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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光灭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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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盛典》当天，北京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零下十二度，空气干冷得像要裂开。但工人体育馆的后台却热得像蒸笼——上千盏舞台灯光、数百名工作人员、几十组艺人，把整个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NYX的休息室在二楼，门牌上贴着他们的名字和表演时间：21:40-21:55。倒数第三个出场。
“还有八个小时。”林逍瘫在沙发上，看着日程表哀嚎，“八个小时！我能睡一觉再醒三次！”
“那你睡。”沈喻递给他一个U型枕，“养足精神，晚上别出错。”
顾寒舟在和周敏确认流程细节，眉头微蹙。陆烬野戴着耳机靠在角落，手指在腿上轻轻打着节拍。晏青函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素颜，黑眼圈比平时重一点，但眼睛很亮。
他想起昨晚陆烬野在路灯下说的话。
“因为我喜欢你。”
那句话像一颗种子，种在胸腔里，一夜之间发了芽。今天早上醒来，他发现那颗芽已经长成了藤蔓，缠绕着每一次心跳。
“在想什么？”陆烬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晏青函从镜子里看他：“在想晚上。”
“紧张？”
“不是紧张。”晏青函顿了顿，“是期待。”
陆烬野看着镜子里的他，嘴角慢慢上扬。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点痞气，多了点别的什么。
“我也是。”他说。
化妆师推门进来，开始给晏青函上妆。陆烬野回到自己的位置，但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像某种隐秘的确认。
下午三点，第一次彩排。
舞台比想象中大得多。当晏青函站在光圈中央，抬头看向观众席时——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黑压压的座椅和无数的摄像机位。但几个小时之后，一万多双眼睛会填满那片黑暗。
“NYX准备！”导演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逆光之隙》的前奏响起。五个人按照队形站好，开始彩排。双人舞部分只是简单走位，没有投入感情——这是彩排的规矩，保留精力给晚上。
但即使只是走位，陆烬野和晏青函靠近时，空气中还是有某种东西微微改变了。
导演在监视器后问旁边的人：“这两个人平时也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靠近的时候，空气好像不一样。”
旁边的人看了看：“没注意，可能只是配合默契？”
导演没再说什么，但多看了监视器几秒。
彩排结束，五人回到休息室。门口已经围了几十号粉丝，举着手机和灯牌。保安组成人墙，把他们隔在通道两侧。
“NYX辛苦了！”
“青函看这里！”
“烬野好帅！”
“顾寒舟我爱你！”
“林逍弟弟！”
“沈喻沈喻！”
五个人快步穿过通道，偶尔挥手回应。晏青函走在中间，余光扫过人群——突然，他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那个私生。
她站在人群后排，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晏青函认得。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狂热而专注，像要把他的身影烙进视网膜。
晏青函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进入休息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怎么了？”陆烬野问。
“没什么。”晏青函说。
但陆烬野看见了。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人群里，那个黑色身影正抬头望着他们的窗口。
“她还在。”陆烬野说。
“我知道。”
陆烬野放下窗帘，走到晏青函身边：“今晚表演结束，跟我走。”
“去哪？”
“别管，跟我走就行。”
晏青函看着他，没再问。
晚上七点，观众开始入场。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像潮水拍岸。
晚上八点，颁奖礼正式开始。休息室里的电视直播着舞台画面，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
晚上九点十分，倒数第二个团体上台表演。
晚上九点二十分，执行PD敲门：“NYX准备，十五分钟后上场。”
五个人站起来，手叠在一起。
“四年的努力，”顾寒舟说，“今晚让所有人看见。”
“NYX，加油！”
通往舞台的通道昏暗漫长，只有尽头的白光刺眼。晏青函走在陆烬野旁边，两个人的手臂偶尔相碰。
“青函。”陆烬野轻声说。
“嗯？”
“今晚那段即兴，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陆烬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然后他们走进了那片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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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光比彩排时亮十倍。
当晏青函站在光圈中央，看向观众席时，那片黑暗不再是空的——一万多个应援棒像星星一样闪烁，照亮了无数张激动的脸。尖叫声震耳欲聋，几乎要盖过音乐的前奏。
《逆光之隙》的第一个音符响起。
晏青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在夜的最深处豢养星辰——”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体育馆。应援棒的节奏开始统一，随着旋律轻轻摇摆。
主歌，预副歌，副歌。五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精密运转的机器。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重头戏在后面。
陆烬野的rap段落：
“逆光中辨认你的轮廓——在规定的错位里偷渡对的时刻——”
他唱到这一句时，目光投向晏青函。按照编舞，这里应该错开视线，但他没有。他就那样看着晏青函，唱完了整句。
观众席爆发出尖叫。
弹幕在直播平台上疯狂刷屏：
【他看他了！！！】
【那句歌词是唱给晏青函的吗！】
【野火寒冰是真的！！！】
【冷静！这只是舞台设计！】
【不管是不是设计，我磕到了！】
双人舞部分开始。
灯光暗下，只剩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陆烬野和晏青函从光圈两端走向彼此。
第一次对视，三秒。错开。
第二次对视，四秒。错开。
第三次对视，五秒。错开。
第四次对视，六秒。
