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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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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多和佩恩被径直带往驻地内设的医疗检测中心，进行抽血体检，用于“例行健康筛查与生物信息比对”。
名义上是排除他们故意传播传染病或携带特殊毒素污染产品的可能，但实际如何，就没人知道了。
而听到抽血时，奥兰多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随后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完成采样后，奥兰多被带入一间标准审讯室，而佩恩则被带往另一处更偏向安抚性质的询问室，由专门的未成年虫事务官接手。
标准审讯室的房间不大，只有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以及嵌在墙壁上的单向观察镜和录音录像设备，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金属的冷冽气味。
洛卡上尉已经坐在了桌子对面，面前摊开一个光屏，上面显示着奥兰多的基础档案和一些不断刷新的数据流。
奥兰多拉开椅子坐下，努力做出配合的姿态。
“奥兰多·瑞斯，前帝国第七星系边防军第三军团，上士军衔，于星历1478年服役满十年退役，同年，用军功绩点兑换冻精，孕有虫崽佩恩·瑞斯。”
洛卡上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速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与他无关的报告，“1479年搬离主星，辗转多个星球，目前为荧光银行AU223星分行担任护卫一职，居住在第四区第七街巷401号。”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这些信息，是否准确？”
“准确，长官。” 奥兰多低声回答。
“很好。” 洛卡上尉点了点头，光屏上的信息切换，“那么，从现在开始，我需要你详细回忆并陈述，从大约一个月前至今，你和你虫崽的所有行踪、接触对象、经济往来，以及任何异常情……”
他顿了顿，指尖在光屏上一点，调出了佩恩在工厂监控中模糊的身影截图，“重点是，你的虫崽，为何会多次出现在第七工厂B-7生产线非授权区域，尤其是在最近一批问题营养液生产及封装期间。”
奥兰多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依据佩恩之前的描述、自己的生活轨迹以及对工厂区域的了解，编织着看似合理、实则避重就轻的回答。
他解释，因自己重伤无法工作，佩恩去工厂是为了废弃材料换取微薄收入，加上前段时间家中遭贼，没了星币买营养液，孩子才铤而走险偷盗营养液。
他承认自己对孩子的行为疏于管教，但对所谓的“营养液污染”毫不知情，将责任完全归咎于生存压力和自己的管教不严。
就在洛卡上尉准备切入更具体的细节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技术员快步走进来，俯身在洛卡上尉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同时将手中一个便携式光屏递了过去。
洛卡上尉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惊的表情。
他接过光屏，迅速扫视了一眼光屏上的报告结论，眸色陡然变冷。
他挥手示意技术员离开，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奥兰多·瑞斯，”洛卡上尉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气恼，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你的虫崽佩恩·瑞斯的官方登记资料显示，他的生理性别为‘雌性’。”
奥兰多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洛卡上尉目光如刀，接着说：“但是，刚刚完成的筛查结果显示——佩恩·瑞斯的基因组，判定为‘雄性’。”
他顿了顿，给予这句话足够的时间去冲击奥兰多的神经，然后才一字一顿地，加重了语气问道：“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虫族社会，雄虫数量稀少，受到法律近乎严苛的保护和监控。
每一个雄虫从出生到成年，都处于帝国基因库和户籍系统的严密追踪之下。
私自隐瞒雄虫身份，尤其是在幼年虫崽，是重罪。
这不仅关系到个体的身份，更触及到帝国关于雄虫资源管理、匹配制度和社会稳定的核心规则。
奥兰多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突突跳动的声音，他强迫自己抬起因震惊而略显呆滞的脸，迎向洛卡上尉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雄……雄性？长官，这……这不可能！佩恩他……他一直都是雌虫崽啊！不论是他的虫纹特征，还是社区诊所的医生，那些游医……都可以证明！”
虫族从虫卵时就可以分辨性别了，虫卵上带有明显彩色虫纹的就是雌崽，反之则是雄崽。
这些虫纹会从出生那刻起，一直陪伴着他们，直到死亡。
雌虫的虫纹多为绚丽的彩色或是和肤色迥异的深色，雄虫是更接近皮肤的颜色，不认真看的话，和没有无异。
而佩恩确实有着淡红色的虫纹，颜色比成虫浅，但作为幼年期的幼崽，在营养不良的情况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奥兰多接着说：“长官，您知道的，用军功点兑换的冻精，孕育出雄虫的概率有多低！那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奇迹！我当初兑换的也是最基础的冻精库序列……我怎么敢想，怎么敢奢望……”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苦涩和自嘲：“我只是想要个虫崽，有个寄托，能摆脱……摆脱一些不想面对的安排。我从来没想过会是雄虫……这根本不可能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极具迷惑性。
奥兰多的雄父是贵族，但他的雌父却是平民出身，加上他的等级在家里也不算出众，所以并不受雄父重视。
而雌父死后，他无牵无挂，又为了逃避雄父安排的婚姻，也为了彻底斩断与那个冷漠家族的关联，才偷偷申请了用自己所有军功兑换的冻精生育权。
这在此前的一些档案碎片中都有迹可循，符合一个出身不高、试图掌控自己命运的年轻军雌的行为逻辑，这为他的说辞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但是，洛卡显然并不相信，他嗤笑了一声：“虫纹？这孩子身上的虫纹，符合雄虫的特征，浅到基本看不见，作为雌父，你说你不知道？”
看不见虫纹？！
句话如同惊雷，在奥兰多脑海中炸开。
这不可能！
他一个月前才给佩恩用过最新剂量的抑制剂！
那种昂贵的、黑市流通的药剂，主要功效之一就是模拟并加深虫纹，以掩盖雄性基因导致的虫纹浅淡特性。
按理说，药效至少还能维持两个月，佩恩身上的虫纹应该很明显才对，怎么会变得近乎于无，露出了接近雄虫的本质特征？
是佩恩的身体出现了什么无法预料的变异？或者因为佩恩长大了，所以代谢变快了？
还是说，是之前那位神秘阁下为自己治疗时，顺手把佩恩体内药剂的成分也清除了？又或者，是那一口特殊的营养液的功劳？
奥兰多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一时失语。
好心的阁下啊，您这份“好意”，未免来得太不是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