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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零五号 下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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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食堂褪去了早间的匆忙,饭菜的热气混着暖融融的光漫在桌椅间,宋林淼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银白短发被风拂过耳际,指尖轻捏着筷子,安静得像融进窗边的光影里。
刚低头扒了两口饭,身侧的椅子被轻拉了一下,她抬眼,撞进墨淮舟清隽的眉眼——她端着餐盘,狼尾发梢沾了点细碎的光,见空位便径直坐下,随口道:“没人吧?”
宋林淼喉间轻应了声“嗯”,指尖微微蜷了蜷,忙低下头继续吃饭,瓷白的脸颊悄悄漫上淡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桌上的热气袅袅,隔着一碗汤的距离,她能清晰闻到墨淮舟身上香香的味道,混着食堂的烟火气,竟格外让人安心。
墨淮舟没察觉她的局促,扒拉着碗里的青菜,偶尔抬眼瞥向窗外,指尖漫不经心转着勺子,周身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却没了平日里和夏临秋他们打闹时的张扬,多了几分安静的少年气。
宋林淼用余光悄悄扫她,看她咬着筷子蹙眉挑走碗里的胡萝卜,看她抬手拨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看阳光落在她下颌线的利落轮廓上,心底像揣了颗软糖,轻轻化开,甜丝丝的。她不敢多看,怕被察觉,只低头慢慢扒饭,碗里的菜没动几口,心思却全落在身侧人身上。
两人没太多话,偶尔碗筷相碰的轻响,混着远处同学的说笑,竟一点不觉得尴尬。墨淮舟吃完,搁下筷子擦了擦嘴,见她碗里的饭还剩大半,随口问了句:“不合胃口?”
宋林淼猛地抬头,撞进她带着点疑惑的目光,慌忙摇头:“没有,挺好的。”声音轻细,像被风吹过的棉絮。
墨淮舟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起身收拾餐盘:“我先走了,回教室刷题。”说完便拎着餐盘离开,狼尾在身后轻轻晃,清隽的身影很快融进食堂的人群里。
宋林淼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愣了半晌,才低头看着碗里没动的饭菜,唇角却忍不住噙了点软笑。瓷白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方才搁过勺子的桌面,那里似乎还留着一点余温,像这午后的光,悄悄落在心底,暖融融的。
这短暂的同坐,不过几分钟的光景,却成了她心底独有的甜,被小心翼翼收好,藏进和那些照片、文字一样的地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漾着欢喜。宋林淼背着挎包慢悠悠走回教室,午后的阳光斜斜擦过窗沿,落在课桌上晃出细碎的光斑。她走到自己靠窗的角落座位,刚要把书搁在桌角,目光忽然顿住——干净的桌面上,静静躺着几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粉白的糖纸裹着圆润的糖身,在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正压在她的练习册上。
她愣了愣,瓷白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糖纸,指尖沾到一点淡淡的甜香,和方才食堂里墨淮舟身上那股香香的味道隐隐相合。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同学,都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没人留意到角落的动静,前排的宋鹤辞和沈言川正凑着讲题,后排的夏临秋几人还没回教室,四下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宋林淼捏起一颗糖,糖纸在指尖发出清脆的轻响,她低头看着糖身,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软弧度,心底像被温水漫过,暖融融的。不用猜,她也知道这糖是谁放的——方才食堂里她没怎么动筷,墨淮舟那句随口的询问,原来不是无心之语。
