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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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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晚风带着夏末的热意，吹得宿舍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苏沐趴在桌上，对着一道物理大题愁眉不展，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却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卡在哪了？”
陆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沐回头，看见他穿着件宽松的灰色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刚洗完澡的缘故，他发梢还带着湿气，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没入衣领里，看得苏沐脸颊有点发烫。
“这里，”苏沐指着题目里的电磁场示意图，“洛伦兹力的方向总判断错。”
陆泽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到他床边。宿舍的单人床不算宽，他一坐下，床垫就陷下去一小块，苏沐能感觉到床板传来的轻微震动，连带着心跳都乱了半拍。
“左手定则，”陆泽拿起笔，指尖在草稿纸上敲了敲，“磁感线穿掌心，四指指向正电荷运动方向……”他说话时，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气息拂过苏沐的耳廓，烫得人想躲。
苏沐没动，假装认真看题，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陆泽的睡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灯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连带着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你看，”陆泽忽然侧过头，鼻尖差点碰到苏沐的脸颊，“这个电荷带负电，所以四指要反方向……”
温热的呼吸扫过苏沐的脸颊，他猛地往后缩了缩，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对、对不起！”他慌忙道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陆泽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带着刚洗过澡的暖意，穿过柔软的发丝，痒得苏沐心尖发颤。“坐过来点，”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床上看得清楚。”
苏沐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习题册挪到了床边。两人靠得很近，他能清晰地闻到陆泽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是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
陆泽把草稿纸铺在腿上，继续讲题。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些，像怕惊扰了宿舍的安静，指尖划过纸面时，偶尔会不经意碰到苏沐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似的，让苏沐的心跳漏半拍，却又舍不得躲开。
有只飞蛾撞在台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苏沐分神看了一眼，再回头时，发现陆泽正看着他，墨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嘴角带着点揶揄的笑意：“又走神了？”
“没、没有……”苏沐慌忙低下头，假装研究题目，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他能感觉到陆泽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搔刮着皮肤。
陆泽没拆穿他的窘迫，只是把笔递给他：“你来试试，用刚才说的方法。”
苏沐握着笔的手有点抖，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才慢慢画出磁感线的方向。陆泽凑过来看，肩膀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两人同时顿了一下，空气里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在炸开。
“这里错了，”陆泽的指尖点在草稿纸上，离苏沐的手指只有几毫米的距离，“磁感线是从N极出发，你画反了。”
苏沐的呼吸有点乱，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上涂改，忽然觉得这道物理题好像也没那么难了。至少，和身边人的气息比起来，那些公式定理似乎变得微不足道。
讲完题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宿舍楼道里传来熄灯的预备铃，陆泽把草稿纸叠好放进苏沐的习题册，起身时忽然踉跄了一下——大概是坐得太久，腿麻了。
“小心！”苏沐伸手扶住他的腰。
陆泽的睡衣很薄，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温热的皮肤和紧实的腰线。苏沐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却被陆泽按住了手腕。
“慌什么，”陆泽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低头看着他，眼睛里盛着台灯的光，像揉碎了的星星，“怕我摔倒？”
“不、不是……”苏沐的声音细若蚊蚋，手腕被他握着的地方烫得惊人，连带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陆泽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灯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映出细碎的光点，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熄灯铃响的瞬间，陆泽松开了手。宿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晚安亲爱的，”陆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点朦胧的暧昧，“明天自习课见。”
“晚安。”苏沐小声回应，听着他轻手轻脚离开的声音，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躺回床上，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陆泽身上的雪松味。刚才触碰到对方腰线的触感，还有他低头时眼里的笑意，像电影片段似的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沙沙响，月光悄悄爬上床沿，落在苏沐发烫的耳尖上。他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原来和喜欢的人靠这么近，连空气都是甜的。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像夏夜的萤火虫，在黑暗里悄悄亮起，温柔了整个夜晚。
黑暗里，苏沐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出他发烫的脸颊。他点开和陆泽的聊天框，往上翻着那些琐碎的对话——“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食堂的糖醋排骨今天不错”“晚安”……指尖划过屏幕，像在触碰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温柔。
楼道里传来陆泽回自己宿舍的脚步声，很轻，却清晰地钻进苏沐耳朵里。他想象着对方走路时发梢的水珠轻轻晃动的样子，想象着他此刻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心里装着满溢的欢喜。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苏沐忽然打下一行字：“今天的题……谢谢你。”想了想，又加了个小小的星星表情，才按下发送键。
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回了过来：“傻瓜，谢什么。”后面跟着个揉头发的表情包，像极了陆泽平时对他做的动作。
苏沐把手机捂在胸口，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窗外的风声、远处的虫鸣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夜曲。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那缕淡淡的雪松味，仿佛陆泽还坐在身边，指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就在耳边。
这个夏天好像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漫长到足够让每一份心动都悄悄发酵，短暂到每一次靠近都觉得不够。苏沐蜷缩在被子里，嘴角带着笑意，觉得今晚的梦，大概也会浸着雪松的清香，甜得让人不想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