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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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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风带着暖意，吹得香樟树叶沙沙作响。苏沐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攥着那封写了又改的信，指尖都捏出了红痕。
今天是陆泽回来的日子。
上周接到陆泽电话时，他正在给香樟树浇水。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说竞赛已经结束，这周就能回学校。苏沐握着洒水壶的手晃了晃，水洒在鞋面上，他却没察觉，只顾着重复：“真的？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此刻，他看着校门口涌进来的人群，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书包里放着那片陆泽寄来的银杏叶，被他压在语文书里，已经成了干枯的金黄色。还有那个红色的平安符，每天都揣在口袋里，被体温焐得温热。
“苏沐。”
熟悉的清冽嗓音在身后响起。苏沐猛地回头，撞进陆泽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比半年前高了些，穿着熟悉的蓝白校服，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阳光落在他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光。
“你回来了。”苏沐的声音有点发颤，手里的信被攥得更紧了。
“嗯，回来了。”陆泽走近几步，墨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苏沐的脸颊发烫，慌忙把信往身后藏，却被陆泽看见了。
“手里拿的什么？”陆泽挑眉，伸手想去拿。
“没、没什么！”苏沐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那封信里写满了他半年来的心思，从担心他在那边不习惯，到看到照片时的失落，再到后来的想念……他原本鼓足勇气想在今天说出来，可真的见到陆泽，又忽然怂了。
陆泽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先去教室吧，班主任说要给我安排座位。”
走进教室时，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陆泽的座位一直空着，苏沐每天都会帮他擦桌子，此刻上面干干净净，还放着一盆刚抽芽的多肉——是苏沐特意养的，想等他回来时给他个惊喜。
“陆泽！这里！”班长喊了一声，指了指苏沐旁边的空位。
陆泽背着书包走过去，放下书包时，指尖不经意碰到苏沐的手背。那点熟悉的温度让苏沐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一上午的课，苏沐都没敢看陆泽。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在认真听课，能听到他翻书的声音，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半年前一模一样，却又好像多了点什么，让他心尖发颤。
午休时，陆泽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苏沐坐在座位上，看着那盆多肉，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他把那封信拿出来，反复看着信封上的字，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给陆泽。
就在这时，林薇的消息弹了出来。
过年时，陆泽把苏沐的联系方式给了林薇，说“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他”。一来二去，两人倒也成了网友。刚才林薇发来消息：“陆泽到学校了吧？他这人嘴笨，有什么事你别跟他置气，直接说清楚。”
苏沐看着消息，忽然下定了决心。他把信重新折好，放进陆泽的抽屉里，上面压了颗草莓味的奶糖——是陆泽上次寄来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陆泽回来时，苏沐正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他感觉到对方拉开椅子坐下，感觉到抽屉被拉开的轻响，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很久，陆泽都没说话。苏沐忍不住悄悄抬眼，看见他正拿着那封信，墨色的眼睛里映着信纸的影子，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写了很久？”陆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苏沐的脸“腾”地红了，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最后只是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你、你就当没看见……”
一只手忽然轻轻放在了他的背上。陆泽的掌心很暖，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苏沐心尖发颤。
“我看见了。”陆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每一个字，都看见了。”
苏沐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他其实没指望陆泽能回应，只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可此刻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那些压抑了半年的委屈和想念，忽然就决堤了。
“我知道我可能有点奇怪……”苏沐吸着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就是很喜欢你，看到你跟别人站在一起会难过，听不到你声音会不安……”
“不奇怪。”陆泽打断他，伸手把他从胳膊里拉起来。苏沐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陆泽看着他，墨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温柔，“因为我也是。”
苏沐愣住了。
“在省实验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陆泽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擦掉那颗没掉下来的泪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是不是又在偷偷刷题到深夜，想你看到那片银杏叶会不会笑……”
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苏沐的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林薇都告诉我了，”陆泽忽然笑了，“她说我再不说清楚，你就要被别人拐跑了。”
苏沐的脸颊一下子红透了，却没再躲开。他看着陆泽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盛着的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那些所有的等待和不安，都有了归宿。
“那你……”苏沐的声音细若蚊蚋，“那你对我，也是一样的吗？”
陆泽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那个动作很轻，却像带着电流，瞬间窜遍了苏沐的全身。
“你说呢？”陆泽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带着点浅淡的薄荷香，“我亲爱的宝贝儿。”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得像要化开。苏沐看着陆泽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格外甜，连风里都飘着草莓糖的味道。
他想起半年前那个下着雨的傍晚，陆泽说“等我回来”；想起那些隔着电话的夜晚，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想起抽屉里那片干枯的银杏叶，和此刻陆泽掌心的温度。
原来所有的一波三折，所有的等待和试探，都是为了此刻的靠近。那些悄悄萌发的情愫，终于在这个温暖的春天，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放学时，陆泽牵着苏沐的手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苏沐看着手里那颗被陆泽剥开糖纸的草莓糖，忽然觉得，未来的日子好像充满了希望。
就像这棵香樟树，经历了秋冬的落叶，终于在春天抽出新芽，带着无限的生机，向着阳光，茁壮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