她小心翼翼把糖收进笔袋最里层,指尖抚过笔袋的布料,像在触碰一份小心翼翼的温柔。而后翻开练习册,纸张上还留着糖纸压出的浅痕,她握着笔,目光落在习题上,可心底却满是方才食堂里的光景,满是那股香香的味道,还有桌角这几颗藏着暖意的糖。
窗外的风拂过,掀动书页的边角,也掀动心底那点绵长的欢喜,这几颗小小的糖,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轻轻的,甜甜的,藏着少年人不经意的温柔,也藏着她独有的心动。
第一节课的铃声刚落,课堂上渐次安静下来,唯有后排四人组的位置还漾着细碎的动静,压着声的低语混着轻浅的笑,悄悄漫在晨光里。
墨淮舟手肘撑着桌面,侧脸抵着掌心,发梢垂在耳际,被风轻轻晃着。她原本淡然的眉眼弯得厉害,唇角扬着明朗的弧度,连眼尾都染着笑意,方才和夏临秋、苏晓冉、季星眠凑头低声说着什么,不知是谁讲了句好笑的,惹得她肩头轻轻颤,笑意藏都藏不住,指尖还忍不住轻点了下同桌的桌沿,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比窗外的晨光还要鲜活。
夏临秋扒着桌沿凑在她耳边,说着话还忍不住挑眉,苏晓冉捂着嘴低笑,季星眠唇角也噙着淡笑,指尖漫不经心转着笔,四人头挨着头,凑成小小的一团,私语的字句轻得听不清,却把独属于他们的热闹,藏在了这方小小的角落。
墨淮舟笑够了,才稍稍敛了神色,却依旧唇角带笑,指尖拨了下额前的碎发,眼底的笑意还未散,转头和季星眠低声说了句,又惹来对方一记轻弹额头,她偏头躲开,眼底的笑意更浓。
而教室另一角的宋林淼,笔尖顿在习题册上,余光轻轻落在那道笑眼弯弯的身影上,瓷白的脸颊悄悄漾开淡粉,指尖微微蜷起。看她笑得那般明朗,那般鲜活,心底也跟着软乎乎的,像揣了颗融化的水果糖,甜丝丝的暖意漫了满心,连握着笔的手,都轻放了几分力道,生怕惊扰了那抹耀眼的笑。
课堂的安静里,那点细碎的笑闹像颗小星辰,落在满室的晨光里,而宋林淼的心底,也因那道明亮的笑意,悄悄盛了满室温柔。
第一节课的课前,教室还浸在喧闹里,后排四人组头挨着头凑成一团,不知聊到什么趣事,墨淮舟手肘支着桌沿,唇角扬得老高,眼尾都染着笑,肩头轻轻颤着,明朗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谁都没留意,原本该待在前排靠窗刷题的宋鹤辞和沈言川,不知何时竟也凑到了这堆里,挤在季星眠旁边的空位上。沈言川被夏临秋的话逗得耳尖泛红,却还是捂着嘴低笑,宋鹤辞倚着椅背,唇角勾着淡笑,指尖轻点着桌沿听着,可看着四人毫无顾忌的笑闹,再瞧瞧自己手边摊着的习题册,眼底竟漫上几分无措,像被这热闹裹住,插不上话又舍不得离开。
这一幕偏巧落进刚进教室的赵磊和王浩眼里,俩人脚刚跨进门,目光就钉在了后排,嘴巴微张,满脸的不敢置信,手指着宋鹤辞和沈言川的方向,半天没说出话——这俩卷王不是雷打不动的前排刷题党吗?什么时候竟挪窝到后排凑热闹了?连笔都撂下了,简直见了鬼!
赵磊扯了扯王浩的胳膊,压低声音惊道:“我没看错吧?那俩居然在后排?”王浩猛点头,眼神里的震惊快溢出来,俩人杵在过道里,愣是半天没敢上前,生怕惊扰了这“百年难遇”的画面。
而角落的宋林淼,握着笔的指尖轻轻一顿,余光里,墨淮舟的笑依旧耀眼,宋鹤辞和沈言川的身影融在那团热闹里,连赵磊王浩的震惊都成了背景。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后排那片小角落反倒成了最热闹的核心,宋鹤辞、沈言川没回前排,赵磊和王浩也凑了过来,七八个人挤在四张课桌拼出的小空间里,头挨着头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墨淮舟依旧是笑的最显眼的那个,她靠在椅背上,发梢被抬手拨到耳后,眉眼弯成月牙,方才课上没笑够的余韵还挂在唇角,夏临秋拍着她的胳膊说着什么,惹得她又低笑出声,指尖轻点着桌面,眼里盛着亮闪闪的笑意。宋鹤辞倚在桌沿,唇角勾着淡笑听着,偶尔接一句吐槽,沈言川挨在他身边,耳尖还带着淡淡的红,被众人的话逗得抿唇轻笑,手指轻轻绕着衣角。赵磊和王浩更是凑在中间,一人一句插科打诨,季星眠和苏晓冉也时不时搭话,细碎的话语、低低的笑声缠在一起,成了教室里最鲜活的声响。
他们聊的是什么没人特意去听,许是课上的趣事,许是食堂的饭菜,又或是随口扯的闲话,可那份凑在一起的热闹,却格外真切。墨淮舟的笑混在其中,明朗又鲜活,隔着几排座位,都能瞧见她弯起的眼尾,瞧见她抬手推搡夏临秋时的轻快。
角落的宋林淼收拾着桌面,笔尖慢下来,余光总不自觉飘向那片热闹。看墨淮舟笑的眉眼弯弯,看她被众人围着的鲜活模样,心底像盛了温温的糖水,甜丝丝的。她没上前,就安安静静看着,看着那抹属于墨淮舟的明亮,藏在眼底,揉进心底。
“那记不记得上一回赵磊跑800m的时候那样子吗?这还跑了个4分钟!”
