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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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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凌将身形没入茂密果林,寻了处枝繁叶茂的树杈坐下,眉头紧皱。
艾尔维德·尤利亚斯那双暗红眼眸中的恳切与沉重,与先前以人为质的冷硬手段交织在一起,在他脑中反复浮现。
他试图厘清这位帝国少将的真实意图,分析其言行背后的算计与真心各自占了几分,思忖自己该如何应对才是上策。
然而,他在修行之道上堪称天赋卓绝,但对于应付人情世故、局势博弈这类,并不擅长。
而这个本就不算灵光的脑子,此刻依然并未能提供多少清晰的思路。
诸多念头盘桓纠缠,越想越觉得如同一团乱麻。
最终,历经一番无甚结果的苦思后,他得出了一个历经时间检验、且通常有效的“最优解”——找兄长。
一如既往。
他默默运转血脉秘术,无形的涟漪荡开,跨越了不知多少时空的距离,与另一端的至亲灵魂建立了微弱的链接。
他刚来此地,与瑟维斯初见的时候,就检查过了,这个法术在此界也可以用,这也是他敢一往无前的底气之一。
片刻后,兄长风之旭那带着三分慵懒七分了然的语调,随着法术波动传来:“又惹事了?”
风之凌不接话,只是向他诉说了最近的见闻。
从发现密室、遇到瑟维斯、祝其逃离“红幔”,到救治奥兰多父子,再到与艾尔维德于荒原对峙、对方以救治其他病患为由提出合作之事,择要叙述了一遍。
末了,他带着几分难得的犹豫与征询之意问道:“兄长,依你看,那少将所言,有几分可信?我是否……该跟去看看?或者,干脆就此撇清,换个身份形貌,彻底隐入此界众生之中?”
神念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冷嗤。
“呵。” 风之旭的声音透过血脉链接传来,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无奈的笃定,“我知晓,你那点该死的、总也撇不干净的恻隐与道义心,又犯了。既想伸手管那对父子的闲事,又对那蔓延的怪病症结难以全然漠视,是吧?”
“……” 风之凌抿了抿唇,识海中一片安静,算是默认。
“你问我,” 风之旭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语气里是了然于胸的经验之谈,“无非是想从我这儿听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既能遂了你的心意去帮把手,顺藤摸瓜揪出那施展邪术的幕后黑手,又不必与那心思深沉的虫子周旋,最好还能全身而退,是也不是?”
“……” 风之凌的神念波动几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
“我很认真地告诉你,” 风之旭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认真且斩钉截铁,不带半分玩笑,“这世上,没有这等躺着就能把好事全占了的便宜法子,你要么去,要么不去。
要去,就给我睁大眼睛,看好周遭地形,留足后路,注意自身周全。血脉链接不准擅自切断,让我知道你是死是活。”
他顿了顿,话锋倏地一转,语气里带上毫不掩饰的嫌弃:“或者,你干脆现在就别管了,也别去逛那些虫子的地盘,想来也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那个邪修,也算是在你的地盘乱来。”风之凌据理力争道。
在妖界的密室,是妖族的可能性很大,他担心,那个密室的主人未来会对哥哥不利。
这是他留在此地调查,最重要的原因。
“呵,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考虑吧。”风之旭不屑一顾,“你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做主了!
你现在立刻掉头回来,我案头堆积的奏折公文,正好缺个忠心不二、脑子……尚且够用的来帮忙批阅。”
风之凌听到“奏折”二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神识一颤,毫不犹豫地、单方面切断了与兄长的血脉链接。
看奏折?
不去。
兄长后续的唠叨?
不听。
果林之中,只余风吹动枝叶的沙响。
风之凌坐在枝头,望着艾尔维德星舰离去的方向,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趟浑水,怕是不得不蹚了。
他随后感应了一下奥兰多的位置——非常远。
风之凌回忆了这个世界的“地形情况”,这里的每个地块之间距离很远,而且是被真空隔绝的。
所以,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么找个交通工具,要么恢复多些功力,直接横渡太空。
听起来很麻烦,刚刚是不是不应该拒绝那个军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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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风之凌于果林中天人交战之际,身处第六军团星舰内部的奥兰多,同样陷入了另一重“水深火热”。
面容稚嫩,但气势逼人的拉杰夫·赫特少校,亲自坐在了奥兰多对面。
新一轮的讯问聚焦于一个核心问题:他口中那场“严重能量矿渣灼伤导致的全身溃烂”,为何导致他卧床不起,又在短期内奇迹般痊愈。
雌虫的恢复能力和精神力等级成正比,奥兰多是A级,在上流社会的圈子中属于中等偏上,但放眼这个虫族,算是个中翘楚了,能让他直接瘫痪在床的矿渣爆炸事件,不可能毫无痕迹。
而AU223星球最近并没有符合条件的爆炸事件。
针对这个信息,奥兰多将早先的说辞,润色了一番,表示当时只有自己一个虫,而且是夜间进行,所以没什么线索。
“你的银行流水显示,你平时的消费一直很节约,最近并没有你口中的,买‘特效药’的消费,反倒是十年前,也就是佩恩出世的那年开始,就有好几笔大额支出,这个你这么解释?”
奥兰多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镇定:“那是……是为了打点关系,掩盖行踪,防止我的雄父找到我们。而‘特效药’是用现金支付的,因为最后一次兼职就是用现金结算的。”
“打点关系?”拉杰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我核查过那几个收款账户。
它们隶属于几个长期活跃于黑市、专门售卖各类违禁药品的‘医生’,其中最‘著名’的产品,就是一种能临时改变虫纹显色深度的药剂。”
他微微压低了声音,更具压迫感,“你以为,现在佩恩体内检测不到药物残留,事情就算过去了?
一旦这几个账户背后的虫落网,顺着线查到你这个长期买家,你给未成年雄虫幼崽违规使用禁药的事情就会彻底曝光。到时候,你会面临什么,你心里清楚。”
奥兰多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嘴唇抿紧,不再出声。
拉杰夫见状,话锋微转,语气带上了一丝看似通融的意味:“不过,事情也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如果你能积极配合,戴罪立功,在最终处置时,或许会考虑,为你保留佩恩的抚养权。”
奥兰多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是对那位……凌风阁下不利吗?”
拉杰夫的表情骤然沉了下来,方才那点伪装的缓和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奥兰多避开了他逼视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指节发白的双手,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请……请让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