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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娘再怎么差也不会这样落到倒数的那种地步 高一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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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十四班的后排像块被课堂遗落的小天地,墨淮舟、夏临秋、苏晓冉、季星眠各占一方,自成结界般各生各死。
墨淮舟支着肘抵着桌沿,下巴搁在腕间,眼神半眯盯着桌角的笔,看似神游,余光却没放过斜前方的动静;夏临秋趴在摊开的练习册上,脸埋在臂弯里,头发遮了半张脸,只剩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戳着橡皮,耳朵却悄悄支棱着;苏晓冉撑着腮,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没落下一个字,视线黏在宋鹤辞和沈言川的方向,嘴角还挂着点憋不住的笑;季星眠靠在椅背上,校服外套兜着帽,看似闭目养神,可那微微动的眼睫,早把前方的互动收了个全。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斜前方的宋鹤辞正低头,指尖捏着支笔,替沈言川勾掉练习册上的错字,指腹不经意擦过沈言川的手背,惹得沈言川耳尖一红,抬手轻拍他的胳膊,语气软乎乎的带点嗔怪。宋鹤辞低笑出声,指尖又揉了揉他的发顶,才把写好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推过去,眼神里的纵容藏都藏不住。
后排四人组没一个出声,却像心照不宣的看客。苏晓冉偷偷跟季星眠比了个口型,季星眠掀了下眼睫,淡淡点头;夏临秋从臂弯里抬了下头,瞥了眼又埋回去,肩膀却轻轻抖了下;墨淮舟终于转了下眼,目光在两人身上落了半秒,又慢悠悠转回去,只是指尖无意识转笔的速度,快了几分。
满教室的书声笔墨里,就这两处小天地,一处温温柔柔缠缠绵绵,一处安安静静,各怀心思地看着这场温柔。
“我再说一遍,本周周三就要考试,都给我收收心好好考!”
老师的声音敲在黑板上,余响刚落,后排四人组的结界瞬间碎得稀碎。
墨淮舟支着肘的胳膊猛地一顿,半眯的眼倏然睁开,指尖转着的笔“啪”地磕在桌沿,滚到桌角差点坠地,她盯着摊开的空白练习册,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一脸的茫然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怔;夏临秋直接从臂弯里弹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睡眼惺忪的眸子瞪得圆圆的,手忙脚乱扒拉过课本,翻了两页全是陌生的标注,嘴下意识张着,活脱脱一副被惊雷劈中的模样;苏晓冉撑着腮的手“哐当”砸在桌上,笔尖在草稿纸戳出个黑窟窿,方才磕糖的笑意瞬间僵在嘴角,眼神飘向满是涂鸦的笔记本,脸上写满了“考试?什么考试?”的惊恐;季星眠连兜帽都滑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直了直,垂着的眼抬起来,扫过黑板上没标重点的板书,又瞥了眼旁边三人的惨状,素来淡然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错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帽,显然也把考试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前桌宋鹤辞刚低头想跟沈言川说复习的事,回头就撞见后排四人集体石化的模样,沈言川忍不住抿唇憋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宋鹤辞的手腕,眼里满是笑意。
而后排四个,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同款的懵圈和绝望——合着光顾着磕糖,连考试通知都飘进耳朵又飘出去了。
晚自习的高一十四班后排,愁云惨雾快凝出实质。
墨淮舟把摊开的课本翻得哗哗响,指尖点着满页公式眉头拧成结,方才神游的散漫半点不剩,只剩肉眼可见的焦躁;夏临秋扒拉着笔记狂抄重点,笔尖在纸上戳得飞快,嘴里还碎碎念“完了完了,这题我完全没印象”,头发乱翘也顾不上理;苏晓冉瘫在桌上,脸埋进臂弯只露个后脑勺,时不时抬头瞟两眼知识点,又蔫蔫垂下,活像被霜打了的秧苗,连磕糖的心思都没了;季星眠靠在椅背上,难得没戴兜帽,指尖快速翻着教辅,素来淡然的眉眼覆着层愁色,显然也在为临时抱佛脚的复习犯难。四人挤在后排小角落,没一个说话,却满是同款的绝望——昨天才惊觉要考试,一天时间想啃完半本书,简直天方夜谭。
