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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镜头的另一边 ...


  •   《偶像的日常》正式录制那天,北京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雪花从清晨五点开始飘落,到八点摄制组抵达时,胡同里的青砖灰瓦已经覆上一层均匀的白。导演周舟下车后先拍了几张空镜——雪中的老北京,炊烟袅袅的平房,早起扫雪的大爷——然后才带队走进NYX宿舍。

      “这环境太好了,”周舟对执行导演说,“天然就有生活气息。”

      执行导演点头:“比那些精装修的公寓有质感。”

      摄制组在客厅架好机器时,五个人已经准备就绪。林逍趴在窗边看雪,沈喻在帮顾寒舟检查流程表,陆烬野靠在沙发上打哈欠,晏青函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书。

      “开始吧,”周舟示意,“自然点,当我们不存在。”

      《偶像的日常》主打“真实记录”,没有固定台本,只有大致的方向:上午展现日常生活,下午安排团体任务,晚上是自由时间。

      第一组镜头是晨间洗漱的蒙太奇。摄像机跟着每个人进出浴室,捕捉最琐碎的细节:沈喻仔细地叠好毛巾,顾寒舟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林逍挤牙膏时不小心弄到手上,陆烬野直接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往脸上泼,晏青函慢条斯理地用洗面奶——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你们平时的节奏都这么不一样?”摄影师忍不住问。

      “四年了,习惯了。”顾寒舟笑着解释,“我们从来不抢浴室,因为知道各自的时间段。”

      早餐是沈喻提前准备好的——白粥、煎蛋、几碟小菜。五人围坐在餐桌旁,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客厅里暖气充足,画面温馨得像家庭剧。

      “沈喻哥每天负责早餐吗?”跟拍助理问。

      “轮流的,”沈喻说,“今天刚好轮到我。”

      “你们会为谁做饭好吃吵架吗?”

      “不会,”林逍抢答,“因为公认是顾寒舟哥做的最好,但他最忙,所以我们平时不让他进厨房。”

      “那最难吃的是谁?”

      五个人同时看向陆烬野。

      “喂!”陆烬野抗议,“我上次做的意面明明可以!”

      “你把盐当成糖放了两大勺,”晏青函平静地揭露,“那锅面最后喂了垃圾桶。”

      陆烬野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林逍笑得直拍桌子,沈喻嘴角也微微上扬,顾寒舟忍着笑给陆烬野添了碗粥。摄像机完整记录下这段互动,执行导演在监视器后小声说:“这个团氛围真好。”

      上午十点,雪停了。周舟宣布下午的任务:分组体验不同职业,然后在晚上集合分享。

      “具体怎么分组?”顾寒舟问。

      “抽签决定。”周舟拿出准备好的签筒,“一共五个职业:咖啡师、花艺师、书店店员、宠物店助理、社区志愿者。每人抽一个。”

      抽签结果:

      顾寒舟——书店店员
      沈喻——咖啡师
      林逍——花艺师
      晏青函——社区志愿者
      陆烬野——宠物店助理

      “这不公平!”陆烬野哀嚎,“我怕猫!”

      摄像机立刻对准他:“你怕猫?”

      “不是怕,是...”陆烬野艰难措辞,“互相不信任。猫不信任我,我不信任猫。”

      晏青函在旁边轻声说:“上次去有猫的咖啡厅,他被一只橘猫吓得跳上沙发。”

      “那是它突然扑过来!”

      “橘猫只是想跟你玩。”

      “它用爪子扑我的脸!”