夏临秋扒着桌沿笑出声,手肘戳了戳身旁的赵磊,话一出口,后排的热闹瞬间翻了倍。墨淮舟正倚着椅背,闻言直接笑弯了腰,狼尾发梢随肩头轻颤,指尖点着赵磊的胳膊直乐,眼底的笑意晃得亮,连声音都带着笑腔:“何止是样子,冲线那下脸白得跟纸似的,扶着栏杆半天缓不过气,还嘴硬说自己留力了。”
赵磊脸一红,伸手拍开墨淮舟的手,急乎乎辩解:“那是那天早饭没吃好!不然老子分分钟跑进一分五十,你们信不信?”王浩在旁补刀,胳膊搭着他的肩笑:“信信信,信你跑完扶着树吐的样子更精彩。”
宋鹤辞倚在桌角,唇角勾着淡笑看他们闹,沈言川挨在他身边,耳尖泛红,捂着嘴低笑,指尖轻轻扯了扯宋鹤辞的衣角。苏晓冉和季星眠也跟着笑,前者凑趣说赵磊当时跑姿像“被追的小鸭子”,惹得墨淮舟又笑出声,干脆趴在桌上,肩头一颤一颤的,连后脑勺的狼尾都跟着晃。
整排的笑闹飘开,连前排几个同学都忍不住回头瞥,眼里带着笑意。角落的宋林淼握着笔的手顿住,余光里墨淮舟笑得眉眼舒展,明朗的笑意撞进眼底,心底也跟着漾开软乎乎的甜,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道浅痕,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弧度。
赵磊被众人调侃得没辙,索性伸手挠墨淮舟和夏临秋的痒,后排顿时闹作一团,笑闹声裹着少年人的鲜活,在教室里漾得满室都是。
夏临秋的调侃刚落,墨淮舟直起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角,忽然挑眉扫过一圈人,随口抛了句:“明天就要开运动会了,你们几个要不要参加啊?”
这话一出,闹哄哄的后排瞬间静了半秒,随即又炸开了锅。赵磊立马拍桌,梗着脖子扬声:“参加!800米老子必须报,这次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本事,直接干翻全场!”说着还拽了把王浩,“你跟我一起报接力,敢不?”王浩翻了个白眼却点头:“报就报,总比看你一个人丢人强。”
宋鹤辞倚着桌沿抬眼,指尖敲了敲沈言川的手背:“我报1500和跳远,你呢?”沈言川抿唇笑,指尖绕着衣角轻声道:“那我报跳高和4×100接力,跟你们一队。”
季星眠合上书,淡淡接话:“我报铅球和长跑,凑个数。”苏晓冉眼睛一亮,拽着墨淮舟的胳膊:“淮舟淮舟,我们报女子4×100!还有跳远你不是超厉害的吗?必须报!”
墨淮舟挑眉,指尖转了圈笔,笑着应下:“行啊,跳远报一个,接力跟你组队。”说着瞥了眼赵磊,笑谑,“正好看看某人这次800米,能不能打破自己‘两分钟’的纪录,别又扶着栏杆喘气。”
赵磊立马炸毛,伸手就要去揉墨淮舟的狼尾:“你少瞧不起人!明天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飞毛腿!”墨淮舟偏头躲开,俩人又闹作一团,笑闹声里,几人七嘴八舌地凑着数要报的项目,连谁跟谁组队接力都掰扯起来,后排的桌上很快被扒拉出一张草稿纸,苏晓冉拿着笔勾勾画画,记着每个人的项目,热热闹闹的,满是运动会前的雀跃。
角落的宋林淼握着笔,余光轻轻落在墨淮舟眉眼弯弯的模样上,指尖悄悄蜷了蜷——她没吭声,却在心里默默记着,墨淮舟报了跳远和女子接力,明天,要站在能看清她的地方。
“第二节是燕子的课,走,打劫一波去!”苏晓冉话音刚落,手一撑桌沿就率先起身,眼底满是雀跃。
墨淮舟闻言立马跟着站起来,狼尾随动作轻晃,笑谑着搭住她的肩:“必须的,燕子那的奶糖和小饼干,每次都藏最隐蔽,今天高低薅两把。”
夏临秋和季星眠也快步跟上,四人一溜烟往办公室方向走,路过宋鹤辞他们时,墨淮舟还回头喊:“学霸们等着,回来分你们糖!”宋鹤辞勾唇瞥她一眼,扬声回:“别被抓包罚站。”沈言川也跟着摆摆手,眼里漾着浅笑。
赵磊和王浩凑着热闹要跟,被墨淮舟伸手拦了:“人多目标大,俩大老爷们别凑热闹,回来给你们留份就行。”说着就和苏晓冉仨人快步拐过走廊,脚步轻快,活脱脱四只准备偷食的小雀。
办公室里的老师正低头备课,听见门轻敲,抬头就见四人揣着笑凑过来,立马了然似的笑:“准是来打劫我零食的,就知道你们这帮小家伙记着。”说着拉开抽屉,果然摸出一大把奶糖、曲奇,挨个塞到她们手里,“刚买的,拿去分,上课别偷吃,运动会也好好比。”
墨淮舟捏着满满一把糖,笑得眉眼弯弯:“谢谢老师!保证好好比,不给您丢脸!”四人道了谢,攥着零食快步往回走,走廊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奶糖味,墨淮舟还顺手剥了颗含在嘴里,甜意漫开,连脚步都更轻快了。