第二天考完试出考场,四人更是蔫成一排。夏临秋耷拉着脑袋吐槽最后一道大题空了一半,苏晓冉揉着太阳穴说选择题瞎蒙了好几个,墨淮舟抿着唇没吭声,却皱着眉看得出生气,季星眠也只是淡淡叹口气,四人一致认定这次铁定考砸,连后续的排名都不敢想。
直到成绩单贴在公告栏那天,四人被宋鹤辞和沈言川拉着去看,才愣在原地。
公告栏的红纸上,年级排名第五到第八,整整齐齐印着他们四个的名字——季星眠第五,墨淮舟第六,苏晓冉第七,夏临秋第八。
风轻轻吹过纸页,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的茫然压过了惊喜,半天没说出话。夏临秋先伸手戳了戳红纸,确认不是看错,瞬间跳起来:“我靠?第五到第八?我们四个?”苏晓冉捂着嘴,眼里的不敢置信快溢出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墨淮舟眉峰舒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脸上虽依旧没太多表情,眼底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讶异;季星眠看着排名,淡淡勾了勾唇角,眼底的愁色散得干干净净。
原来平日里看着各生各死,看似没听课没复习,实则都在悄悄记知识点,不过是把功夫藏在了漫不经心的模样里,竟误打误撞凑了个年级五到八的整齐排名。
旁边的宋鹤辞笑着拍了拍墨淮舟的肩,沈言川也弯着眼道贺,后排四人组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藏不住的小得意。
公告栏前的动静瞬间引了一圈同学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追问声差点把四人组淹没,连路过的任课老师都笑着瞥了眼,没急着走。
“星眠!你平时上课都在闭目养神,到底咋学的啊?年级第五也太牛了!”有人拽着季星眠的校服袖子,眼里满是求知欲。季星眠刚勾的唇角淡了淡,垂眼淡淡道:“随缘,上课听了。”说着轻轻挣开袖子,往墨淮舟身侧挪了挪,一副不想多聊的模样,偏偏这话听着更像“凡尔赛”,惹得众人哀嚎。
夏临秋刚被夸完,尾巴还没翘起来,就被女生围着晃胳膊:“临秋!你不是天天上课趴桌吗?笔记借我抄抄呗,复习秘诀交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摆手,头发又翘起来一撮,脸涨得微红:“我、我真没秘诀!昨晚临时抱佛脚抄了半本笔记,大题都空了,我也不知道咋考的第八啊!”说着还下意识扒拉过自己的书包,想翻出那张写满潦草字迹的笔记作证,逗得周围人笑作一团。
苏晓冉被几个女生围着,指尖绕着发梢,眉眼弯着满是无奈:“我上课光顾着看宋鹤辞和沈言川了,课本比脸还干净,选择题好多都是蒙的,真的没秘诀,可能是运气好吧!”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连不远处的宋鹤辞都无奈勾唇,沈言川耳尖微红,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墨淮舟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指尖插在大衣口袋里,本想当个背景板,却还是被男生围了上来:“淮舟!你平时上课要么神游要么转笔,咋考的第六?透个底呗!”他抬眼扫了圈围着的人,眉峰微挑,语气依旧淡淡的:“没学,可能是题简单。”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让周围的追问声戛然而止,众人看着这四个明明考了年级前五到八,却一个比一个“凡尔赛”的人,满是无语,最后只能哀嚎着散开,嘴里还念叨着“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四人组对视一眼,夏临秋先憋不住笑出了声,苏晓冉也捂着嘴笑,季星眠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墨淮舟虽没笑,唇角却也悄悄勾了点弧度——原来不止自己,其余三个都是看似摆烂,实则歪打正着的“隐藏学霸”。
午后的阳光斜斜淌进临街的理发店,玻璃门推开时带进来点微风,墨淮舟摘了校服外套搭在臂弯,走到理发椅旁坐下,声音淡淡跟理发师说:“剪短点,随便修修。”
她原本的头发就偏软,额前碎发遮着点眉骨,看着清隽又带点少年的散漫,理发师应着声围上围布,剪刀咔嚓轻响,碎发簌簌落在布面。墨淮舟阖着眼靠在椅背上,没太在意发型,只听着剪刀声偶尔分神,脑子里还晃着早上公告栏的排名。
不知过了多久,理发师停了手,笑着说:“同学,给你修了个狼尾,看着精神,你瞧瞧?”