      “因为你对它做鬼脸。”

      五个人七嘴八舌地爆料,陆烬野的“怕猫史”被完整记录。周舟在监视器后笑得前仰后合,这期素材已经稳了。

      下午一点,五辆工作车分别驶向不同地点。

      【顾寒舟·书店店员】

      顾寒舟被分到东四的一家独立书店“单向空间”。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文艺青年,姓许,戴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今天的工作主要是整理书架、帮助顾客找书、收银。”许店长交代,“下午三点有个读书分享会,需要你帮忙布置场地。”

      顾寒舟换上书店的围裙,站在书架前,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作为偶像,他习惯了被注视;但在这里,顾客们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找书。

      “不适应?”许店长笑着问。

      “有一点,”顾寒舟诚实地说,“平时都是被看,现在可以看别人,反而不知道看哪里。”

      他的第一项任务是整理文学区的书架。按照字母顺序排列,有些书放错了位置,需要归位。顾寒舟一边整理一边看那些书名,有些熟悉,有些完全陌生。

      “这本《霍乱时期的爱情》,”他拿起一本旧版,“我看过。”

      “喜欢吗?”

      “喜欢。”顾寒舟说,“但看完很难过。”

      许店长点头:“好书都让人难过。”

      三点钟,读书分享会开始。今天的主题是“城市与孤独”,来了七八个人,围坐成一圈。顾寒舟负责端茶倒水,然后坐在角落旁听。

      分享者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做互联网运营,她说:“在北京五年,搬家七次,每次搬家都要扔掉一批书。后来我就不买了,只看电子书。但电子书没有重量,看完就忘了,像没看过一样。”

      另一个中年男人说:“我每天通勤两小时,在地铁上看书。周围全是人,但没人说话,只有书里的世界在说话。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在人群里,又不在人群里。”

      顾寒舟安静地听着,想起自己出道四年的生活。也是不断地“搬家”——从练习室到舞台,从综艺到采访,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身边的人很多,但真正能说话的,好像也就那四个。

      分享会结束时,许店长问他要不要说两句。顾寒舟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

      “我不太会表达,但刚才听大家说,想到一句歌词,‘孤独是共通的故乡’。以前唱这句的时候不太懂,今天好像懂了一点。”

      有人认出了他,小声惊呼:“你是NYX的队长吧?”

      顾寒舟点头。

      “你唱的那句歌词,是我们团的歌吗?”

      “是,《逆光之隙》。”

      那个女孩眼睛亮起来:“我喜欢那首歌!‘在规则的裂缝中长出羽翼’,每次听都想哭。”

      顾寒舟笑了,那是这一天最真实的一个笑容。

      【沈喻·咖啡师】

      沈喻被分到三里屯的一家精品咖啡店。店长是个酷酷的女生,扎脏辫,手臂上有纹身,人称“阿鬼”。

      “会做咖啡吗?”阿鬼问。

      “不会,但可以学。”

      “体力怎么样?”

      “还行。”

      “那就从最基础的开始——洗杯子。”

      沈喻系上黑色围裙,站在水槽前。杯子源源不断地送来,他机械地重复着洗、冲、擦的动作。这和他想象的“咖啡师体验”完全不同——他以为会学拉花,学手冲,学咖啡知识,结果先学的是洗杯子。

      “觉得很无聊?”阿鬼靠在旁边抽烟。

      “有一点。”

      “每一行都这样,”阿鬼说,“你们跳舞也是,看着光鲜,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咖啡也一样,你看到的那杯漂亮的拉花,背后是几百杯失败练习和无数个被洗的杯子。”

      沈喻若有所思。

      洗了半小时杯子,阿鬼终于让他站到咖啡机前:“来,教你做第一杯——美式。”

      步骤简单:萃取浓缩,加热水。沈喻做得很认真,但第一次萃取时间太长,咖啡太苦;第二次水加太多,味道太淡;第三次终于勉强及格。

      “尝尝。”阿鬼把杯子推给他。

      沈喻喝了一口,皱眉:“还是苦。”

      “美式就是苦的,”阿鬼说,“有人就喜欢这个苦。就像有人就喜欢你们那种拼尽全力的舞台,累,但真实。”

      下午四点,店里来了一对情侣。女生点了一杯拿铁,男生点了一杯手冲。沈喻负责做那杯拿铁,拉花环节他紧张到手抖,结果拉出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这是你第一次?”女生笑着问。

