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晚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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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时间到啦……
这时优美的上课铃声恰到好处的响起来，林桉从来没觉得上课铃会这么好听。
林桉赶紧把宋榆推开：“行了行了，上课了，被看见影响不好。”
“那又怎么样，你很在乎别人的看法吗？”宋榆轻笑，有些讽刺的看着林桉。
找茬呢，林桉有些无语，收回刚刚的情感。
“对呀，我就是很在乎怎么了。还有关你屁事啊，但凡有点脸皮都会在乎的吧。”
宋榆目光暗了暗，语气冰冷：“是吗？那我到觉得你脸皮挺厚的，居然还有脸滚回来。我看你妈过得挺滋润的啊，怎么不和你妈滚去国外潇洒呢。”
老师还没有来教室，所以教室里还是很嘈杂，没有人注意到教室角落的两兄弟在争吵，并且是敏感话题。
林桉真的很冤枉，明明是母亲的选择，却连带着他一起被讨伐。而且刚跟着林语妍离开家没几年，她就把自己扔去外婆家，一个人跑去国外发展了，他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沾着。
可是…即使这样，林桉也不能怪林语妍，更不能容忍别人辱骂自己的母亲。
林桉的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被刺痛的怒意：“宋榆，你嘴巴放干净点！还有别一句你妈你妈的叫，不管你承不承认，她都是你妈！”
宋榆却像是被这声呵斥点燃了，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是贴着林桉的耳廓，声音压得又冷又狠：“怎么？戳到你痛处了？那种恶心的女人也配当我妈吗？她当初走得那么干脆，现在又把你像垃圾一样丢回来，你还替她说话？”
“那是我妈！轮不到你置喙！”林桉猛地推开他，力道大得让宋榆踉跄着撞在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嘈杂的喧闹瞬间凝固，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宋榆的脸色瞬间沉得像冰，他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声音压低靠近林桉：“好，轮不到我。那你告诉我，你现在算什么？被你妈抛弃的弃子，还是回来跟我抢东西的小偷？”
“我从来没想过抢你的东西！”林桉的声音发颤，却死死咬着牙，“我只是……只是想回来。”
“回来？”宋榆嗤笑一声，眼神嘲讽，“回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宋家有个抛夫弃子的女人，还有个跟她一样没良心的儿子？”
“你闭嘴！”
林桉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宋榆的脸颊上。宋榆被打得偏过头，他抹了抹嘴角的血丝，猛地回头，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反手就揪住了林桉的衣领：“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林桉红着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再敢说我妈一句，我就不是只打你一拳这么简单了！”
一些同学见情况不对，马上跑过来劝架。
许清越都傻眼了，刚刚腻腻歪歪的两兄弟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榆哥打架还是挺厉害的的，但是桉哥可是练体育的呀，肌肉肯定比榆哥多，看看他两谁会赢呢……
“许清越你是蠢货吗，傻愣着干嘛，快来拉架呀！”魏鹏边拉架的同时不忘回头瞅一眼站在远处看戏的越宝。
“哦哦哦，来了来了！”
就在两人扭打在一起时，教室前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潘洁的声音带着愠怒传来：“怎么这么吵……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林桉的拳头还悬在半空，宋榆的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领，两人已经滚到地上了。他们脸上都带着未消的戾气，林桉的嘴角破了一道血痕，宋榆的脸颊青了一块在全班骤然安静的注视下，像两尊被定格的雕塑。
潘洁深吸了一口气：“你俩先去门外罚站，下课再来我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教室门，脸上都带着伤。
林桉揉了揉被攥得发疼的衣领，宋榆则偏过头，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渍。
教室外，只能听到其它教室内传来的读书声，和7班的吵闹声。宋榆和林桉并肩站着，不小心与对方对视，都默契的白了对方一眼。然后同时别过头，看向相反的方向。
两人同时开口。
“看你妈呢。”
“看你妈呢。”
……
教室里，潘洁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个班级，拿起粉笔就开始乱砸。“都给我闭嘴！”然后转头对门外的两人：“你俩一个前门一个后门站！别给我凑一起又打架了！”
林桉和宋榆同时顿了一下，又同时“啧”了一声，宋榆主动往走廊尽头的后门挪，林桉留在了前门，中间隔了大半个教室的距离，却又能在余光里瞥见对方的身影。
“我警告你，待会到老师办公室，一句话都不能乱说，知道吗？”宋榆不忘再叮嘱几句。
“哼，当然，我还是有脸皮的。”
办公室里，班主任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说吧，为什么打架？”
……
“好，不说是吧。”说罢，潘洁开始打量着宋榆，语气严厉：“说，宋榆，是不是你先开始动手的啊，平时就因为打架背了多少处分啊？今天又动手打你哥，还有没有点素质，你这样有这么多处分，拿多少奖都没用。”