回到教室,四人立马把零食分了,糖纸窸窣响成一片,墨淮舟丢给宋鹤辞和沈言川各一颗奶糖,又扔给赵磊王浩几块曲奇,后排瞬间又漾开细碎的甜香,连空气里都飘着运动会前的雀跃,混着奶糖的甜,格外鲜活。
角落的宋林淼看着墨淮舟指尖捏着奶糖、唇角沾着浅淡笑意的模样,瓷白的脸颊悄悄泛了粉,心底也跟着甜丝丝的——方才她路过时,墨淮舟似是瞥见了她,抬手比了个“分你糖”的口型,风拂过,连那抹笑都甜进了心底。
墨淮舟捏着颗奶糖走到宋林淼桌旁,指尖轻轻把糖搁在她的练习册上,没多说话,只弯眼勾了点笑意,随手敲了下桌沿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宋林淼的指尖僵在笔杆上,瓷白的脸颊倏地漫开浅粉,目光落在那颗奶糖上——浅黄的糖纸印着小巧的花纹,还沾着一点淡淡的温度,混着墨淮舟身上那股香香的味道,甜意轻轻飘进鼻尖。她悄悄捏起糖,指尖摩挲着糖纸的纹路,抬眼时正撞见墨淮舟和苏晓冉说笑的模样,狼尾发梢轻晃,眉眼间的明朗晃得人眼软。
她把糖小心收进笔袋里,和之前那几颗糖放在一起,笔袋里瞬间漾开淡淡的甜香。握着笔的手轻轻蜷起,心底像被奶糖化开了似的,温温的、甜甜的,连落在习题上的目光,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后排的笑闹还在继续,奶糖的甜混着少年人的鲜活,在教室里轻轻漾着,而宋林淼的笔袋里,藏着独属于她的甜,藏着墨淮舟随手递来的温柔,悄悄在心底攒成了星光。
第三节课的铃声轻响,语文老师拿着课本缓步走进教室,他声音温和,眉眼间带着笑意,抬手虚按了下喧闹的教室,语气轻软:“安静啦,咱们今天讲古文,先把书翻到158页。”
他讲课时语速不疾不徐,遇到难懂的字句,会弯着腰凑近课桌,轻声给学生讲解,连板书都写得娟秀整齐,偶尔还会穿插几句趣味典故,惹得教室里阵阵轻笑。后排闹惯了的几人也难得安静下来,墨淮舟支着肘认真听着,指尖轻轻点着课本上的注解,狼尾发梢垂在耳前,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安静;宋鹤辞握着笔勾勾画画,沈言川侧耳听着,偶尔偏头和他低声交流注解;赵磊和王浩也收起玩心,盯着黑板偶尔点头,连爱闹的夏临秋,都撑着下巴听得认真。
老师留意到角落的宋林淼盯着课本蹙眉,便轻轻走到她桌旁,弯腰轻声问:“哪里没看懂?这句的虚词用法是不是绕住了?”说着拿起笔,在她课本上轻轻圈画,耐心讲解字句含义,声音轻得怕扰了旁人,宋林淼抬眼应声,瓷白的脸颊微热,指尖跟着老师的笔触轻点书页。
偶尔有同学举手提问,老师都笑着细细解答,连有人走神,也只是轻轻敲敲课桌,温声提醒,从没有半分严厉。窗外的阳光斜斜落在他的侧影上,混着温和的语调,整间教室都浸在软乎乎的暖意里,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都变得格外轻柔。
下课铃响时,老师合上课本,笑着叮嘱:“古文要多背多品,周末作业还是老规矩背过的不用写没背过的抄一遍,好好准备明天的运动会,注意安全。”话音落,教室里响起轻快的应和声,他摆摆手走出教室,还顺手帮门口的同学扶了下被风吹关的门。
下课铃刚落,教室里瞬间松快起来,原本坐得笔直的身影纷纷舒展,翻书声、说话声混着轻笑声,揉着午后的暖光漫开。
墨淮舟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狼尾发梢随动作晃了晃,转手就撞了撞身旁的夏临秋,把语文课本推过去:“刚那篇古文的注解借我抄抄,上课漏了两句。”夏临秋挑眉把本子递她,嘴里还叨叨:“就你走神,还好老师没点你名。”旁边季星眠闻言,默默把自己标得工整的笔记推到两人中间,苏晓冉凑过来,仨人头挨着头对着笔记补注解,偶尔低声嘀咕两句词义。
宋鹤辞拉着沈言川走到窗边,借着光核对古文里的虚词用法,沈言川捏着笔轻点书页,遇着拿不准的就偏头问他,宋鹤辞俯身凑近,声音放得极轻,指尖在纸上圈出关键处,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侧影上,软乎乎的。赵磊和王浩则凑在课桌旁,扒拉着草稿纸算运动会接力的站位,俩人争得面红耳赤,又怕吵到旁人,只得压着声较劲,末了还是喊墨淮舟来评理。