墨淮舟睁开眼,抬眼看向面前的镜子,愣了瞬。
额前的碎发被修得利落,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眉骨分明的眉眼,两侧的头发剪得短而干净,衬得下颌线愈发清晰,后脑勺的头发留了点长度,梳成自然的狼尾,发梢微翘,褪去了往日的散漫,添了几分利落的少年气,帅得格外显眼——先前那份清隽里揉了点野,明明还是熟悉的脸,却硬是衬得整个人英气了不少,像把藏着的锋芒,忽然露了点尖。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后脑勺的狼尾,又扫了眼镜里的自己,平日里没太多表情的脸上,难得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淡然,只是耳尖悄悄泛了点淡红。付了钱拎着外套出门,风一吹,鬓角的碎发轻扬,狼尾的发梢也跟着晃,路过的学生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墨淮舟抬手随意拨了下头发,脚步没停,却掏出手机对着街边的玻璃反光,快速拍了张侧脸,手指顿了顿,终究是没删,揣回了口袋里。
等傍晚回班,她刚走进教室,后排的夏临秋先嗷了一声:“我靠墨淮舟!你这头也太帅了吧!狼尾绝了!”
苏晓冉和季星眠也抬了头,苏晓冉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真的超帅!比之前利落多了,超有男生味!”季星眠看着他的新发型,眼底漾了点浅淡的笑意,轻轻颔首:“好看。”
前桌的沈言川也回头看了眼,忍不住跟宋鹤辞低声说:“墨淮舟的新发型好帅。”宋鹤辞顺着看过去,勾了勾唇,拍了拍沈言川的肩:“眼光不错。”
墨淮舟被众人看得有点不自在,走到座位上坐下,耳尖还泛着红,却故作淡定地拿出课本,只是指尖却忍不住又碰了碰后脑勺的狼尾——好像,是比之前好看点。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学楼的灯次第亮起又熄灭,四人组拎着书包溜去操场,晚风裹着点凉意,吹得墨淮舟的狼尾发梢轻轻晃。
夏临秋把书包往草坪上一扔,率先伸胳膊蹬腿蹦跶,嘴里嚷嚷着“憋了一晚骨头都僵了”,苏晓冉跟着坐在草坪上,扯了根狗尾巴草绕指尖,季星眠靠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上,兜帽没戴,晚风拂过额发,眉眼比课堂上柔和不少。墨淮舟没坐,就站在离几人不远的地方,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偶尔踢踢脚边的小石子,狼尾在路灯下扫出浅浅的弧度,清隽的侧脸被暖黄的光裹着,少了平日的冷感。
“墨淮舟,过来玩啊!”夏临秋冲他挥手,随手捡起个空水瓶扔过去,墨淮舟抬手轻巧接住,挑眉扔了回去,精准砸中她胳膊,惹得夏临秋咋呼着扑过来,两人绕着草坪追了半圈,苏晓冉坐在原地笑,季星眠也勾着唇角,指尖轻点着树干。
玩闹够了,四人就并排躺在草坪上,看天上稀稀拉拉的星子,晚风卷着操场边桂花的淡香。夏临秋絮絮叨叨吐槽考试的大题,苏晓冉接话聊起班里的小事,偶尔提一嘴宋鹤辞和沈言川晚自习偷偷传的小纸条,墨淮舟没怎么说话,就侧耳听着,手臂枕在脑后,狼尾蹭着草坪,暖黄的路灯落在他眼睫上,投出浅浅的影。季星眠偶尔插一两句,声音淡淡的,却刚好接得上话头。
操场还有零星的同学,脚步声、说笑声混着晚风飘过来,远处教学楼的灯全暗了,只有操场的路灯亮着,把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夏临秋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苏晓冉揉了揉眼睛,墨淮舟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狼尾被揉得有点乱,却更添了几分随性。
“好啦,该回宿舍了。”她开口,声音被晚风磨得轻软。苏晓冉忽然戳了戳旁边人,抬眼往跑道方向瞟:“看,那不是宋鹤辞和沈言川吗?”
