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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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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多离开审讯室后,回到了为他们安排的休息舱。
一开门,小小的身影立刻从其中一张床铺上弹起,扑了过来:“雌父!您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奥兰多蹲下身,接住儿子,习惯性地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孩子完好无损。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佩恩抬起的手臂上时,动作微微一顿。
佩恩细瘦的手腕上,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两指宽、哑光黑色的轻薄手环,材质看起来柔韧坚固,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蓝色指示灯,设计简约,却透着一种与普通产品截然不同的精密感。
“这是什么?” 奥兰多指着那手环,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平常的询问。
“哦,这个呀!” 佩恩抬起手腕,有些炫耀地晃了晃,“是莱特叔叔——就是那个上尉叔叔——送给我的!
他说这个手环可厉害了,能随时监测我的体温、心跳,还有那个什么……嗯……精神力平稳度?说这样万一我或者雌父在航行中不舒服,医疗室马上就能知道,能最快过来帮忙!”
他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点孩子气的兴奋,又补充道:“而且,它里面还可以玩罗罗斯方块,莱特叔叔说,路上无聊的时候可以解闷。”
说着,他用另一只手在手环侧面某个特定位置轻轻一按,光滑的表面立刻亮起一小块柔和的光屏,上面果然有几个简单的像素方块正在下落。
奥兰多的心沉了下去。
监测健康状况?或许吧。
内嵌小游戏安抚孩子?也可能。
但他几乎不用细看就能断定,这手环内部绝对装载了定位器与监听器,甚至可能还有生命体征异常报警直连舰桥。
这哪里是“礼物”,分明是套在佩恩手腕上、一道华丽而温柔的枷锁,一个无声的宣告:你们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
但他不能对佩恩明言,孩子眼中只有新奇和对“礼物”的单纯欢喜,以及对那位“和善”的莱特上尉的些许好感。
他不能将这些的算计与阴影,过早地压在孩子心上。
“哦,是吗?莱特上尉有心了。” 奥兰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抬手似乎想摸摸那手环,指尖在触及那冰凉的哑光表面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轻轻拂过佩恩的手腕,“戴着舒服吗?会不会太重或者太紧?”
“不重,很轻的,也没什么感觉。” 佩恩摇摇头,注意力很快从手环上移开,他仰起小脸,灰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和未散的困惑,“雌父,你去了好久……他们又问了很多问题吗?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些例行询问。” 奥兰多拉着他在床边坐下,避重就轻。
佩恩挨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小手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终于还是忍不住,将憋了许久的疑问小声问了出来:
“雌父,刚才在外面,凌风阁下,和那位银头发的尤利亚斯少将,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和单纯,也透露出佩恩对风之凌那份混合了感激、崇拜与依赖的复杂情感。
奥兰多一时语塞。
他该如何向一个孩子解释,那位凌风阁下的“治疗”手段是怎样的远超常理,其身份是怎样的扑朔迷离,艾尔维德对他的态度是怎样的微妙?
他想起风之凌最后离去时,那句平静却带着距离感的话——“时机若到,我自会寻你们。”
那更像是一个飘渺的承诺,而非确切的约定。
“凌风阁下……他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奥兰多最终选择了一个最模糊也最安全的说法,他摸了摸佩恩的头发,声音低沉,“和尤利亚斯少将一样,凌风阁下也是位非常强大的阁下,你还小,他们说的话,你听不懂也正常。”
提到艾尔维德时,他顿了顿,他无法断定艾尔维德是善是恶,对方的目的是救治更多病患,这听起来是好事,但手段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和不安。
尤其是对方对风之凌那种势在必得的态度,更让他心头蒙上阴影。
他看着儿子依旧困惑的眼睛,接着补充道:“至于他会不会再来……雌父也不知道。但阁下既然说了会寻我们,我们应该相信他,好吗?”
佩恩在雌父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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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星舰轻微的震动和引擎规律的嗡鸣声发生了变化,预示着航行即将抵达终点。
当星舰彻底停稳,舱门再次打开时,他们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看似宁静的庄园式建筑群中。
几名身着洁净白色医疗制服、神情平静专业的雌虫已经等候在那里,他们行动默契,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地将奥兰多和佩恩分别引向不同的方向。
“例行深度体检,为了您和幼崽的健康,还请配合。” 为首的医官对奥兰多说道。
奥兰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最后看了佩恩一眼,给予一个安抚的眼神,便顺从地跟着一名医官离开。
佩恩也被另一位面容温和的雌虫护士轻声引导着,走向另一条通道,他回头看了雌父一眼,小脸上有些无措,但并未哭闹。
而艾尔维德在落地后,并未理会这些流程,他径直走向庄园深处一栋独立的小楼,在门前略作停顿,便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内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消毒水与某种药剂的气味。
窗前,一位身着宽松居家服的雌虫正坐在轮椅上,膝上搭着薄毯,在光脑前忙碌,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和却难掩病弱苍白的面容。
“你回来了。”病患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自然的熟稔。
“嗯,回来了。”艾尔维德回答,语气里是难得的温和,“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没有恶化了。”病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随后问道,“你想找的虫,找到了吗?”
“找到了,而且,还有意外收获……”艾尔维德说道,血色的眸子里满是志在必得,“我找到了一个很特别的虫,或许对研究这个怪病有所帮助。”
“特别的虫?” 病虫微微挑眉,正欲细问时。
“砰!”
房间门被一股算不上轻柔的力道推开,发出一声闷响。
一道充满活力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橙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正是拉杰夫·赫特。
“我来啦!厄多斯,好久不见!看着气色还行啊!” 拉杰夫大咧咧地打招呼,声音洪亮,瞬间打破了房间内略显沉静的氛围。
厄多斯失笑,对这个邻家小弟弟的作风早已习以为常:“好久不见,拉杰夫。你还是这么精神,怎么没和艾尔一起过来?”
“嗨,别提了,被文书工作绊住了脚。” 拉杰夫叹了口气,走到厄多斯另一侧的椅子边,“涉及未成年的雄虫,又是疑似案件关联者,流程和报告比普通情况啰嗦十倍不止。”
“雄虫幼崽?” 厄多斯脸上的疑惑更浓了,他看向艾尔维德,“这次行动……还牵扯到了雄虫幼崽?”
提到这个拉杰夫立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将离谱又合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厄多斯安静地听着,他很快抓住了重点,脸上很是古怪:“所以,这位奥兰多·瑞斯,不仅是被卷入了“营养液中毒”案件,还染上了和我一样的怪病,同时,他本身还涉及非法使用违禁药物,未来可能面对丧失雄虫幼崽监护权的问题。”
“而他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了一位神秘阁下的救助,使得怪病痊愈,而那位阁下很可能就是前段时间,在红幔带走西奥多雄子的‘贼’?”
艾尔维德和拉杰夫不约而同地同时点头。
“也就是说,”厄多斯忍不住扶额,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他抬眼看向艾尔维德,“那位自称‘凌风’的阁下,就是你说的意外收获?”
艾尔维德与他对视,缓缓点了点头,血色眼眸中沉淀着志在必得的幽光:“是他。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但或许能打破眼下僵局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