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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全部都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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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女士笑盈盈地说“我去泰国那次之前啊,四个月前,你不记得了吗?”
沈越拿着筷子夹鱼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像是瞬间被抽走。
四个月前… 他在心里默算。那时候他正被分手的烦躁缠得喘不过气,被 Rex 硬拉着去爬山散心。就是那天,江澈给他发了条孤零零的 “我杀青了”。他盯着屏幕蹲在山路上,手指在输入框敲了又删,纠结了半天才把手机揣回兜里,最终什么也没回。原来那时江澈不仅发了消息,还亲自跑来了家里,结果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他喘不过气。嘴里的鱼肉没有了滋味,剩下的饭他只是囫囵吞枣地吃着。
沈女士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还在絮絮叨叨:“那孩子心细着呢,回来了一趟,给我拿了一大袋防晒用品,说泰国太阳毒,让我出门必涂:还特意叮嘱我,榴莲再爱吃也别多吃,小心上火。临走前还磨磨蹭蹭问你去哪了。”
他没再接话,草草扒完碗里的饭就等沈女士吃完,沉默地起身收拾碗筷。他洗碗时魂不守舍,指尖刚碰到陶瓷碗,碗就顺着掌心滑了下去,“哐当” 一声撞在水槽边缘。幸好沈女士在旁边给菜包保鲜膜,及时出声提醒,才把他的神思拉回来,平稳地洗完剩下的碗。沈越脑子里全是江澈欲言又止,等待他回家的样子。
思绪像挣开了束缚的气球,越飘越远,一点也拉不回来。匆匆把碗放进消毒柜,往客厅走的脚步顿住,看着妈妈整理茶几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原本想几天没回家了,问问妈妈要不要吃点水果,他去买了洗好,或是一起打扫卫生,再陪她聊会天的。
可心里乱糟糟的,实在没法好好聊天。他终究没开口,径直回了卧室。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天花板上的灯具纹路那样清晰,都快被他盯出个洞来。
沈女士看着他的背影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家儿子什么性子,她还不清楚?这几天没回家,定是在工作室跟自己较劲,跟感情在较劲。今天回来了也魂不守舍的,一提江澈,他脸色都变了。两个孩子心里明明都装着对方,不过是拉不下脸罢了。她怎么会不知道两个人闹了别扭呢?只是孩子都是好孩子,她作为当妈的,不好强行推着他们当面说开。
至于江澈,相处了这么久,她早就把他看作第二个儿子了。丈夫走得早,她原以为往后的日子会冷清,却没想到会有两个孩子绕在身边,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她往沈越房间扫了眼,眼底满是期盼,希望他们能够早点和好,他也好久没见江澈那孩子了。
而房间里,沈越躺在床上,过去的画面像汹涌的潮水涌上来,心里一阵甜蜜一阵酸涩…他们在节目上一起合唱《全部都是你》,那时候还在暧昧期,唱着这么幸福的歌,他控制不住地想看江澈,羞涩和偶像规则的束缚,让他只敢偷偷扫对方一眼,就慌忙把视线挪回观众席。江澈也在趁人不注意时,努力多瞥他几眼。一个对视就能让他的心跳加速,抓不稳手里的话筒,勉强控制住声音不颤抖。
原来分手了,生活中也都是对方,真的对上了“全部都是你”
长时间的作息颠倒,在脑海里放了一大半的回忆小电影后,沈越已经疲惫地睡过去了。眼边的泪珠慢慢滑落到枕头上,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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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闹钟声持续地响着。江澈从被窝中抽出纤细的手,指尖按掉开关时还带了点困意。
今天要去美容院做护理,他站在洗手池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认真审视了面部状态,深深吐了口气。还好,应该还算合格,这几天已经没有天天肿着核桃大的双眼了。
他最近的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报名了驾校,没时间去学习科目一。之前那段闲散日子,沈越一直抢着做他唯一的专属司机,他没考虑过自己开车。如今没了依赖,出行确实有点不方便,不叫助理的话,只能戴着口罩打车出行。
出租车停在美容院门口。刚下车,斜对面的停车位上停着熟悉的奔驰大G。沈越经常送他来做护理,在那个位置停下。他反复确认,是同一辆车,同一个车牌,车副驾上还放着他的腰垫。看驾驶位上没有调整的高度,沈越今天也来做护理了。
为什么他也会今天来做护理?他不是不怎么在意这些的吗。江澈瞳孔微缩,他走得离停车位远了几步,脑子里飞速盘算取消预约的可行性。
“嘟嘟嘟”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美容院电话打给了还站在门口的他“江先生,您预约了早上九点的美容,您现在方便吗,可以过来了”
行程都已经安排好,明天就要去试镜《流年》,今天的护理无法延期。没了办法,他拉上了卫衣帽子,从另一侧的偏门快步走进,低着头,还戴着,尽量减少正面遇见沈越的可能性。
“怎么这么巧...”