      “是。”沈喻有些窘迫。

      “第一次能这样已经很好了,”女生拍照,“我要发朋友圈,说这是偶像给我做的咖啡。”

      沈喻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NYX的主舞嘛,”女生理所当然地说,“我妹是你们粉丝,天天在家里放你们的舞。没想到在这儿遇见真人。”

      她看向旁边的男生:“他是我男朋友,不追星,但今天陪我来的。就像你为了粉丝,站在这里做咖啡一样。”

      沈喻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那对情侣离开后,他继续站在咖啡机前做下一杯。窗外开始飘起小雪,街上的行人加快脚步,咖啡店里温暖如春。

      阿鬼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刚做好的热可可:“送你的,今天表现不错。”

      沈喻接过杯子,手心被温暖包围。

      “以后还来吗?”阿鬼问。

      “如果有时间的话。”

      “有时间就来,”阿鬼说,“咖啡永远等着你。”

      【林逍·花艺师】

      林逍被分到鼓楼东大街的一家花店“春日部”。店主是个温柔的小姐姐,叫阿薇,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喜欢花吗?”阿薇问。

      “喜欢!”林逍用力点头,“但我分不清品种。”

      “没关系,今天过后就能分清了。”

      第一项任务是整理花材。玫瑰、雏菊、桔梗、满天星——阿薇一一教他辨认,告诉他每种花的养护方法。林逍听得认真,时不时提问,像个好学的学生。

      “玫瑰要斜剪根,扩大吸水面积。”
      “桔梗的花瓣很娇嫩,轻拿轻放。”
      “满天星是干花,不用水养。”

      林逍一边听一边操作,手忙脚乱。他拿着一把剪刀处理玫瑰,结果被刺扎了一下,小声叫出来。

      “没事吧?”阿薇赶紧过来看。

      “没事没事,”林逍摆手,“就是有点疼。”

      阿薇笑:“第一次都这样,被扎多了就习惯了。”

      下午三点,来了一位订花的顾客。三十多岁的女人,妆容精致但眉眼疲惫,说要订一束送给闺蜜。

      “她刚分手,”女人说,“想送点花安慰她,但不知道什么合适。”

      阿薇推荐了几种:向日葵代表希望,雏菊代表纯真,粉玫瑰代表温柔。女人犹豫不决,看向林逍:“你觉得呢?”

      林逍被点名,有些紧张:“我...我觉得向日葵挺好的。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日子总会好起来。”

      女人看着他,突然笑了:“好,那就向日葵。”

      包花时,林逍负责打下手。阿薇动作娴熟,很快包好了一束明亮的向日葵,配着白色雏菊和绿色尤加利。

      “要不要在卡片上写什么?”阿薇问。

      女人想了想,说:“就写‘太阳照常升起’。”

      她离开后,林逍站在店门口看了很久。雪又下起来,女人撑着伞捧着花,走进漫天白色里,那束向日葵在雪中格外醒目。

      “她会好起来吗?”林逍问。

      “会。”阿薇说,“所有的花都会开,所有人都会好起来。”

      傍晚收工时,阿薇送了他一束小雏菊:“带回去放宿舍吧,能让心情变好。”

      林逍抱着花,笑得眼睛弯成和刚才一样的月牙。

      【晏青函·社区志愿者】

      晏青函被分到什刹海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对接的社工姓刘,五十多岁,短发干练,说话带北京腔。

      “今天的工作是给独居老人送温暖,”刘姐说,“马上过年了,社区有一些慰问品需要送到户。”

      晏青函换上志愿者马甲,拎着慰问品,跟着刘姐走进一栋老楼。楼道昏暗,墙皮剥落,扶手上积着灰。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住的奶奶家,也是这样的老楼。

      第一家是王奶奶,八十岁,独居,儿女都在国外。开门时她正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刘姐来了!快进来!”王奶奶热情招呼,看到晏青函愣了一下,“这是谁啊?小伙子长得挺俊。”