宋榆把手插进口袋，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对这种场面早已习惯。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林桉突然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宋榆身前，声音冷得像冰：“老师，是我先动的手。”
潘洁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新转来的学生会主动揽责：“林桉？你别替他背锅，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我没替他背锅。”林桉的目光扫过宋榆，又落回潘洁脸上，“也是我先挑衅的，跟他没关系。”
宋榆猛地抬头，撞进林桉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平时的疏离，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桉用眼神制止了。
潘洁看着眼前这两个针锋相对又莫名默契的少年，气不打一处来：“行，你们俩都挺有担当是吧？那就一起罚！宋榆，你这个月的评优资格取消，并且再记一次处分，两千字检讨；宋榆，谅你也是新转来的，回去写两千字检讨，明天早上交上来！”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风有点凉。林桉走在宋榆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刚刚打死不认账好了，反正老师对宋榆也有刻板印象，这样还不用写检讨。
宋榆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冰冷：“喂”
林桉以为他被他感动到了，想要道谢，随即挥了挥手，甚至已经在心里演练好了“小事一桩”的台词：“哎，小事小事，不就是检讨吗，也不用谢我，有些诡异哈。”
“呵，”宋榆转过身，眼神冷得像淬了霜：“你在自我感动什么，谁让你揽责了。”
“啊？”林桉愣在原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家伙，不来感谢我，反而还怪他，真是忘恩负义。
“我需要你多此一举？林桉，你搞清楚，我从来不需要你替我出头。”宋榆顿了顿，握紧拳头：“从前是，现在也是。”说完，宋榆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神经病，搞的全是我的错一样……林桉完全想不到这个宋榆到底怎么想，小时候的记忆也差不多忘了。经历了一场车祸，他什么都失去了。现在的他，只想高中毕业就赶紧离开这充满威胁气息的家。
车流被放学的人潮堵得动弹不得。喇叭声此起彼伏，尖锐又急躁，刺破黄昏里原本松散的喧闹。
林桉环视一圈也没发现宋榆和周叔，估计是丢下他自己回去了。
林桉刚把书包往肩上又提了提，就听见斜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笑闹声。
是几个隔壁的大学生，勾着肩走在人行道上，手里还拎着学校 Logo的袋子和奶茶。其中一个人正拍着另一个人的肩膀，笑着说：“哎兄弟，刚才我那三分球帅不帅啊，哈哈哈！”那声音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林桉的耳朵里。他下意识地往路边缩了缩，想把自己藏进放学人潮的阴影里，却还是被其中一个认了出来。
“哎，那不是林桉吗？”
说话的是蒋浩，当年班里最闹腾的体育委员。他几步跨过来，拍了拍林桉的胳膊：“真的是你啊！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
“我去，真是林桉啊！”
林桉没有立刻回答，酝酿好表情才转身，爽朗一笑：“是你们啊，好久不见！”
“啊啊啊啊，桉哥我可想死你啦！”林桉之前最好的哥们江驰从最后面冲过来狠狠抱住了林桉。
“桉哥，好久不见。”一道淡淡的声音传过来，嗓音清浅柔和，冷淡又好听。
林桉最怕的声音果然出现了，他们还是老粘在一起，就应该早点跑的。
说话的是谢星临，是林桉追求者中最固执的追求者，从初中就追随到高中，要是他是女的，他早就答应他了啊！林桉这绝望的直男疯狂嚎叫，这年头gay怎么这么多！
“哈哈哈，居然老同学好不容易相遇，那今天我请大家吃一顿好的！”
蒋浩的话音刚落，江驰就拍着大腿起哄：“好啊好啊！浩哥请客，必须宰一顿大的！”
旁边两位女生兴奋的尖叫道：“好耶！浩哥最帅啦，也不枉我们跑去给你加油。”
林桉刚想摆手说“我就不去”，就被江驰一把勾住脖子往餐厅里拖。他余光瞥见谢星临跟在身后，那人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身形清瘦，却像块磁石一样牢牢吸着他的视线。
“桉哥，走快点。”谢星临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这次离得更近，清浅的嗓音裹着点笑意，“不然蒋浩要反悔了。”
林桉浑身一僵，脚步都差点顺拐。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谁要跟你走快点啊！你离我远点啊喂！我他妈怎么这么倒霉！
进了包厢，蒋浩熟门熟路地把菜单往林桉面前一推：“桉哥，你点，别客气！”
林桉嘴角抽了抽，刚想把菜单推回去，就听见谢星临在旁边淡淡开口：“他不吃辣，也不喜欢太油腻的。”
江驰开玩笑道：“哟哟哟，我们的谢大少还没放下人家呀，我们学校不是挺多新大一的小鲜肉吗，还不够你挑呀。”
说完，江驰又开始大量起了林桉：“嗯……果然你还是喜欢像桉哥这样壮壮的manman的，爆发出荷尔蒙气息的男人啊！”
“哎，这你就别担心啦，我们篮球队有的是 Strong man，数都数不过来，而且，有一些长得不错的也是gay哦~”蒋浩抚摸着被他每日剃得光滑的下巴。
林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绕道了他俩身后，然后环住肩膀用力一勒，咬牙切齿：“我看今天吃猪脑算了，给你们补补脑。”
两位女生则在身旁偷偷吃瓜着，没想到高中磕的CP还在，没有BE！