几人抬眼,就见跑道上两道并肩的身影慢慢走过来。宋鹤辞替沈言川拢了拢被风吹歪的衣领,指尖轻轻捏了下他的耳尖,惹得沈言川偏头躲了躲,耳尖泛红,抬手拍他胳膊,两人低声说着话,眉眼间的温柔裹在晚风里,比路灯还暖。
眼看快走到草坪边,宋鹤辞先瞥见他们,勾着唇角抬手招呼:“你们也在这儿?”
沈言川跟着望过来,眼睛弯了弯,笑盈盈道:“出来透透气?”
夏临秋立马坐起来挥挥手,语气雀跃:“可不是嘛!憋了晚自习快闷死了——对了宋鹤辞,你看墨淮舟新剪的狼尾,超帅的!”说着伸手薅了把墨淮舟的后脑勺,惹得他皱眉拍开,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
宋鹤辞的目光落在墨淮舟的狼尾上,挑眉颔首:“确实帅,比之前利落多了。”沈言川也跟着点头,小声附和:“嗯,超有少年气的。”
被几人围着夸,墨淮舟难得有些不自在,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淡淡道:“别贫了,该回宿舍了,晚了要锁门。”
季星眠也跟着起身,拎起草坪上的书包,几人便凑成一排往宿舍走。夏临秋和苏晓冉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一会儿聊考试一会儿磕糖,墨淮舟和季星眠走在中间,偶尔搭两句话,宋鹤辞和沈言川落在最后,依旧并肩慢走,宋鹤辞的指尖轻轻牵着沈言川的衣角,晚风一吹,沈言川的头发蹭过宋鹤辞的胳膊,惹得两人相视一笑。
操场的路灯把八道身影拉得长长的,叠了又分,说笑声、脚步声混着晚风飘向远处,少年人的热闹与温柔,都藏在这晚自习后的星光里。
操场的西北角藏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倚着栏杆静立,是那个有着白化病的女生。
她的白发剪得利落的短发,在微弱的天光里泛着柔和的银白,肤色是通透的瓷白,眉眼生得极亮,眼瞳浅淡却眸光清亮,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不远处的草坪,视线自始至终都黏在墨淮舟身上。
看她被夏临秋追着闹时抬手避闪的模样,狼尾发梢在风里晃得轻快;看她躺在草坪上枕着手臂,侧脸被暖光描出利落的轮廓,平日里的淡漠都柔了几分;看她被众人围着夸新发型时,耳尖泛红却故作淡定拍开夏临秋的手,指尖还下意识蹭了蹭后脑勺的狼尾。她就站在阴影里,不声不响,连呼吸都放轻,像株悄然舒展的白茉莉,目光里盛着旁人看不见的专注,唇角还噙着一点极淡的、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
后来众人凑成一排往宿舍走,墨淮舟的身影混在人群里,狼尾在路灯下偶尔露个尖,她依旧望着那个方向,直到那道清隽的身影拐过教学楼的拐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轻轻动了动。
她直起身,拍了拍校服裤上沾的草屑,白发被晚风拂过耳际,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转身沿着阴影里的小路往宿舍走,浅淡的眼瞳里,还留着方才那道狼尾少年的身影,一路走,一路轻晃。