      “志愿者,来帮您送东西的。”刘姐说。

      晏青函把米面油拎进屋,打量这个小小的家。老旧的家具,墙上挂着泛黄的照片,电视里放着戏曲频道。王奶奶拉着他坐下,非要给他倒水。

      “不喝了不喝了,”晏青函推辞,“我们还要去下一家。”

      “着什么急,”王奶奶嗔怪,“难得有年轻人来,陪我聊两句。”

      晏青函只好坐下。王奶奶问他多大了,哪儿人,做什么工作。他一一回答,只是把“偶像”说成“唱歌跳舞的”。

      “唱歌跳舞好,”王奶奶说,“我年轻时也爱跳,交谊舞,在公园里。后来老伴走了,就不跳了。”

      晏青函看着墙上那些照片,有一张是年轻的王奶奶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穿着80年代的服装,笑得灿烂。

      “那是您爱人?”

      “对,走了十年了。”王奶奶说,“有时想他了,就看看照片。有时不想,怕想多了晚上睡不着。”

      刘姐在旁边轻声说:“王奶奶是社区的活跃分子,经常帮我们做事,就是晚上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

      晏青函沉默了一会儿,问:“您平时都做什么?”

      “看电视,织毛衣,和邻居老太太们聊天。”王奶奶说,“有时候也想出去转转,但腿脚不方便,孩子们又不让一个人出门,怕摔着。”

      她又看向晏青函:“你们年轻人,要多陪陪家里人。别等工作忙了,没时间了,再后悔。”

      从王奶奶家出来,晏青函一路没说话。

      下一家是李大爷,七十岁,也是独居,但性格截然不同。开门后一句话不说,只是点头让她们进去,然后坐回沙发继续看报纸。

      刘姐熟练地把东西放好,简单寒暄两句,就带着晏青函出来。

      “李大爷不爱说话,”刘姐解释,“老伴去年走的,还没走出来。儿子想接他过去住,他不肯,说住了一辈子,不想动。”

      “那他平时怎么办?”

      “社区每天都有人来看他,送饭,打扫,陪他坐一会儿。”刘姐说,“有些人不爱说话,但需要人陪着。不说话也行,人在就行。”

      晏青函想起自己在宿舍里,也经常是那个“不说话”的人。但四个队友从来没因此冷落他,该叫他吃饭叫他吃饭,该拉他聊天拉他聊天。

      原来沉默的人,也需要有人在旁边。

      下午五点,送完最后一户。刘姐请他在胡同口的小店吃了碗炸酱面,说辛苦了。

      “不辛苦,”晏青函说,“比我们跳舞轻松。”

      刘姐笑:“跳舞也不轻松吧?看你们台上笑得那么好看,台下肯定流了不少汗。”

      “习惯了。”

      “习惯这个词,听着轻松,做起来难。”刘姐说,“就像这些老人,习惯了孤独,不代表喜欢孤独。所以我们要来,让他们知道还有人记得。”

      回去的路上,晏青函一直在想这句话。习惯孤独,不代表喜欢孤独。

      手机震动,是陆烬野发来的消息:“宠物店体验结束!我还活着!没被猫挠死!”

      配图是他和一只橘猫的合影,表情扭曲,猫高冷地别过头。

      晏青函看着那张图,嘴角微微上扬。

      【陆烬野·宠物店助理】

      陆烬野的宠物店在北新桥,叫“毛茸茸的宇宙”。店长是个胖胖的男生,叫大熊,养了三只猫两条狗,说话声如洪钟。

      “听说你怕猫?”大熊一见面就问。

      “谁说的?”陆烬野心虚。

      “导演组提前打招呼了,说要重点拍你被猫欺负的画面。”

      陆烬野:“……”

      第一项任务是给猫梳毛。大熊抱出一只布偶猫,毛长且密,性格温顺。陆烬野小心翼翼地接过梳子,猫在他怀里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声。

      “它好像还挺喜欢你。”大熊说。

      “是吗?”陆烬野受宠若惊。

      下一秒,猫突然翻身,一爪子拍在他脸上。

      摄像机精准捕捉了这个瞬间。

      陆烬野惨叫,猫跳下地,头也不回地走了。大熊笑得直不起腰,店员们纷纷围观,还有人鼓掌。

      “这猫叫什么名字?”陆烬野捂着脸问。

      “二丫,店里最皮的。”大熊说,“它刚才那是测试你,测试通过就没事了。”

      “测试什么?”