林桉握紧拳头，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他这几个狐狗朋友，果然没一个正经的。
蒋浩和江驰被勒得嗷嗷叫，连连讨饶：“错了错了！桉哥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林桉这才松了手，翻了个白眼：“再乱说话，就把你们猪头砍下来。”
他刚坐回位置，就感觉身边的谢星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递过来一杯水。林桉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微凉的温度。
蒋浩揉着脖子，凑过来打圆场：“桉哥别生气嘛，我们这不是好久没见，太激动了嘛。快点菜快点菜，我都快饿死了。”
林桉把菜单往桌上一放：“你们点，我随便。”
江驰立刻凑过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澳洲大龙虾、帝王蟹、和牛……”
“喂！你这猪是要把我的钱包吃垮吗！”
“哎呀，你好不容易请客，就当是你弥补之前没请的客啦。”
点的菜也陆续都上齐了，六人边吃边聊，聊尽兴了，就喝了许多酒。
蒋浩打了个饱嗝：“桉哥啊，你说说，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原本林桉还摇摇晃晃的身体突然一顿。
“为什么突然休学，为什么要退出篮球队？要你这水平来我们这个学校，现在也不至于轻易被其它学校打败。”
……
刚刚还很吵闹的包厢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林桉脑子懵懵的，他一点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索性重重趴在桌子装醉。
谢星临就喝了一点点，所以他大脑还是清醒的。在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是知道他背后的故事。
“好了，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去，你们慢慢喝。”谢星临扶起趴在桌上装醉的林桉出包厢。
出了饭店，隔绝了里面的喧闹。林桉还埋着头，肩膀却微微发颤。
谢星临没拆穿他，只是稳稳地扶着他的腰，声音压得很低：“别装了，没人了。”
林桉的动作一顿，慢吞吞地直起身，耳尖还带着酒意的红，眼神却清明得很。他挣开谢星临的手，往前：“不用你管，你回包厢，我打车走。”
谢星临有些无奈：“别这样躲着我，你就想这样躲我一辈子吗？”
林桉看着已经变黑的天空，再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晚了，”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还有我出车祸的事，别告诉他们。而且你在医院也看到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不要把以前对我的崇拜当成爱。”
“别说了桉哥，我已经听你说很多遍了。你又喝醉我不放心，我打车送你回去吧。”
“……随你吧。”
出租车在夜色里安静地行驶，车厢里只有两人呼吸的轻响。林桉靠在车窗上，看着街灯一盏盏往后退，像在逃离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过去。
谢星临就坐在他旁边，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膝盖上，身旁的林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桉哥，”谢星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从来没把你当偶像。”手边说着还慢慢靠近林桉的手，快要触碰时，还是不敢再往前。
出租车停在林桉家楼下时，林桉还在睡。
谢星临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桉哥，到了。”
林桉慢吞吞地直起身，眼神有些迷茫：“嗯…”谢星临没动，只是看着他：“我送你上去。”
“不用。”林桉推开车门，脚步还有点虚浮，“我自己能走。”
谢星临跟在他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影子：“我送你到家门口！还有…你搬家了怎么也不说啊。”
“不用你管，赶紧走吧。”
“……好”
到了家门口，林桉掏出钥匙，手却有点抖，半天都插不进锁孔。突然门“咔嗒”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宋榆站在门后，脸色黑得像锅底，显然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他扫了一眼林桉泛红的耳尖和虚浮的脚步，又冷飕飕地瞥向还没走远的谢星临，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呵，还喝酒了呢。看来让你自己回家还让你爽到了。还在屋外和一个男人卿卿我我。”宋榆特意加重后面一句的语气。
林桉被他吼得一懵，刚想反驳，宋榆已经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道不算轻，直接把他往屋里拉：“你知道我妈有多担心你吗？你就什么也不说的在外面鬼混。”
呵，又是为了那孟卿柔。
林桉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火气也跟着上来：“宋榆你还要不要点脸，不是你把我丢在校门口的吗？还有就算我在外面鬼混又怎样，用不着你管！”
“用不着我管？”宋榆回头瞪他，眼神又凶又躁，“家里人等你吃饭等到菜都凉了，你倒好，跟外人在外面喝到半夜？”
“而且，”宋榆握紧拳头：“他们居然还有我在外面站着等你回来，凭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晚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