语文老师走前留在讲台上的水杯忘了拿,有同学刚要喊,宋林淼已经轻轻起身走过去,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快步追出教室递给老师。回来时,墨淮舟正拿着颗奶糖冲她晃了晃,见她进门,抬手就抛了过来,宋林淼伸手接住,糖纸的甜香裹着掌心的温,抬头时撞进墨淮舟弯着的笑眼,瓷白的脸颊悄悄泛了粉,捏着糖回到座位,指尖摩挲着糖纸,唇角不自觉勾了点软弧度。
后排的笑闹、窗边的低语、过道里的轻步,混着午后透过窗棂的碎光,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
第四节课的铃声刚响,班主任就抱着课本走进教室,他步子慢悠悠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刚把书搁在讲台上,就扬声说了句:“跟大家说个事,明天运动会开幕式,各班不是还要表演节目啊,咱班合计合计整个啥?”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坐得端正的学生们都转头和同桌嘀咕,后排的几人更是直接凑成一团。墨淮舟手肘撑着桌沿,挑眉看向周围:“整啥?咱整个简单的吧,别太麻烦,运动会主打一个玩。”夏临秋立马接话:“要不走个方阵喊口号?简单还整齐,再配个小队形,两分钟搞定!”
宋鹤辞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口号得响亮点,贴合运动会,队形不用复杂,全班分四列走就行,省时间排练。”沈言川点点头,轻声补充:“还可以拿点小道具,比如彩旗,校门口小卖部就有,便宜还好看。”赵磊拍桌附和:“我觉得行!口号我来想,保证霸气,喊出去震住全场!”
班主任也没插话,就靠在讲台上笑眯眯地看着大家闹,偶尔有人转头问他意见,他都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定,我只管捧场,咋开心咋来,别太折腾就行。”苏晓冉拽着季星眠和墨淮舟的胳膊,叽叽喳喳商量彩旗的颜色,季星眠淡淡道:“红黄的吧,显眼,也不用买太多,每人拿一面就行。”
墨淮舟把大家的主意拢了拢,起身冲班主任喊:“老师,我们商量好了,走方阵喊口号,再拿彩旗当道具,简单好排,放学留十分钟练一遍就行!”班主任笑着点头:“行,都听你们的,道具钱班费出,不够我补。”
教室里瞬间响起欢呼声,王浩立马掏出纸笔开始记要准备的东西,赵磊扯着旁边的同学琢磨口号,墨淮舟和夏临秋则在草稿纸上画方阵的队形,连向来安静的宋林淼,都抬着眼悄悄听着,目光落在墨淮舟低头勾画的身影上,唇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
班主任看着闹作一团的学生们,眼底满是笑意,随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句“明日加油”,又画了个小小的笑脸,阳光落在黑板的字迹上,混着满室的雀跃,连历史课的书卷气,都裹上了运动会前的欢喜。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刚响,班主任话音刚落,负责分发课间餐的同学就搬着纸箱走进了教室,纸箱里装着牛奶、面包还有小袋的坚果饼干,奶香混着麦香飘了满室。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凑着热闹排队领吃的,班主任也笑着搭手,帮着把牛奶递给前排的同学,嘴里还叮嘱着“慢点拿,都有份”。墨淮舟干脆和苏晓冉一起帮着分,她拎着牛奶箱,随手往同学桌上放,狼尾发梢随动作轻晃,嘴上还跟夏临秋打趣:“今天的面包是豆沙的,你的最爱。”夏临秋立马凑过来,接过面包还顺手塞给她一块饼干。
宋鹤辞帮沈言川领了一份,把温温的牛奶拧开递到他手里,俩人靠着桌沿,小口咬着面包低声说着话;赵磊和王浩领了吃的就凑在一起,咔嚓咔嚓嚼着饼干,还在掰扯明天接力赛的棒次;季星眠则安安静静拿着牛奶和面包,靠在窗边慢慢吃,偶尔抬眼看看闹哄哄的教室。
宋林淼刚走到纸箱旁,就见墨淮舟已经捏着一份课间餐递了过来,还是温的牛奶配肉松面包,正是她爱吃的口味。“刚看你没过来,帮你领了。”墨淮舟笑了笑,随手又给旁边的同学递了袋坚果,转身又扎进分发的人群里。
宋林淼捏着温热的牛奶盒,指尖沾着淡淡的奶香,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包,唇角不自觉弯起。她走到角落的座位,慢慢拆开包装,奶香混着教室里的热闹,还有墨淮舟方才递过来时的笑意,甜丝丝的暖意在心底漫开。