      “测试你能不能扛揍。”

      陆烬野:“……”

      第二项任务是遛狗。大熊牵出两只柯基,短腿圆臀,走路一扭一扭。陆烬野看到它们心情稍微好转——狗比猫好,狗不揍人。

      结果刚走出店门,两只柯基同时往不同方向冲。陆烬野被拽得踉跄,差点摔倒,手里的牵引绳绞在一起,狼狈得像个新手爸爸。

      路过的大妈笑得停不下来:“小伙子,你遛狗还是狗遛你啊?”

      陆烬野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遛完狗回来,第三项任务是给寄养的仓鼠换木屑。这次他学聪明了,先问:“这仓鼠咬人吗?”

      “不咬。”大熊说,“但它跑得很快,你小心别让它跑了。”

      陆烬野打开笼子,小心翼翼地把仓鼠拿出来。小家伙在他手心转圈,毛茸茸的一团,确实可爱。他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有个温柔的。

      下一秒,仓鼠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陆烬野手忙脚乱去抓,仓鼠灵活地躲开,一跃跳上他的肩膀,然后——跳进他的卫衣帽子里。

      “别动!”大熊喊。

      陆烬野僵在原地,感觉帽子里的活物正在蠕动。摄像师兴奋地推进镜头,这是本期最佳素材预订。

      最后是大熊帮忙把仓鼠从帽子里掏出来的。陆烬野整个人像是被蹂躏过,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脸上还有猫挠的红印子。

      “感觉怎么样?”大熊笑着问。

      “感觉...”陆烬野喘着气,“感觉我对动物的理解太肤浅了。它们不是可爱,它们是...神秘的生命体。”

      店员们笑成一团。

      傍晚收工时,那只叫二丫的布偶猫又跳上柜台,冲陆烬野叫了一声。

      “它在说什么?”陆烬野问。

      “说明天再来。”大熊翻译。

      陆烬野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他,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然后陆烬野试探着伸出手,这次二丫没有挠他,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它接纳你了。”大熊说。

      陆烬野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成就感,比拿到一位候补还开心。

      他掏出手机,让大熊帮忙拍了张合影。照片里他笑得傻气,猫高冷地别过头——但至少,没有挠他。

      【晚间·宿舍】

      晚上八点,五个人陆续回到宿舍。客厅里架好了摄像机,周舟要拍他们分享体验的环节。

      “谁先来?”顾寒舟问。

      “我!”林逍第一个举手,兴奋地展示怀里的小雏菊,“看,店长送我的!我今天学会了插花,还帮一个姐姐挑了向日葵送给她分手的朋友。她说‘太阳照常升起’,我觉得好浪漫。”

      “我今天洗了一百个杯子。”沈喻平静地说,“然后学会了做美式。”

      “就学会了做美式?”陆烬野问。

      “美式就是苦的,有人就喜欢这个苦。”沈喻引用阿鬼的话,“就像有人喜欢看我们拼尽全力。”

      顾寒舟分享书店的故事,说到那句“好书都让人难过”,林逍插嘴:“那《小王子》难过吗?”

      “《小王子》是让人想哭的那种难过。”顾寒舟说。

      晏青函安静地讲了王奶奶和李大爷的故事。他说到一半,发现其他人都没说话,专注地听着。摄像机无声地运转,捕捉着这一刻的寂静。

      “王奶奶说,想老伴的时候看看照片,不想的时候怕想多了睡不着。”晏青函说,“刘姐说,习惯孤独不代表喜欢孤独。”

      他顿了顿:“我们可能...要多给家里打电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明天就打。”林逍小声说。

      最后是陆烬野。他一开口就引发爆笑——绘声绘色地描述被猫挠、被狗遛、被仓鼠钻帽子的全过程,动作夸张,表情丰富,活像在演独角戏。

      “然后那只猫,叫二丫的,最后居然蹭我了!”陆烬野得意地展示手机照片,“看,我们和解了!”

