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第 181 章 克里斯托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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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东窗照进来时，风之凌从打坐里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光线透进来，在床脚的位置投下一道细长的暖色光带。
他坐起身，踩着地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的草坪被晨光照成一片均匀的绿色，边缘有一排修剪整齐的灌木，更远处是灰白色的围墙，围墙外是稀疏的树冠。
没有花园，没有那棵开花的树，只有一片安静的、被规划好的庭院。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
客厅的光线是柔和的暖色，220已经启动了晨间模式，在风之凌走下楼梯时，天花板上的扬声器传来平稳的电子音：“阁下，早上好。今日天气晴朗，室外温度20度，湿度适中。早餐已备好。”
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一碗温热的甜汤、两碟小菜、一份蒸蛋、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摆盘的方式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
他坐下，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温度也刚好。
220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多了几分“例行汇报”的语气。
“今日的餐食安排如下：午餐为金盏根沙拉、白骨奶汤、香煎雾鳍鱼；下午茶为花酥饼、月桂酿；晚餐为铁叶炒晶笋、香烤圣光雉、白骑士清肉汤。如果阁下希望调整，可以随时告诉我。”
风之凌“嗯”了一声，继续喝汤。
他一边喝，一边将目光落在窗外的草坪上，晨光正在一寸一寸地亮起来，边缘那排灌木的轮廓在逆光中变得柔和。
然后就听到220又补了一句：“另外，少将为您留下了一段语音留言。需要现在播放吗？”
风之凌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嗯，播放吧。”
一阵极短的静默后，艾尔维德的声音从天花板的方向传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提前录好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放松：“阁下，新住处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窗帘的遮光、床垫的软硬、饮食的口味——您随时可以联系我，我来处理。不必将就。”
语音留言只有十几秒，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字。
风之凌听完后，没有说什么，但握着勺子的手指，在放下时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继续低头吃饭，像是那一瞬间的停顿并没有发生。
窗外的晨光正在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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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第六军团驻地。
艾尔维德刚结束一场夜间军务的收尾，推门走进办公室时，外套还没有脱下，就看见桌面的加密终端上有两条未读标记。
他走到桌后坐下，没有立刻脱外套，先点开了第一条。
发信人是怀亚特。
附件是参与虫蛋基因检测的研究人员名单。
他快速扫过那些名字，在第三行稍微停顿了一下，第一军团的研究员，也是尤利亚斯家早年安插在第一军团的研究人员之一，平时不参与核心事务，但在需要“特殊处理”的检测中，会是一个可靠的位置。
也是他安排进行篡改报告的暗线。
艾尔维德没有多看，随后点开了第二条。
是雄父霍尔特的私人频道。
没有寒暄，没有称谓，只有一段文字，措辞带着他雄父特有的、情绪积压到一定程度后直白倾泻出的急促。
【昨晚雌虫皇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你最近和蚀血症调查有什么关系，话里话外在试探你。他自己打来的。艾尔维德，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他还没有看完第三封，一个新的提示就已经跳了出来，那是一份以皇室礼仪格式撰写的“造访尤利亚斯庄园的请求”。
形式是正式的拜帖，排版规整，措辞客气，以“为就格兰特案件后续事宜进行当面商洽”为由，提出于今日傍晚造访尤利亚斯庄园。
落款是克里斯托·艾吉格尔的私印，加盖了大皇子办公室的正式印章。
艾尔维德将这三条消息并排看了一遍。
然后先回复了霍尔特。措辞没有解释，没有否认，只有一句：“今晚之后，我会跟您说清楚。”
消息发出，显示已发送。
他没有等回复，又点开了那份拜帖，给大皇子办公室回了一条：“收到。傍晚六时，恭候殿下。”
