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他是不是也对我不一样？ ...
-
图书馆的事过后，我和江屿舟之间的气氛，总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针锋相对。课堂上我答完题，他照旧会低低嗤笑一声；收作业时，我也仍会故意把他的本子压在最底下，揉出几道褶皱。
可只有我清楚，有些东西，悄悄不一样了。
就像此刻。为了下周的全市知识竞赛，我们被准许午休时用多媒体教室模拟训练，班主任还特意借了抢答器，让我们提前找节奏。偌大的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
“下一题。”我捏着题库，面无表情地念，“‘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出自哪部古代典籍？”
“滴——”
抢答器的提示音几乎和我的话音同时落下，江屿舟的动作快得猝不及防。
“《道德经》，老子说的。”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轻轻晃着，眉眼间满是得意，“这题也太简单了。”
我意外地瞥了他一眼。这题不算偏，但对平时连孔孟出生先后都要琢磨半天的江屿舟来说，能答得又快又准，简直是破天荒。
“还行。”我淡淡吐出两个字，拿起笔在记分板上给他添了一分。
江屿舟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夸他，指尖下意识蹭了蹭鼻尖，脸上的得意淡了些，反倒显出几分不自在，眼神都飘了飘。
“咳，赶紧继续。”他催了一句，目光落向窗外，没再看我。
接下来的几道题，他像是铆足了劲，反应快得惊人。不管是历史年份还是文学典故，只要会的，定然抢在我前面按铃；遇上不会的，便会下意识侧头，用余光悄悄瞟我，像是在看我的反应。
那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身上，竟让我莫名背脊发紧。
“江屿舟。”我终于搁下题库，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总这么抢，我们练什么配合？比赛是团队战，不是你一个人的秀场。”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手指还悬在抢答按钮上方。几秒后，他“啪”地把抢答器拍在桌上，身体向后仰，椅子腿磨着地面发出吱呀的声响。
“行啊沈大学霸，”他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挑衅，“那你倒是抢啊？抢不过，还怪我了？”
又是这种气人的语气，熟悉得让我心头冒火。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我只是提醒你守规则。你要是觉得这样有意思，随便。”
说完，我低头整理资料，不再看他。
教室里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聒噪得人心烦。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轻响。江屿舟站起身，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上百叶窗，刺眼的阳光被挡在外面，教室里的光线骤然柔和下来。
他没回自己的座位，反倒绕到了我身后，脚步停住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后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捏皱了资料纸的一角。
“喂，沈清许。”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离得极近，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干嘛？”我没回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那天在图书馆……”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你是不是吓到了？”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居然会主动提起那天的事。
“没有。”我一口否认，语气硬邦邦的，“不过几本杂志，不至于。”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点了然的意味：“是吗？我怎么记得，某人当时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轰的一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猛地转过身，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他正弯腰俯身，双手撑在我的椅背上，将我圈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那双总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只映着我的身影，专注得让人心慌。
“江屿舟！”我恼羞成怒，伸手去推他，“你有病吧？离我远点！”
他没动，反倒又凑近了些，嘴角勾着坏笑：“怎么，被我说中了？沈大学霸也会害羞啊？”
“滚！”
我用力一推，他顺势直起身，后退两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却越发灿烂。
“开个玩笑嘛，这么大火气。”他耸耸肩，话锋一转，声音软了些，“不过说真的，沈清许，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可爱。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我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该怎么反驳。
江屿舟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假意咳嗽两声，快步走到讲台上摆弄多媒体设备。
“那什么……继续练吧。”他背对着我，声音含糊不清，“这次……我不抢了，听你指挥。”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那句猝不及防的“可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这算什么？
是新的捉弄手段？
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敢深想，怕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沈清许。”江屿舟的声音从讲台传来，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他没回头，目光盯着漆黑的屏幕，语气是少有的认真，“这次比赛，我们一定要赢。”
我怔怔地看着他在光影里略显模糊的侧影，心头那点纷乱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嘴角那抹不受控制扬起的弧度。
也许，和他组队参赛，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糕。
至少，这个笨蛋，是真的在为了比赛努力。
而且，他刚才居然说我可爱。
……
该死，沈清许，别再胡思乱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