      “它表情明明是不屑。”沈喻指出。

      “那是高冷!猫的高冷你不懂!”

      五个人笑成一团。摄像机绕着他们转,捕捉每个人的表情:林逍笑得捂肚子,沈喻嘴角上扬,顾寒舟温和地摇头,晏青函低头笑着,肩膀轻轻抖动。

      周舟在监视器后小声说:“这期标题有了——NYX的五种人生。”

      分享结束,摄制组开始收拾器材。周舟走过来,对他们说:“今天素材很好,每个人都很真实。特别是社区那个部分,青函,你说得很好。”

      晏青函点头:“谢谢。”

      “还有烬野,你那段简直是喜剧人本人。”

      陆烬野挠头:“不是我故意搞笑,是真的惨。”

      收拾完毕,摄制组离开。宿舍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雪还在下。

      五个人挤在沙发上,谁都不想动。林逍抱着那束小雏菊,沈喻翻着手机里自己做的第一杯美式的照片,顾寒舟在整理今天在书店拍的书单,晏青函看着窗外发呆,陆烬野瘫在角落。

      “今天好像特别长。”林逍说。

      “是挺长的。”沈喻同意。

      “但好像也没那么累。”顾寒舟说。

      晏青函轻声说:“因为今天不是‘偶像NYX’,是我们自己。”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雪落无声,室内暖气轻响。五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挤在北京胡同的老房子里,度过了一个普通又特别的夜晚。

      陆烬野突然坐起来:“对了,我发个微博。”

      他掏出手机,选了那张和二丫的合影,配文:“今天和一个神秘生命体达成了和解。”

      一分钟后,林逍转发:“我更厉害,我让向日葵照常升起。”

      沈喻转发:“我学会了一杯美式。”

      顾寒舟转发:“我读懂了‘好书都让人难过’。”

      晏青函转发,只有两个字:“记得。”

      粉丝们在深夜疯狂涌入评论区:

      【这是什么神仙团魂!!!】
      【五个人五种人生,但最后回到同一个家】
      【晏青函的“记得”让我哭了】
      【陆烬野你被猫挠的样子好好笑哈哈哈哈哈】
      【今天的NYX不是偶像,是生活本身】
      【这就是我喜欢他们的原因,真实,鲜活,在一起】

      深夜十一点,林逍第一个睡着,头靠在沈喻肩上。顾寒舟轻轻给他盖了条毯子,沈喻保持着姿势没动。陆烬野刷着评论,偶尔念几条出来。晏青函继续看雪。

      “青函。”陆烬野突然叫他。

      “嗯?”

      “今天那个王奶奶说的,习惯孤独不代表喜欢孤独。”陆烬野说,“你之前是习惯孤独,还是喜欢孤独?”

      晏青函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雪把城市覆盖成一片白,所有的喧嚣都被掩埋,只剩下最本质的轮廓。

      “以前是习惯,”他说,“现在...不那么习惯了。”

      陆烬野看着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里,那道线条比平时柔和。

      “那挺好。”陆烬野说。

      “好什么?”

      “好就是好。”

      晏青函转头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相遇,像排练过无数次的对视练习。

      但这次不是练习,是真的。

      林逍翻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沈喻轻轻拍他的背。顾寒舟站起来,说该睡了,明天还有行程。

      五个人陆续起身,关灯,各自回房。

      北京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覆盖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而在胡同深处的小楼里,五个年轻人各自进入梦乡,带着今天收获的、不同的生活切片。

      明天,他们还会回到舞台,回到镜头前,回到“偶像”的身份里。

      但今晚,在雪的覆盖下,他们都只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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