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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音乐人日记 ...


  •   “音乐人日记”的录制邀请发来时,晏青函正在整理房间。

      说是整理,其实只是把书架上歪倒的书扶正,把窗台上积了薄灰的多肉植物擦干净。他习惯在重要事情前做这种机械性劳动——让身体忙碌,让思绪沉淀。

      手机震动。经纪人周敏发来详细策划案,封面写着:《音乐人日记·晏青函特辑——在寂静中发声》

      他点开,逐字阅读。

      策划案的扉页有一段话:“他不是偶像团体里最会唱歌的那个,他是歌手晏青函。本期记录一名二十岁青年如何在喧嚣行业里保持创作的寂静,如何在群体中保持个体的完整。”

      晏青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出道四年,他接受过无数采访,回答过无数问题,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是谁,不是‘NYX主唱晏青函’,是晏青函本人。”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擦那盆多肉。窗外,北京的天空灰白,像未完成的素描稿。

      “你擦那盆植物已经半小时了。”

      陆烬野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边,手里拿着半杯水。

      晏青函没抬头:“它叫十七,养了四年了。”

      “为什么叫十七?”

      “出道那年我十七岁。”

      陆烬野走到窗边,把水杯放在他手边:“周姐说你要录单人纪录片了。”

      “嗯。”

      “紧张?”

      晏青函终于放下抹布,看向窗外:“有一点。团体采访时,总有你们在。突然要一个人面对镜头...”

      “那不是你最擅长的事吗?”陆烬野说,“一个人待在角落,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写歌。我们四个在你旁边的时候,你也经常像一个人。”

      晏青函沉默。

      陆烬野说得对。即使在五个人拥挤的空间里,他也常常是疏离的那个。不是刻意保持距离,而是他的存在方式本就如此——像月亮,即使和其他星球共享轨道,也永远有自己的自转周期。

      “这次不是‘偶像晏青函’,”晏青函说,“是‘音乐人晏青函’。我不知道自己配不配。”

      陆烬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认真:“你七岁开始学钢琴,十二岁写第一首歌,十五岁拿下省级声乐比赛金奖,十七岁放弃音乐学院保送名额做练习生。你手机备忘录里有三百多首未发表的demo,你房间的书架上有超过一半是乐理和作曲理论。如果这都不配叫‘音乐人’,这个行业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改标签。”

      晏青函转头,撞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那笑意退去,露出底下的礁石。

      “你什么时候偷看了我手机备忘录?”晏青函问。

      “你写歌哼出来的时候,我听的。”陆烬野理直气壮,“艺术家的创作灵感是可以共享的。”

      窗外灰白的天裂开一道缝隙,漏出些许淡金色光。

      晏青函低下头,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的。陆烬野从来不放热水壶里的滚水,总是兑成刚好入口的温度。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晏青函问,“关于我的事。”

      陆烬野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视线从晏青函身上移开,望向窗外那道越来越宽的云隙:“因为想了解。因为觉得那些都是很重要的部分,不该没人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就像我写的每一段rap词,你都会记得。”陆烬野继续说,“连我自己都忘记的早期demo,你却能哼出来。”

      晏青函没有否认。

      他们之间有一种不对称的对称。他记得陆烬野的每一个创作,陆烬野记得他的每一个过往。他们用不同的方式,完成同一种注视。

      “《音乐人日记》,”陆烬野转身,“你会做得很好。因为你要做的只是成为你自己。”

      他走出房间,留晏青函一个人在窗边。

      那天下午,晏青函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第一页。那里保存着他十四岁时写的第一首完整的歌,词曲都是稚拙的,副歌部分的和弦走向现在看来简直是错误示范。

      但他没有删除。

      他给这首歌取名叫《十七》,写于他十七岁那年秋天——不是后来养的那盆多肉,是更早的、刚决定做练习生的自己。

      晏青函点开编辑,开始重新编曲。

      ---

      《音乐人日记》的录制在周三上午开始。

      摄制组只有三个人:导演陈蔚,女性,三十出头,专门拍摄音乐题材纪录片;摄影师老胡,合作过十几个项目;还有一名跟拍助理。相比综艺录制动辄十几人的阵仗,这简直是极简配置。

      “我们不想要煽情,不要卖惨,不要刻意制造戏剧冲突。”陈蔚在开拍前和晏青函沟通,“就是记录你创作和练习的日常。你做什么,我们就拍什么。”

