会,你给我们看看呗。”王想搓着手嘿嘿笑道。
言雾沉默不语,半晌掐住因为噩梦而突突直跳的眉心,几秒后抬手指向门外,简洁道:“滚。”
“得嘞!”
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两人大喜过望,撅着屁股给他关好了门,一溜烟跑走了。
言雾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脖颈,站起身拎起书包。
二中的学生宿舍没有对他们开放,他们现在住的都是双人间的教师宿舍。
说是宿舍,倒不如说是缩小版家庭卧室。
房间面积并不大,带一个小阳台和独卫,暖色的灯光照映瓷白的地砖,边上一张床靠墙贴着窗户,水蓝色的床上用具铺得整整齐齐。
另一张床和它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公用床头柜,上面只铺着简单洁白的床单——言雾没有室友,训练营的学生人数刚好是单数,分宿舍的生活管理老师看了他一眼,大手一挥就把单人寝的名额给了他。
这让言雾舒心不少,他并不习惯和一个陌生人同住。
床的对面推开玻璃门便是阳台,言雾运气好,分配到的房间推开阳台门能看见二中校园内的小池塘和古树园。
言雾关了灯,向教室走去。
陈博源和王想俩兄弟的大呼小叫声回响在走廊上。
“听说今天咱这要插进来个人呢!”
“谁啊?这么牛逼,我们好不容易考上来他说插班就插班。”
陈博源神秘道:“听说大有来头呢!没考试,直接给送过来了!”
“但能进来的成绩肯定也不会差吧……哎!你不听了?跑哪去?”
八卦哪有解决煞神老师布置的作业紧要。王想头也不回,冲着刚打开门的言雾扑过去。
“言哥!”他鬼哭狼嚎。
言雾低着头,漠然且准确无误地避开他,任他一个急刹刚好撞上身后合拢的门,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砰!”
“嘶!”
言雾一脸平静地走向座位。
班上一时寂静了几秒,接着笑声便如潮水般扩散开。
“王想你是真敢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咯!”
陈博源幸灾乐祸:“就是该!”
王想颤颤巍巍地扶着桌子爬起来,冲众人竖起中指。
言雾掏出试卷卷成一卷捅了捅陈博源,示意他拿走。
陈博源嘟囔几句“言哥真冷漠”,又高高兴兴地看捧着陛下亲赐的“朱批御笔”离开。
少了几个男生活跃的声音,班上渐渐安静下来,初来的吵闹像潮水般落去。
不知过了多久,班级大门被猛地推开,接着一脸春风得意的老师走了进来。
“同学们!”他慷慨激昂,“大家都把卷子放一放!”
高昂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像炸开了一片鱼塘。
言雾写字的手一顿,抬手调高了耳机的声音。
纯音乐的声音盖过了老师的声音,言雾面无表情的继续苦算那道已经困住他五分钟的函数题。
又算了几分钟,草稿纸上已经满是凌乱的线条和公式,当他快要算出结果的时候,身边的声潮再次穿透耳机传入耳中。
言雾头疼地拔下耳机,皱着眉抬起头。
甫一抬头,他便一愣。
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对方年纪不大,身高却已远超同龄人,目测得有一米八还往上冒,浓眉黑眼,是有点尚且青涩的凶悍英俊的长相——但他冲言雾笑,笑得灿烂又欣喜,如同一只凶巴巴但很喜欢主人的狼狗,像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不过言雾并不在意这些。
……这得是吃什么长大的。他一时间这么想。
一天十瓶牛奶也灌不到这么高吧。
男生双手抱胸,已初具轮廓的俊脸凑到他跟前,带着野性的眼神细细打量着他,而后不知为何又笑了起来。
言雾皱起眉。
只听少年朗声道:“就坐这个小家伙旁边?”
男生低头看着言雾,眼里漫上笑意:“你好,我叫周迁。”
言雾:“……”
全班忽然寂静了下来。
王想小声道:“年纪轻轻的,这么想死啊。”
现在这个班谁敢说言雾“小”或“矮”之类的字眼就是在拔龙王爷的逆鳞。
几天前他们刚碰面,调笑了几句言雾的身高,结果晚自习回宿舍后人家那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小男生立刻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他把故意凑过来揽他肩膀的陈博源撞地上去了,而后瞥了他一眼。
被瘦弱于他足一倍有余的少年一个过肩摔甩没了面子后已经够自卑的陈博源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不屑的一眼,内心暴风哭泣。
尤其是当时大部分学生还聚在一起见证了这“暴力”的场景。
在场的都鸦雀无声。
后来陈博源各种不服气,结果次次在测验中被教育做人后就消停了,开始找另一条出路——拉着好兄弟们认言雾为老大。
于是言雾成了班上最不能惹的存在。
好看,但有刺儿。
“你叫我什么?”言雾缓缓问。
王想惊恐:“完了!此人命不久矣!”
他怜悯的目光投向新同学,却见人家开朗得和个傻子一样,一点没察觉到气氛的凝固,还在独自欢乐:
“小家伙啊,你长得挺小嘛,跳级上来的?你……嘶!”
言雾面无表情站起身,直接抬脚踹向他的小腿。
男生后退几步,刚要躲开,却被身后的桌椅挡住了去路,直接被言雾踹了个正着,疼得他嘶声嘶气。
王想和陈博源齐齐惊恐捂脸:“!”
言雾冷着脸,拎着书包站起身,看向周迁。
事后迁哥扒着阿雾的腿,又被踹出门:嗷嗷嗷阿雾我错了!我不该假装没认出你!不该逗你你放我进去啊嗷嗷嗷!
阿雾冷漠甩门。
门板乒乒乓乓震天响,迁哥:嗷嗷嗷嗷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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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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