班主任靠在讲台上,看着学生们吃得眉眼弯弯,偶尔还和同学打趣两句,阳光斜斜落在教室里,纸箱渐渐空了,满室的奶香却没散,混着少年人的笑语,还有即将到来的运动会的雀跃,软乎乎的,暖融融的。
剩下的课都是班主任的,他干脆没按课本讲,把整节课都留给大家忙活运动会的事,教室里头热闹又有序,半点没有上课的拘谨。
班主任搬了把椅子坐在讲台旁,笑眯眯看着大家,偶尔搭把手递个胶带、帮着理理彩旗,还不忘叮嘱一句“别光顾着闹,把队形和口号顺一遍就成”。墨淮舟和夏临秋扯着卷尺在教室过道量距离,模拟方阵的排面,苏晓冉抱着一摞红黄彩旗挨个儿分,宋鹤辞则拿着纸笔,和沈言川一起敲定最终的口号,念出来时铿锵有力,惹得大家跟着拍手。
赵磊和王浩最闹腾,拿着彩旗挥来挥去,还学着方阵走步的样子踢正步,差点撞翻旁边的课桌,被墨淮舟伸手敲了脑袋才安分,俩人吐吐舌头,乖乖站到队伍里跟着练。季星眠帮着整理道具,把多余的彩旗扎成一捆,又搬来凳子放在教室门口当标记,动作利落又安静。
分发剩下的课间餐点心被堆在讲台边,谁练累了就随手拿一块,奶香混着彩旗的纸味,满教室都是鲜活的气儿。宋林淼拿着一面红旗,默默站在墨淮舟身后的位置跟着走步,目光不自觉落在墨淮舟的背影上,看她抬手调整大家的间距,听她喊着“对齐点,步子迈匀”,声音清亮,连鬓边晃悠的狼尾都格外显眼,她捏着旗杆的指尖轻轻蜷起,唇角藏着浅浅的笑。
练到一半,班主任还起身带着大家走了两遍,老爷子步子慢悠悠的,却走得格外整齐,惹得学生们笑作一团,又赶紧收声跟着练。整节课没有笔墨纸砚的枯燥,只有少年人的笑闹和齐心协力的热闹,连窗外的阳光都似被感染,斜斜洒进教室,落在一张张雀跃的脸上,落在飘展的红黄彩旗上,把运动会前的期待,揉得满室都是。
快到放学时,方阵和口号都顺得差不多了,班主任拍着手喊停,笑着说:“明天放开了玩,不管走得好不好,咱班的气势不能输!”话音落,教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大家凑在一起收拾彩旗道具,墨淮舟随手塞给宋林淼一块没吃完的奶酥,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带着点温热的触感:“明天站我旁边,好对齐。”
宋林淼捏着奶酥,看着墨淮舟转身和大家打闹的身影,甜香在嘴里化开,心底也暖融融的——原来满心的欢喜,也可以是这样简单的瞬间。
晚饭时间的食堂满是烟火气,墨淮舟几人早早就凑在了一起,拼了张靠窗的大桌子,餐盘摆得满满当当,笑闹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赵磊端着餐盘挤过来,碗里的红烧肉晃悠着,一坐下就嚷嚷:“明天800米我肯定拿第一,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我喊加油!”王浩立马拆台,夹了块土豆塞他嘴里:“先别吹,能跑完不扶栏杆就不错了。”话音刚落,墨淮舟就笑着附和,夹起一块青菜逗他:“要不我给你备瓶葡萄糖,省得跑一半低血糖。”
夏临秋和苏晓冉正凑着商量明天开幕式的站位,季星眠安静扒着饭,偶尔接一句关键的,宋鹤辞则把沈言川碗里不爱吃的胡萝卜夹走,又把排骨推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又温柔。班主任端着餐盘路过,笑着敲了敲桌子:“明天都精神点,别光顾着玩,注意安全。”还给每人碗里分了块刚炖的玉米,甜糯的香味混着饭菜香,格外暖心。
墨淮舟吃着饭,余光瞥见坐在斜对角的宋林淼,抬手敲了敲桌面喊她:“林淼,过来一起坐啊,这边还有位置。”宋林淼愣了愣,端着餐盘走过去,墨淮舟顺手把旁边的椅子拉出来,还往她碗里夹了块糖醋里脊:“食堂今天这个里脊超甜,你尝尝。”瓷白的脸颊瞬间漫上浅粉,她小声道了谢,低头扒饭,嘴里的里脊甜丝丝的,心底也跟着甜软。
一桌人叽叽喳喳,从明天的方阵口号聊到接力赛的棒次,又吐槽着体育课的魔鬼训练,偶尔互相夹菜打趣,餐盘碰撞的轻响混着笑声,在暖融融的灯光里漾开。连窗外的晚风都带着饭菜香,裹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把运动会前的期待,揉得满是烟火气的甜。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班主任轻轻推开门,身后跟着个女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走到讲台中央,声音温和地开口:“跟大家介绍下,这是新转来的同学,之前遇到了些不好的事,往后就在咱班一起学习了,大家多照顾着点。”