      “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呢?”晏青函问。

      “也拍。”

      这就是纪录片的本质——不是创造故事,是等待故事发生。

      第一个场景选在晏青函平时练习的声乐教室。老胡架好机器,陈蔚坐在角落,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声。

      晏青函站在钢琴边,手放在琴键上,但没有按下。

      他意识到一个悖论:越是想表现“自然”,越是进入表演状态。四年的偶像训练已经让他在镜头前形成肌肉记忆——微笑的角度,视线的落点,手势的分寸。现在要全部卸除,却不知道还剩下什么。

      “你平时在这里都做什么?”陈蔚问。

      “练声,写歌。”晏青函说。

      “那就练声,写歌。不用管我们。”

      晏青函深吸一口气,按下第一个琴键。

      C大调音阶,上行,下行。这是每天早晨的固定练习,从七岁保持到现在。琴键的触感,共鸣箱的振动,空气里钢琴漆面的微凉气息——十三年来从未改变。

      他闭上眼睛。

      音阶之后是琶音,琶音之后是练声曲。他的声音从低音区缓慢爬升,像光沿着琴弦游走。陈蔚示意老胡推进镜头,对准晏青函的侧脸。

      那是导演眼中的画面:二十岁的少年站在三角钢琴旁,左手扶着琴身,右手虚悬在琴键上方。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阴影,嘴唇随着音符轻微翕动。冬日上午的光从百叶窗缝隙渗入,在他脸上画出黑白琴键的投影。

      他唱的不是任何一首歌,是纯粹的、无意义的声音。但正是这种无意义,让声音回归了本质——不是表达,是存在。

      陈蔚在笔记里写:“他在声音里找到真实的自己。”

      拍摄持续了整个上午。晏青函渐渐忘记了摄像机的存在——或者说,他把摄像机当作钢琴的一部分,当作空气的一部分,当作这个空间里本应存在的观察者。

      他弹了几首自己写的demo。其中一首没有歌词,只有钢琴旋律,三拍子,像某种缓慢的旋转。

      “这首歌叫什么?”陈蔚问。

      “《三拍子》。”晏青函说,“还没填词。”

      “为什么是三拍子?”

      晏青函想了想:“因为圆舞曲是旋转的,一圈一圈回到原点。我想写一首关于等待的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陈蔚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好的纪录片导演知道什么时候该沉默。

      下午的拍摄转移到录音室。晏青函要完成《十七》的新编曲demo录制。

      这首歌他写了三年,改了二十多个版本,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听过。歌词里写的是十七岁那年,他在练习生宿舍的阳台上,看着北京的夜空想家。

      那时的夜还没有名字
      只是黑,只是遥远
      我在城市边缘练习发声
      以为声波抵达月亮需要三年
      后来月亮没有回应
      但回声响彻了余年

      录音师戴上耳机,晏青函站在话筒前。

      副歌部分的最后一个高音,他破音了。

      “再来一遍。”他说。

      第二遍,进歌节奏慢了。

      第三遍,情感太满,收不住。

      录音师是老江湖,见过太多录音棚里的崩溃时刻。但他从晏青函脸上看不到焦躁,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休息十分钟?”他建议。

      “不用。”晏青函说,“再来。”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玻璃外,老胡的摄像机一直开着,记录下每一次重来的痕迹。

      第十一遍,晏青函唱完了整首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录音室陷入寂静。

      耳机里还有细微的电流声,像雪落在电线上。

      “过了。”录音师说。

      晏青函摘下耳机,没有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摄像机捕捉到他摘下耳机后,下意识看向玻璃外某个方向的动作——那个位置空着,原本不该有任何人。

      但陈蔚知道他在看什么。

      傍晚收工,陈蔚和晏青函简单聊了明天的拍摄计划。

      “明天我们想拍你和队友的互动,”陈蔚说,“不打扰你们正常工作,就是记录真实的相处状态。”

      “可以。”晏青函说。

      “有没有特别想记录的瞬间?”

      晏青函沉默了几秒:“我们有一个双人舞台在筹备,主题叫‘逆光对位’。”

      “好,那明天就从这里开始。”

      摄制组离开后,晏青函独自坐在录音室里。夕阳西沉,房间里光线渐暗,只有调音台还亮着指示灯,像夜航船的信号。

      手机震动,陆烬野发来一条消息:“录完了?”

      “嗯。”

      “怎么样?”