宿舍楼的暖黄灯光淌在走廊里,宿管阿姨坐在门口登记本前抬眼瞥了下四人,摆摆手放了行,拖鞋擦着地砖的轻响混着说笑,撞碎了夜里的安静。
夏临秋一进宿舍就把书包往床底一踹,瘫在椅子上伸懒腰,嗓门还带着点雀跃:“累死了累死了,不过墨淮舟你今天是真的炸场,那狼尾谁看了不喊一句帅啊!”说着还凑过去,伸手想薅她刚剪的头发,被墨淮舟抬手精准拍开,指尖顺带刮了下她的额头。
苏晓冉坐在桌边翻书包,掏出块橘子糖递过来,眉眼弯着:“刚在操场忘说了,你那发型配路灯超有氛围感,连沈言川都偷偷跟我说觉得你变英气了。”墨淮舟接过糖揣进兜里,没接话,却抬手随意拨了下后脑勺的狼尾,耳尖还沾着点未散的淡红。
季星眠把书包放在床沿,扯了件干净的外套换上,靠窗的位置风轻吹进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瞥了眼墨淮舟,淡淡勾唇:“确实好看,比之前的碎发利落。”这话一出,夏临秋立马附和,宿舍里又闹哄哄笑作一团。
墨淮舟靠在阳台栏杆上,指尖捏着那粒橘子糖,低头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晚风从阳台钻进来,吹得狼尾发梢轻晃,方才操场的热闹还在耳边绕,夏临秋的咋呼、苏晓冉的笑、季星眠的轻语,还有宋鹤辞拍他肩时的力道,沈言川软乎乎的夸赞,都揉在风里,淡得像桂花味。
她捏着糖转了半圈,抬头时撞见玻璃上自己的影子,狼尾的弧度利落,眉眼比往日清锐些,愣了瞬,才转身走进宿舍,被夏临秋拽着凑到镜子前,非要她再转个身看看后脑勺的造型。
苏晓冉翻出卸妆棉擦脸,季星眠靠在床边翻书,夏临秋黏着墨淮舟闹,宿舍里的灯亮着,拖鞋蹭地的声响、书页翻动的轻响、说笑的声音缠在一起,少年人的热闹裹着晚风,落在每一个角落。
而宿舍楼另一侧的走廊尽头,那个白化病女生刚走到宿舍门口,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短发发梢,低头时,浅淡的眼瞳里还映着方才阳台边那道狼尾少年的身影,她推开门进去,宿舍里的灯亮起,银白的短发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安静得像方才在操场角落时的模样。
宋鹤辞和沈言川刚拐进男生宿舍走廊,就听见302宿舍里闹哄哄的声响,推开门时,赵磊正勾着王浩的脖子嚷嚷,另外两个舍友瘫在书桌前扒拉零食,满室都是少年人的热闹。
“哟,鹤哥言川回来啦!”赵磊先瞥见两人,立马松开王浩凑过来,眼睛滴溜溜扫过宋鹤辞牵着沈言川衣角的手,坏笑着挑眉,“操场散步挺浪漫啊?”王浩也跟着凑趣,拍了拍沈言川的肩:“可以啊言川,鹤哥这护着的劲儿,旁人都插不上边。”
沈言川耳尖倏地红透,慌忙挣开宋鹤辞的手,低头扒拉着书包往自己书桌走,小声嘟囔:“就、就是随便走走。”宋鹤辞揽住他的肩,睨了眼打趣的两人,唇角勾着淡笑却带着点护犊子的劲儿:“少贫,刚考完试放松下,不比你们俩窝宿舍啃薯片强?”