晏青函看着陆烬野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见了舞台灯光的倒影，看见了观众的欢呼，也看见了某种只属于他的东西。
六秒，比任何编舞都长。但在他们之间，这六秒短得像一瞬。
即兴部分开始。
陆烬野伸出手，悬停在晏青函脸颊旁边。晏青函微微侧头，像是在回应那个不存在的触碰。然后陆烬野收回手，后退一步。晏青函向前一步。
靠近。分离。靠近。分离。
他们的身体在光圈里移动，像两个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的星球。
最后一次对视。
音乐渐弱，灯光渐暗。他们看着彼此，直到最后一束光熄灭。
舞台陷入黑暗。
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但没有人知道，在灯光熄灭的那几秒里，在黑暗的掩护下，陆烬野向前一步，在晏青函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轻得像羽毛，短得像一秒，但在黑暗中无比清晰。
灯光重新亮起时，他们已经恢复了背对背的定格姿势。
观众只看到他们完美的谢幕，没有人知道那几秒黑暗里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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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场通道里，晏青函的心跳还没有平复。
那个吻。那个在千万人注视下、在黑暗掩护下的吻。像一场梦，但唇上残留的温度告诉他，那是真的。
“走。”陆烬野拉住他的手，拐进一条侧通道。
“去哪？”
“说好的，跟我走。”
侧通道通向后台的杂物区，堆满了舞台道具和废弃的布景。陆烬野拉着他在迷宫般的杂物间穿行，最后停在一个小小的角落。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陆烬野——”晏青函刚开口，就被吻住了。
这次不是那个短暂的、试探的吻。这次是真正的吻，带着热度，带着急切，带着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晏青函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
陆烬野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多久？”
“从第一次在练习室看见你开始。”陆烬野说，“那时候你穿着白T恤，在练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我要看他一辈子。”
晏青函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角落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有人喊着“NYX去哪了”，有脚步声经过，但没有发现他们。
“我们得回去了。”晏青函说。
“再等一分钟。”
“已经一分钟了。”
“那再等三十秒。”
晏青函笑了，那是陆烬野从没见过的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浅笑，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
“走吧。”晏青函拉起他的手，“以后有很多个三十秒。”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若无其事地走出角落。
刚走到通道口，就撞见气喘吁吁的林逍。
“你们去哪了！”林逍喊道，“到处找！队长快急死了！记者等着采访！”
“迷路了。”陆烬野面不改色，“后台太大。”
林逍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一起迷路？”
“对。”晏青函说。
林逍的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晏青函嘴唇上——那里有一点微微的红，比平时颜色深一些。
“哦...”林逍拖长声音，“那快走吧。”
他转身带路，但嘴角悄悄上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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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区挤满了记者。NYX五人站在镜头前，回答各种问题。
“第一次登上《音乐盛典》舞台，感觉怎么样？”
“双人舞部分的设计灵感来自哪里？”
“获奖感言有什么想说的？”
顾寒舟应对得体，沈喻偶尔补充，林逍努力保持成熟，陆烬野和晏青函站在两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林逍的目光时不时飘向他们。
他注意到，陆烬野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小块红色的痕迹——晏青函今天涂的唇膏就是这个颜色。他注意到，晏青函的耳尖比平时红，而且一直没有退下去。他注意到，两人虽然站得很开，但目光总会在某个频率上交汇，然后迅速移开。
林逍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切。
采访结束，五人回到休息室。周敏已经等在那里，表情难得地兴奋。
“获奖了！”她举起手机，“最佳舞台效果奖！”
短暂的愣怔后，欢呼声爆发。林逍跳起来抱住沈喻，顾寒舟和周敏击掌，陆烬野一把搂过晏青函——在其他人看来，这只是兴奋中的拥抱。但林逍看到，那个拥抱比平时久了一点，陆烬野的手在晏青函背上多停留了两秒。
“太好了！”林逍大喊，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我们去庆祝吧！”
“明天还有行程，”顾寒舟说，“简单吃个夜宵就回去。”
“火锅！”林逍提议。
“大半夜吃火锅？”沈喻皱眉。
“获奖就是要吃火锅！”
最后投票结果是三比二——林逍、陆烬野、晏青函赞成，顾寒舟和沈喻反对但被多数压倒。
火锅店里，五个人挤在包间里，热气腾腾。林逍负责活跃气氛，不停讲冷笑话。沈喻负责涮肉，精准掌控每一片肉的火候。顾寒舟负责和经纪人沟通后续安排，时不时被林逍拉回话题。
陆烬野和晏青函坐在一起。
桌子底下，陆烬野的手悄悄伸过去，碰了碰晏青函的手。晏青函没有躲，反而轻轻握住。
这个动作小到几乎不存在，但林逍看见了。
他猛地咳嗽起来，被辣椒呛到。
“没事吧？”沈喻递水。
“没事没事，”林逍灌了半杯水，“就是...太辣了。”
他看向对面——那两只手已经分开了，两人若无其事地吃着自己碗里的肉。
林逍在心里尖叫：我磕到了！我真的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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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已是凌晨两点。
五个人累得话都说不出，各自洗漱睡觉。但林逍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打开手机，在一个私密的小群里发消息：
群名：NYX内部观察员（3人）
成员：林逍、林逍的表姐、林逍的发小（绝对保密）
林逍：重大发现！重大发现！
表姐：大半夜不睡觉？
发小：又发现什么了，你家队友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
林逍：比袜子重要一万倍！
林逍：我怀疑...烬野哥和青函哥...