      晏青函想了想,回复:“破音了十一次。”

      “那不是你的风格。通常三次就过了。”

      “这首歌不一样。”

      停顿。然后陆烬野发来一条语音。

      晏青函点开,听见背景里有地铁报站的声音:“各位乘客,公主坟站到了,请您从左侧车门下车...”

      陆烬野的声音从嘈杂中浮上来:“我在回来的路上。你吃饭了吗?”

      晏青函才发现自己从中午到现在没吃东西。

      “没有。”

      “录音室旁边那家面馆还开着,你先去,我二十分钟到。”

      语音结束。晏青函看着手机屏幕慢慢变暗。

      他想起陆烬野说过的话:“艺术源于生活。”

      但陆烬野没说的是——生活本身,才是最难的艺术。

      ---

      面馆叫“老于家”,开在录音室隔壁的胡同口,经营了二十年。老板老于是东北人,说话带着大碴子味,招牌打卤面能让人把汤都喝干净。

      晏青函坐在靠窗位置,要了两碗面。

      二十分钟后,陆烬野推门进来,呼着白气。北京的初冬入夜后寒意刺骨,他的鼻尖冻得发红,手里却拎着两杯热豆浆。

      “给你。”陆烬野把豆浆推过来,“老于,我的面加香菜!”

      “知道了!”老于在后厨应声。

      陆烬野坐下,解下围巾:“今天拍得怎么样?”

      “还行。”晏青函拆开一次性筷子,“录了《十七》。”

      陆烬野动作顿了一下:“那首你从来没给人听过的?”

      “嗯。”

      “破音十一次就是因为它?”

      “嗯。”

      陆烬野没有追问歌词内容,没有要求听成品,只是点点头:“那一定很重要。”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两人隔着白色蒸汽对坐,窗外胡同里偶尔有电动车驶过,车灯在玻璃上拖曳出转瞬即逝的光轨。

      “明天陈导说要拍我们排练。”晏青函说。

      “拍‘逆光对位’?”

      “嗯。”

      陆烬野挑起一筷面条:“那你今晚得好好休息。明天可不能再破音了。”

      “舞蹈不会破音。”晏青函说。

      “但你会紧张。”陆烬野抬眼看他,“每次跳双人舞前,你都会提前半小时开始调整呼吸,站在原地不动,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晏青函没否认。

      “其实不用那么紧张。”陆烬野低头吃面,声音有些含糊,“你跳得很好。不是技术层面,是感觉层面。这支舞需要的是感觉,不是技术。”

      晏青函看着他吃面的侧脸,突然问:“你跳这支舞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烬野停下筷子。

      这个问题从未被问过。沈喻只关心动作标准,顾寒舟只关心舞台效果,林逍只关心整体和谐。没有人问过陆烬野——他在舞蹈里想什么。

      “想你。”陆烬野说。

      面馆里暖气很足,玻璃窗上起了薄雾。老于在后厨刷碗,收音机里放着单田芳的评书,说书人沙哑的声音像时光的底噪。

      “想你第一次教我freestyle的样子,”陆烬野继续说,“那时候我还不会即兴,你让我先感受节奏,再感受自己。你说,身体比头脑更诚实。”

      晏青函记得那个下午。出道前在练习室里,陆烬野被公司安排转型rap,却卡在即兴创作的瓶颈。不是技术问题,是他太习惯按照台本走,不敢离开安全区。

      晏青函当时说:“你试试把脑子关掉。想太多的人写不出好rap。”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陆烬野的眼睛亮起来。像蒙尘的灯被擦净。

      “后来每次即兴创作,我都会想起那句话。”陆烬野说,“把脑子关掉。让身体说话。”

      他顿了顿:“双人舞也一样。我把脑子关掉,让身体去做它想做的事。”

      让身体去做它想做的事。

      晏青函低头吃面,感觉脸颊有些烫。可能是暖气太足。

      结账时老于问:“今儿怎么两人一起来的?平时不都是五个人?”

      “他们有其他安排。”晏青函说。

      “那改天带他们来,好久没见小林子了,上次他点的酱骨架还没给钱呢!”