女生站在讲台旁,微微低着头,身形胖,眉眼不算出挑,小眼睛垂着,鼻梁塌塌的,整个人缩着肩,透着一股怯生生的内向,像颗丢在人群里就找不着的小石子,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教室里静了几秒,后排凑着的几人也都停下了小动作,墨淮舟原本撑着下巴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些,看着女生局促的模样,悄悄皱了下眉。
班主任抬手揉了揉女生的头,柔声问她:“跟大家说下名字吧?不用紧张。”女生细若蚊蚋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班主任又笑着跟大家重复了一遍,指了指宋林淼旁边的空位:“你就坐那吧,林淼性子静,你们俩慢慢熟悉。”
女生点点头,抱着书包快步走下台,脚步放得极轻,路过课桌时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躲,走到宋林淼旁的空位,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轻轻坐下,连放书包都不敢弄出一点声响,坐下后就把自己埋在课本后,只露出一点肩膀。
班主任又叮嘱了几句,让大家别欺负新同学,有什么事都跟他说,才轻轻带上门离开。教室重归安静,却没人再急着低头写题,不少人偷偷抬眼看向新同学的位置,却没人敢贸然搭话。
墨淮舟最先打破这微妙的氛围,她起身走到新同学桌旁,放轻了声音,眉眼间没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柔和:“我叫墨淮舟,是咱班的,这是班级花名册和课表,你先拿着。”说着把叠好的纸放在她桌上,又指了指旁边的宋林淼,“这是宋林淼,你同桌,人超好的。”
宋林淼也对着新同学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苏晓冉和夏临秋也跟着走过来,苏晓冉递了颗奶糖过去:“吃颗糖吧,别紧张,咱班人都特好,没人会欺负你的。”夏临秋也丶跟着附和:“对,以后谁要是找你麻烦,跟我们说,我们帮你。”
宋鹤辞和沈言川也走过来,宋鹤辞把自己整理的笔记递了一本:“刚转来可能跟不上,这是之前的笔记,你先看着。”沈言川则轻声说:“明天运动会,要是想凑凑热闹,我们可以带你一起。”
赵磊和王浩也凑过来,赵磊挠了挠头,难得正经:“我叫赵磊,他是王浩,以后在班里,有事儿尽管说!”王浩也跟着点头:“对,咱班护短得很。”
季星眠也走过来,放下一瓶温牛奶:“喝点牛奶吧,别太拘谨。”
新同学看着围在自己桌旁的几人,手里捏着奶糖,看着桌上的笔记、课表,眼眶微微泛红,抬头看了看眼前一张张带着善意的脸,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依旧轻轻的,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底气。
墨淮舟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谢啥,都是同学,以后都是一家人。”说着挥了挥手,“快写作业吧,晚自习别耽误了,有啥事儿随时喊我们。”
几人慢慢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教室里又恢复了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暖意。新同学捏着那颗奶糖,低头看着桌上的笔记,嘴角悄悄勾了点浅浅的弧度,埋在课本后的小脸上,多了几分安心。
宋林淼侧头看了看身旁的新同学,又抬眼瞥了眼不远处墨淮舟的身影,墨淮舟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对着她弯了弯眼,眼底的笑意温柔又明亮。宋林淼也轻轻笑了笑,低头继续写题,心底暖融融的——这方小小的教室,藏着少年人最纯粹的善意,像一道光,悄悄照亮了新同学局促的心房,也揉暖了整个晚自习的时光。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刚响,墨淮舟几人就一窝蜂挤到宋林淼旁边的空位,围着新同学凑着好奇打听,赵磊先开口,嗓门压得低却透着热乎:“同学,刚上课没听清,你叫啥名儿啊?”