然后他放下终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白色的晨光，闭了一会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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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时，尤利亚斯庄园的主会客厅亮起了灯。
艾尔维德把军装脱下，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
他站在窗边，望向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被暮色浸染的树冠。
悬浮车在六点十七分准时驶入庄园车道，车身哑光黑色，没有皇室标识。车在门廊下停稳，克里斯托独自下车，没有带副官。
艾尔维德在门廊下等他。
“殿下，欢迎。”
“打扰了，”克里斯托微微颔首，语气客气，但目光扫过庄园门廊时带着一种轻微的审视感，像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做着标记，“来得突然，希望没有打乱你的安排。”
“当然不会。”艾尔维德回道。
两人穿过玄关，步入会客厅。
茶已经备好了，艾尔维德没有刻意布置，但会客厅灯光暖黄，沙发整洁，角落里一盆绿植修剪得很整齐，一切都在“正常”的尺度内，不会显得过分隆重，也不会显得怠慢。
克里斯托落座后，自然地端起茶杯，握在手里，没有立刻喝。
“蚀血症的进度怎么样？”
“格兰特提供了设备分布和原理说明，正在核验中。预计几天内可以提交初步方案。”
“那很好，”克里斯托点了点头，“雌父那边一直在关注。如果你需要协调第一军团的资源，可以跟我说。”
他说完，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微微向后靠了靠。那是一个准备进入正题的姿态。
“霍尔特伯父最近身体还好吗？”他问，语气随意，“上次见他还是前年的庆典。”
“还好，”艾尔维德说，“只是近来有些事操心。”
“老虫家爱操心也正常，”克里斯托说，语速不疾不徐，“我雌父最近也总是在忙各种事务，几乎没怎么休息。”
他提起“雌父”时语气很轻，像是一句随口带过的闲话。
但这个词放在这里，在雌虫皇昨晚刚给霍尔特打过电话的背景下，像一粒落在秤盘上的砝码，很轻，但改变了平衡。
理论上，艾尔维德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几句恭维话，比如“陛下勤政”、“陛下辛苦了”。
但他说不出来。
空气静默了几秒。
克里斯托没在意，自然地换了一个话题。
他的语气依然是温和的，像是在聊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对了，你的那位合作者，我听说他搬到别处了。”
“殿下消息很灵通。”
克里斯托没有否认：“雌父对蚀血症的解决方案很看重。他说，如果那位阁下能出面，参与审批流程的最终确认环节，对整个项目的可信度会有很大帮助。”
艾尔维德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克里斯托似乎察觉到了沉默的重量，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轻。
“当然，我知道他是你的合作者，尤利亚斯家在蚀血症这件事上出了很大的力，雌父都看在眼里。他也很清楚，尤利亚斯家的本分是支持皇室，而不是……”
他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添麻烦。”
克里斯托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地继续：“所以他也说了，少将久未婚配，如果你需要，皇室可以帮你另外留意合适的雄主虫选。”
他说“另外留意”时，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值得考虑的小事。
但艾尔维德听得出那层意思：那位阁下的事，我们会给你一个补偿，所以你还是配合比较好。
会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远处庭院里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传进来，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身份比较特殊，”艾尔维德说，声音平稳，只回应了第一个话题，“我需要在确认他同意之后再答复。”
“那是自然，你和他商量好就行，雌父那边……我会暂时说还在沟通中。”
克里斯托没有纠缠，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像是完成了某件需要亲自行走的事务：“那我先告辞了。”
艾尔维德起身送他到门廊。
克里斯托上车前，脚步还微微停了一下。
“对了，还有一件事。”
“殿下请说。”
“雌父昨晚和霍尔特伯父通了一次电话，具体的内容我不清楚，但我劝你——如果你要和霍尔特伯父解释什么，最好在他打第二次的电话之前。”
克里斯托说完，没有回头，直接走进了悬浮车。
艾尔维德没说话。
悬浮车驶出车道，尾灯在暮色中化作两颗缩小的红点，很快被转弯处吞没。
艾尔维德站在门廊下，看着那个方向。
夜色正一寸一寸地合拢，但他没有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