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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因果重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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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境之畔，仙雾缭绕，几株亭亭玉立的玉树舒展着枝叶，树下设着一张青玉圆案。此处僻静，且能俯瞰下界云海星河，是衍、晏辞、溯微三人时常相聚闲谈之所。
衍缓步走来时，透过眼前轻纱，已能朦胧看见晏辞那抹熟悉的红衣，以及溯微一袭清冷的紫袍。两人相对而坐，似乎已静候多时。案上茶烟袅袅，带着清心宁神的香气。
晏辞抬眼，看见衍走来，并未多问，只顺手拿起一只空置的玉杯，为他斟了茶。
衍在空着的蒲团上坐下，并未立刻去碰茶杯。
“眼睛如何？”溯微的声音率先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直接。
“已经差不多适应了，”衍答道，指尖轻触了一下覆眼的纱带边缘，“视物无碍，只是依旧有些畏光。”
溯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反馈，并不多言。
“之后……有何打算？”晏辞执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
衍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度。“应该……还能再去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意，“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用最简单、也最常见的方法。”溯微接口。
“哪种？”衍微微偏头，纱带下的视线“看”向溯微。
溯微却不再开口，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晏辞在一旁轻笑一声，代为解释道：“话本里那种，流传最广、羁绊也往往最深的——师徒。”
溯微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师徒……”衍低声重复。
“这种关系，最坏的结果，无非两种。”晏辞放下茶杯，伸出两根手指，“一，你悉心教导，他却终究魔性难驯，最后要杀你，或彻底堕魔与你为敌。”
“那……二呢？”
溯微清冷的声音接上：“二，你成功了。他未成魔，甚至因你而向善、向正。但师徒羁绊过深，因果纠缠过甚，他可能……对你产生超越师徒的情愫，最终……”他顿了顿，吐出两个清晰的字，“要你。”
衍握紧茶杯，这个可能性，怎么听都感觉比第一种更……棘手，也更难以预料和控制。
“那……好一点的结果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你成功引导他向善，他也始终恪守师徒本分，感念恩情。待他成长到足以独立，或机缘到了，你们之间的这段因果便算了结，从此各走各路，互不相干，互不影响。”溯微说道，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观他命格轨迹奇诡，与你因果丝线纠缠之深，此种‘互不影响、两不相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你的因果已被他影响，不可能完全断干净。”
衍沉默下来。杯中的茶汤渐渐不再冒热气。云境之畔的微风拂过，带着下界隐约传来的喧嚣。
溯微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因果变化无常，我之所言，乃基于现有命轨推演，此并非定数。”
“我知道。”衍低声应道，松开有些发僵的手指，将微凉的茶一饮而尽，“没事。”
晏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溯微，转而问道：“打算何时动身？”
“明日。”衍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这次……我想早一点过去。”
他想起了前两次。
第一次，身为天肃宗大师兄林清，借下山历练之名，走遍了人界许多可能的角落，费尽周折，才在某个肮脏冰冷的街角找到那个蜷缩着、眼神警惕又懵懂的小家伙。那时，墨澜已经十多岁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或许早已定型。
第二次，身为魔尊之子夜𧗠，虽已知晓墨澜大概流落何处，但身为魔族，且是身份敏感的“少主”，根本无法轻易、长久地离开魔界。当他最终找到机会，将那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已初现棱角的孩子带回永夜城时，墨澜也已八九岁，身上带着洗不净的市井与挣扎的痕迹。
这一次，他想更早。早到墨澜的灵智初开，早到他尚未被这世间的恶意与冰冷浸透，早到可以将他完完全全地保护起来，用最“正确”的方式教养长大。
“晏辞。”他唤道，“你……这次跟我一起去吧。”
晏辞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随即，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上，绽开一个更为明亮的笑容。
“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