另外两个舍友也凑过来,一个晃着薯片袋递过来:“尝尝?考完试必须犒劳下,对了鹤哥,听说后排那四个直接霸了年级五到八,这隐藏学霸也太狠了。”另一个接话:“何止啊,墨淮舟那新剪的狼尾我见着了,帅炸了,晚自习后操场好多人瞅她。”
一提墨淮舟,赵磊立马来了劲,往椅子上一坐晃着腿:“那狼尾是真绝!之前她头发软乎乎的显柔,现在剪完利利索索,英气直接拉满,难怪楼下不少女生偷偷看。”王浩点头附和:“我跟她打饭碰着了,那发型衬得她下颌线贼明显,帅得离谱。”
宋鹤辞想起傍晚操场见的模样,勾唇颔首:“确实利落,比之前更显劲。”沈言川坐在旁边剥橘子,闻言也轻轻点头,把剥好的一瓣递到宋鹤辞嘴边,小声补了句:“超有少年气的。”
宿舍里的闲聊声混着拆零食的脆响,宋鹤辞靠着书桌,指尖捏着沈言川递来的橘子,听着众人唠着班里的趣事,沈言川坐在他身侧,偶尔搭一两句话,耳尖的淡红慢慢散了,眉眼弯着软乎乎的。赵磊和王浩凑在一块打游戏,时不时喊两声,另外两个舍友嗑着瓜子唠嗑,暖黄的宿舍灯把几人的影子揉在书桌边,少年宿舍的热闹与细碎温柔,都藏在这考完试的夜晚里。
而楼的另一头,墨淮舟和季星眠的宿舍里,夏临秋和苏晓冉正借着串门的由头赖着不走,四个少年少女挤在不大的宿舍里,依旧闹哄哄地聊着操场的偶遇,聊着墨淮舟的新发型,笑声撞在墙壁上,漾开满室的鲜活。
宿舍楼的灯光在走廊尽头淡成浅影,女孩轻手轻脚推开宿舍门,同寝的人早已歇下,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晕开暖软的光,刚好落进她桌角的方寸天地。
她随手将书包搁在椅边,没急着洗漱,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轻划开相册——里面全是晚自习后在操场拍的墨淮舟,角度藏着小心的试探,却把少年的模样映得真切。有她被夏临秋追着闹时抬手避闪的侧影,狼尾发梢被晚风掀得轻扬;有她躺在草坪上枕着手臂的模样,暖黄路灯描出他利落的下颌线,眉眼比平日柔和太多;还有他被众人夸发型时,耳尖泛红却故作淡定拍开旁人手的瞬间,指尖还下意识蹭了蹭后脑勺的狼尾。
她坐在椅上,脊背微微蜷着,银白的短发垂在颊边,衬得瓷白的侧脸愈发安静。浅淡的眼瞳凝在屏幕上,指尖轻轻拂过每张照片,唇角噙着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柔。
而后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深棕色封皮的日记本,封面磨得有些软,想来是翻了许多次。扉页空白,内页却贴满了细碎的照片,全是墨淮舟的身影——晨读时低头翻书的模样,课间靠在窗边神游的侧影,运动会上跑八百米时汗湿额发的样子,一张张挨得整齐,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她捏着手机,对着照片慢慢截图、裁剪,再用便携的小型贴纸机一张张打印出来,动作轻缓又认真。打印纸带着淡淡的墨香,她小心翼翼捏着纸边,避开指尖的温度,将今晚拍的几张新照,一张张贴在日记本最新的一页,边贴边用指尖轻轻压平纸角,怕留了褶皱。
贴完最后一张,她翻开日记本,从第一页慢慢往后翻,看着那些从初秋到深冬的细碎画面,看着那个少年从最初的散漫清隽,到如今剪了狼尾的英气利落,浅淡的眼眸里漾着细碎的光,像盛了揉碎的星子。
末了,她拿起笔,是一支细杆的黑笔,在新照片旁写下一行娟秀的小字:「晚风,狼尾,少年。」字迹清瘦,却写得格外认真。
写完,她合起日记本,轻轻放回抽屉最深处,又将手机里的原图一一删除,只留了一点模糊的背影在相册最隐蔽的角落。做完这一切,她才起身洗漱,动作依旧轻缓,银白的短发在小夜灯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晚风偶尔拂过窗沿,没人知道,这方小小的书桌里,藏着一个少女独有的、安静又绵长的心事,像藏在冬日晚风里的桂花,淡香悠悠,却从未消散。