      “他会还的。”陆烬野笑道,“不还我垫。”

      走出面馆时夜已深。胡同里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晏青函走在前面,陆烬野落后半步。他们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像某种无声的对位。

      “今天陈导问我,《三拍子》在等什么。”晏青函突然说。

      陆烬野等他继续。

      “我说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夜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窸窣作响。陆烬野的脚步声停了一瞬,然后跟上。

      “有答案了吗?”他问。

      “没有。”晏青函说,“但等待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他们并肩走进宿舍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像某种仪式性的引路。门开后,暖气扑面,客厅里林逍正抱着吉他弹《逆光之隙》的副歌旋律,磕磕绊绊,但神情专注。

      “青函哥!烬野哥!”林逍抬头,“你们去面馆了?怎么不叫我!”

      “你不是说减肥?”沈喻从房间探出头,“晚上不吃饭。”

      “宵夜不算晚饭!”

      顾寒舟端着杯热水走过来:“《音乐人日记》录得怎么样?”

      “还不错。”晏青函说,“明天拍我们排练。”

      “那我得把练习室收拾一下,”沈喻皱眉,“昨天把备用音箱堆在角落了。”

      “不用特意收拾,”晏青函说,“真实就好。”

      沈喻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那晚,晏青函在备忘录里写下几行字,是给《三拍子》的歌词初稿:

      旋转的人不懂疲倦
      以为圆心即是终点
      直到某个冬日傍晚
      有人推门走进面馆
      说今晚的风很冷
      问我要不要加个鸡蛋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

      窗边那盆叫十七的多肉植物静静立在月光里,四年了,它没有长大多少,但始终活着。

      ---

      第二天清晨,“逆光对位”双人舞台的第一次正式排练在陈蔚的镜头下展开。

      练习室里,沈喻展示初步编舞概念。这是一支完全不同于《逆光之隙》的作品——没有激烈的鼓点,没有华丽的队形变换,只有两个人在有限的舞台空间里,完成一场关于“注视”与“错过”的对话。

      “核心动作只有一个,”沈喻说,“对视与错开。整支舞就是这两个动作的无限循环。”

      陆烬野和晏青函站到镜子前。

      音乐没有歌词,只有钢琴和弦乐的交替。每一个乐句结束,他们需要完成一次视线的交汇,然后按照规定的角度错开。

      第一次对视——陆烬野太快,错位早了0.3秒。

      第二次对视——晏青函的目光停留太久,超过编舞要求。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摄像机的红点一直亮着,记录下每一次“未完成”的尝试。

      休息时,陈蔚问沈喻:“为什么编这样一支舞?对视和错开,这看起来很简单。”

      “是简单,也是最难。”沈喻说,“真正的困难不在于技术,在于如何在每次对视时都像第一次,如何在每次错开时都像最后一次。”

      陈蔚把这句话写进拍摄笔记。

      下午,陆烬野和晏青函开始练习即兴段落。沈喻设计了一分钟的自由发挥时间——没有固定动作,只有关系规定:他们互为光源,也互为阴影。

      第一个即兴,陆烬野向晏青函走了七步,在他面前停下,伸手——停在距离脸颊三厘米的位置。

      晏青函没有躲,也没有靠近。

      他们就那样静止了十五秒,像两尊凝望彼此的雕塑。

      监视器后的陈蔚屏住呼吸。她见过无数音乐纪录片,拍过无数舞台排练,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十五秒。不是表演,不是即兴,是某种更本真的东西从层层训练中破土而出。

      陆烬野收回手,退后,完成错位。

      晏青函垂下视线,嘴角有极轻的弧度。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陈蔚知道,这十五秒会成为整支舞的灵魂。

      排练结束时已是黄昏。五个人——加上中途加入的顾寒舟和林逍——挤在练习室角落喝水。

      “刚才那段即兴,可以放进成品。”沈喻难得给出高度评价。

      “那要跳给观众看的。”陆烬野说,“他们能理解吗?”

      “不用理解。”晏青函说,“感受就好。”

      林逍抱着水瓶,突然问:“你们说,粉丝为什么那么喜欢看你们互动?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对个视、碰个手。”

      练习室安静了一瞬。

      顾寒舟温和地说:“因为在他们的生活里,有些注视也从未被接住过。”

      沈喻补充:“有些人等待对视,等了很多年。”

      林逍似懂非懂。

      陆烬野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想起昨晚晏青函说的“等待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晏青函没有说话。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向镜中站在自己身边的陆烬野。

      他们的倒影肩并肩,像面馆窗外那两道在胡同里交错又分开的影子。

      逆光对位,不仅是这支舞的名字。

      它是他们共同书写的故事——在规则与真实的罅隙里,练习对视,也练习错过。

      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在一起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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