隔间里,沈越躺在小床上,听美容师耐心地讲着面部情况。连续熬夜加上昨天晚上睡前哭太猛了,眼睑还带着未消的红肿,为了下午的宣传照,他不得不来做次紧急护理。
鼻腔里还堵着,闷得慌,他侧了侧身,拜托美容师:“麻烦把门打开点通通风,谢谢。”
门刚被推开一道缝,江澈正好跟着美容师往最里面的隔间走,两人猝不及防撞了个正着。
沈越原本侧躺着,余光瞥见熟悉的轮廓,下意识猛地抬头 ,江澈穿着红色的套头卫衣,低着头,双手插着裤子口袋。卫衣是他去年情人节送的礼物,同款的他的那件现在还在江澈的小公寓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脸上的面膜沿着脸颊滑下去,挂在下巴上,他没去抓近在脸上的面膜,想抓住门外的心上人。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江澈,眼底翻涌着意外与说不清的爱意。
江澈的脚步也顿住了,原本低着的头僵在半空,落在了美容师的后头,脑子里一团乱码不断报错,连感叹巧合的心思都没有,嘴唇张开却什么也没说。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了嘴。
沈越旁边的美容师没察觉这诡异的氛围,笑着打圆场:“哇,两位先生认识呀?真巧,今天预约的人多,就剩这两个相邻的隔间啦。”
江澈率先回过神,扯了扯帽子遮住半张脸,声音有点闷:“不熟,以前的同事。”
美容师又看了眼沈越,想听他的回复,江澈半遮半掩的视线穿过帽子看着沈越,贪婪地欣赏着整张脸。
沈越原本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他撑着床头起了身,面膜掉在颈间,凉得他抖了一下,“不熟?原来我们只是养狗搭子,一起养着薯条和蒸蛋而已。”
江澈的脸颊一下子红得像猴屁股,整理了一下帽子,露出了眼睛,凶狠地白了沈越一眼,“他们都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和我一起吃喝,一起住。”
说完,他没再看沈越,转身就往旁边的隔间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沈越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捞起了颈部的面膜,重新躺在床上,耐心地打开皱成一团的面膜,展开后敷在脸上。
美容师也转过身,准备下一步护理仪器。
江澈径直钻进了隔间,“砰” 地一声轻轻带上了门。隔音不算很好,这个房间能听见,沈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面膜又跟着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想拉回去。美容师提醒“面膜的时间到了,我们拿下来吧,先生。”
江澈做好护理的时候隔壁早就没了声音,他没往里面撇,脚步匆匆地往楼下走。今天早上太困了,只喝了一杯黑咖啡,他有点饿了。嘴唇和刚做完护理的脸一样泛白。
他直接走的大门,口罩和帽子没再蒙着脸。一出大门,冷风往脖子里钻,他缩了缩,看到了沈越。意料之外的,沈越还没走,半坐在车头上,嘴里咬着一个手抓饼,手里拿着一袋还热乎的金枪鱼三明治,车头上还摆了一杯没打开的红枣豆浆,望着大门口。
江澈愣了愣,这回直接地将想法问出了口“你怎么还没走?”
沈越的笑容好像一直没从脸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