这一夜,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晚风拂过窗棂的轻响。
她蜷在柔软的被窝里,银白的短发散在枕畔,瓷白的脸颊透着淡淡的温色,浅淡的眼睫轻垂,睡得安稳又恬静。白日里藏在角落的专注,灯下贴照片的认真,都化作梦里温柔的底色,许是梦到了操场的晚风,或是路灯下那个清隽的身影,唇角竟噙着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软笑。
没有翻来覆去的辗转,也没有细碎的梦呓,唯有平缓的呼吸,和着宿舍里轻浅的夜息,在静谧里慢慢漾开。那些藏在日记本里的细碎心事,像被晚风轻轻裹住,妥帖安放,让她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连晨光漫进窗时,都舍不得惊扰这份甜软。
这颗心,终究是落在了晚风里,落在了那道清隽的身影上,再也收不回了。
她自己都分不清,是从哪个瞬间开始的。或许是某次晨读,他靠窗坐着,阳光落在他发梢的模样;或许是考场外,她蹙眉思索的侧脸;又或许是那晚操场,路灯下她耳尖泛红,故作淡定的模样。那些零碎的、不经意的瞬间,像星星,一颗一颗,攒满了她的眼底,落进了她的心底,悄悄发了芽,在这个夜晚,终于开成了满心满眼的花。
原来不是一时的心动,不是片刻的欢喜,是真的爱上了。爱上他的散漫清隽,爱上她的淡然疏离,爱上她被调侃时的微怔,爱上她所有不经意的模样。这份爱,藏在角落的目光里,藏在日记本的照片里,藏在每一次远远的凝望里,安静,绵长,却又无比坚定。
她躺在被窝里,唇角的软笑未散,浅淡的眼眸闭着,心里却清晰地映着她的模样。这份喜欢,不再是偷偷摸摸的小心思,而是明明白白的心动,是想要岁岁年年,都能这样远远看着他,都能把她的模样,藏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她是真的,彻底爱上了那个叫墨淮舟的无关张扬,不求回应,只是独属于她的,一场安静而盛大的欢喜。
清隽临风映晚灯,霜丝凝月立疏桐。
遥遥一眼皆藏意,不语心期岁岁同。
食堂的晨光漫过餐桌,瓷碗碰着勺子轻响,宋鹤辞把剥好的茶叶蛋推到沈言川碗边,指尖点了点桌角的草稿纸:“昨天最后道解析几何,你用的联立还是参数法?”
沈言川咬着包子抬眼,腮帮微微鼓着,含糊道:“联立来着,算到最后系数老错,卡了好一会儿。”说着扒拉过草稿纸,用铅笔勾出演算的步骤,笔尖顿在一处分式上,“就是这里,总觉得化简不对。”
宋鹤辞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擦过沈言川耳尖,指尖替他圈出那处错漏:“这里消元时符号带反了,换参数法更省劲,设θ的话直接能推准线方程。”他握着笔快速在纸边演算,线条利落,几步就捋出清晰的解题思路,“你看,这样绕开复杂联立,数感好点能直接出结果。”
沈言川盯着草稿纸的步骤,眼睛慢慢亮起来,小口咽下饭,拿过笔跟着推演:“原来是这样,我总想着硬算,倒绕了远路。”算到关键处,他指尖顿住,偏头看宋鹤辞,眼尾弯着软意,“还是你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宋鹤辞捏了捏他的后颈,唇角勾着淡笑:“也就你马虎,昨晚回宿舍演算两遍就顺了。”说着把温热的豆浆递到他手里,“慢点吃,吃完再把变式题过一遍,题型通了就不怕了。”
沈言川捧着豆浆点头,低头时耳尖泛着浅红,笔尖在草稿纸上跟着勾画,晨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草稿纸上,铅笔的字迹一刚一柔,混着食堂的烟火气,满是细碎的温柔。邻桌传来同学的说笑,两人却只顾着低头讨论,偶尔相视一笑,连晨光都似要绕着这方小餐桌,慢下来几分。
晨光里的餐桌旁,宋鹤辞刚把推演的步骤划完,后背就飘来一道淡悠悠的声音,尾音还带着点戏谑:“——哟,两位大学霸又在讨论题呢?停停停,这不对吧?怎么早上也要卷”