表姐：？？？
发小：说清楚！
林逍：今天后台，他们一起消失了十几分钟。回来之后，青函哥嘴唇有点红。然后吃饭的时候，他们在桌子底下牵手！！！
表姐：！！！！
发小：卧槽！！！
表姐：你确定没看错？
林逍：我视力5.0！而且我是专业观察员！
发小：他们知道你知道了吗？
林逍：应该不知道...吧？我演技很好的。
表姐：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逍：什么怎么办？当然是继续观察！这可是内部一手资料！
发小：你小心别被发现。
林逍：放心，我可是团队里最不起眼的存在，没人会注意我。
发完消息，林逍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隔壁房间，沈喻也没有睡着。
他倒不是发现了什么，只是觉得今天有点奇怪。林逍看陆烬野和晏青函的眼神不对，陆烬野和晏青函之间的空气也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
“可能是错觉。”他对自己说，然后闭上眼睛。
另一个房间，顾寒舟正在回工作消息。他什么都没注意到——队长的职责让他眼里只有流程和安排。
而陆烬野和晏青函的房间里，两个人各自躺在床上，都没有睡着。
黑暗中，陆烬野轻声说：“青函。”
“嗯。”
“今天是真的吧？”
晏青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过来。”
陆烬野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晏青函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是真的。”
陆烬野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他说。
“晚安。”
陆烬野回到自己床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但两个人都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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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逍第一个醒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假装在喝水，实际上在观察陆烬野和晏青函的房间门。十分钟后，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林逍盯着他们看了三秒——陆烬野的表情比平时更柔和，晏青函的嘴角似乎有一点上扬。最重要的是，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和昨天不一样了。
“早啊！”林逍热情地打招呼。
“早。”两人同时说。
林逍在心里尖叫：同步！他们同步了！
早餐时，林逍更加仔细地观察。
陆烬野给晏青函倒了一杯水——平时他也倒，但今天倒完水之后，他的手指在杯子上多停留了一秒。晏青函接过水杯时，看了陆烬野一眼——平时他也看，但今天那个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林逍埋头喝粥，努力压制上扬的嘴角。
“林逍，你笑什么？”沈喻问。
“没什么没什么，”林逍赶紧收起笑容，“想到昨天获奖了，开心。”
这个理由很合理，没人追问。
但林逍在心里默默更新观察日志：
Day 1：确认关系疑似成立。证据如下：
1. 后台消失15分钟
2. 嘴唇异常
3. 桌下牵手
4. 今早眼神交流+1
5. 倒水时的多余动作
结论：99%可能性是真的！
他把手机藏在桌下，偷偷给表姐和发小发了这条消息。
这一天，NYX照常工作——杂志补拍、电台采访、粉丝见面会。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林逍知道不同。
他看到陆烬野在后台给晏青函整理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
他看到晏青函在采访中下意识看向陆烬野的位置，即使陆烬野不在那个方向。
他看到两人在休息室里坐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他看到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移开视线，嘴角有相似的弧度。
林逍觉得自己快疯了。
不是疯的那种疯，是磕到了的那种疯。
晚上回到宿舍，他再次打开那个私密群：
林逍：我今天又观察到八个细节！
表姐：八个？？？
发小：你真的是专业级的
林逍：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我要成为他们的秘密守护者！
表姐：什么意思？
林逍：就是不让别人发现，但偷偷见证他们的爱情！
发小：你这个定位...有点奇怪
林逍：这叫内部CP粉头！你们不懂！
表姐：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发小：记得保护好他们，别让其他人发现
林逍：放心！我有分寸！
发完消息，林逍躺在床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客厅里传来陆烬野和晏青函说话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但那个语调让林逍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四年前刚出道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五个人还那么生疏。现在，他们不仅是队友，不仅是兄弟，还有两个人——变成了别的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守护着一个秘密，一个美好的、温暖的秘密。
窗外，北京又下雪了。细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中旋转飘落，覆盖了白日的喧嚣。
林逍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烬野哥，青函哥，你们要好好的。
然后他翻了个身，带着微笑沉入梦乡。
隔壁房间，陆烬野和晏青函各自躺在床上，隔着几米的距离，却像近在咫尺。
“林逍今天看了我们很多次。”晏青函轻声说。
“我知道。”陆烬野说，“他发现了。”
“怎么办？”
“不怎么办。”陆烬野说，“他是林逍。他不会说出去的。”
沉默了一会儿，晏青函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陆烬野说，“就像了解你一样。”
黑暗中，晏青函轻轻笑了。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
“嗯。晚安。”
“晚安。”
窗外，雪静静地下着。
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五个年轻人正在经历他们的人生。有人相爱，有人守护，有人懵懂，有人假装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他们在逆光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