墨淮舟手插着校服口袋站在桌旁,狼尾被食堂的穿堂风扫得轻晃,眉眼微挑,目光落在摊开的草稿纸上,清隽的脸上挂着点浅淡的笑意。
沈言川被这声猝不及防的调侃惊得手一顿,铅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墨点,耳尖倏地红了,慌忙把草稿纸往回拢了拢,小声嘟囔:“就、就昨晚考试的题,卡着没弄明白……”
宋鹤辞抬眼睨了墨淮舟一眼,指尖敲了敲沈言川的碗沿,唇角勾着笑回怼:“总比某些人考完试就忘。”说着还抬下巴扫了眼她,语气里的打趣藏都藏不住。
墨淮舟嗤笑一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从宋鹤辞的餐盘里捏了个烧麦,咬了一口含糊道:“耍帅也不妨碍考第六,倒是你们,讨论个题还整出高考的架势,生怕别人不知道俩学霸凑一对?”
这话直戳戳撞在点上,沈言川的脸更红了,埋着头扒拉碗里的粥,连头都不敢抬。宋鹤辞伸手拍了下墨淮舟的胳膊,眼底却藏着笑:“少贫嘴,要不要学学?省得下次再对着大题卡壳。”
“免了。”墨淮舟嚼着烧麦摆手,指尖点了点沈言川的草稿纸,“这步骤绕得慌,我还是喜欢直接硬算,省脑子。”
三人凑在一方小餐桌旁,晨光落在交叠的草稿纸,落在泛红的耳尖上,食堂的烟火气裹着少年人的打趣,连窗外的风,都透着点热闹的软意。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漾着少年人的轻闹,晨光透过窗棂斜斜铺在课桌上,落得满室温软。
宋鹤辞和沈言川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笔埋首刷题,偶尔低声凑在一起嘀咕两句解题思路,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在闹哄哄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连晨光都似绕着两人慢了几分,安安静静裹着这方专注的小天地。
后排的四人组早凑成一团,夏临秋扒着桌沿,和苏晓冉、季星眠凑头看着纸上的字,竟是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给前排那对写起了趣味小短文,句句都是藏着甜的磕点,墨淮舟倚在椅背上,晨光扫得泛着浅影,指尖漫不经心转着笔,偶尔挑眉插一句吐槽,却也没真的拆台,唇角还噙着点淡笑,清隽的眉眼软了不少。几人的低笑压得轻轻的,怕扰了前排,却又忍不住对着纸上的文字偷偷乐,笔尖划拉的声响混着细碎的笑,满是鲜活的少年气。
而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那个白化病女孩独自坐在角落,银白的短发衬着瓷白的侧脸,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没看书,也没参与任何热闹,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斜前方的墨淮舟身上,安安静静,不偏不倚。看她转笔时指尖的轻晃,看他被夏临秋打趣时挑眉的模样,看他唇角那点不易察觉的笑,浅淡的眼瞳里盛着满室晨光,也盛着那个清隽的身影,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
她就那样默默望着,像守着一方独属于自己的小美好,窗外的风拂过窗沿,掀动她的发梢,也掀动心底那点绵长的欢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安静的凝望。
早自习的铃声堪堪响起时,前排的刷题声渐密,后排的四人组慌忙收了纸,翻出课本装模作样朗读,唯有角落的她,目光稍顿,轻轻垂眼翻开书页,却依旧能在余光里,瞥见那个刻在心底的身影,晨光落满肩头,心事也落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