女生指尖还绞着笔杆,抬眼扫了圈围着的人,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李贱妹。”
周遭静了半秒,赵磊和王浩愣在原地,张着嘴没接话,夏临秋和苏晓冉也面露错愕,连宋鹤辞的眉峰都轻轻蹙了下,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的尴尬。
唯独墨淮舟歪了歪头,没听出异样,反倒笑着抬手拍了拍女生的胳膊,语气轻快还带着点清甜:“煎梅?这名儿好好听啊,李煎梅,像水墨画里的名字,超有韵味的!”
她这话一出,愣着的几人都回过神,夏临秋先反应过来,立马跟着附和:“对对对,煎梅,这名儿绝了,比那些烂大街的好听多了!”苏晓冉也连连点头,扯了扯李贱妹的衣角:“煎梅,以后咱就这么喊你啦!”
宋鹤辞眸光柔了柔,对着女生温和点头:“李同学,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季星眠也跟着颔首,递了块水果糖过去:“煎梅,吃颗糖。”
赵磊和王浩挠了挠头,也赶紧接话:“是啊是啊,煎梅,以后在班里有事儿找我们,没人敢欺负你!”
李贱妹僵着的肩膀轻轻松了点,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抬眼看向墨淮舟,女生眼里盛着真切的欢喜,半点没有嫌弃或异样,唇角扬着明朗的笑,狼尾发梢垂在耳前,晃悠悠的。她捏着季星眠递来的糖,指尖微微发热,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墨淮舟没察觉她的异样,还拉着她叽叽喳喳聊起明天的运动会:“煎梅,明天开幕式你跟我们一起走方阵呗,站我旁边,咱班的彩旗超好看的,走起来特威风!”
李贱妹看着墨淮舟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圈周围都带着善意的脸,那些藏在心底的局促和自卑,好像被这声温柔的“煎梅”揉散了点,她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好。”
宋林淼坐在一旁,看着墨淮舟热热闹闹拉着李贱妹说话,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转着笔——原来温柔从来都不是刻意的,是像墨淮舟这样,下意识就为别人铺好台阶,把难堪揉成温暖的模样。
后排的笑闹声慢慢漾开,赵磊和王浩已经开始跟李贱妹掰扯明天的接力赛,夏临秋和苏晓冉帮她整理着课表,墨淮舟则把自己画的方阵站位图推给她,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笑得眉眼弯弯。
晚自习的暖光落在几人身上,把那声温柔的“煎梅”,揉进了少年人最纯粹的善意里,也揉暖了李贱妹心底那片微凉的角落。
第二节晚自习的数学课,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李贱妹盯着眼前的数学题,眉头轻轻蹙着,指尖反复摩挲着笔杆,眼神里满是茫然。
她从一年级被恶意对待后便自我封闭,五六年级的霸凌变本加厉,初三是直接休学,落下的功课太多,眼前的基础题型于她而言,都像隔着一层摸不透的雾,盯着题目看了许久,也没敢下笔,只默默攥紧了笔,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被老师注意到自己的窘迫。
宋林淼余光瞥见她僵着的背影和停在半空的笔,轻轻侧过头,刚想低声问问,就见墨淮舟已经从座位上轻手轻脚走过来,弯腰靠在她桌旁,声音压得极低,怕扰了旁人:“煎梅,这道题卡壳啦?”
李贱妹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见是墨淮舟,慌乱地低下头,指尖抠着练习册的边角,小声嗫嚅:“我……我不会,落下的课太多了。”语气里藏着难掩的自卑,连头都不敢抬。
墨淮舟半点没觉得麻烦,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敲了敲:“没事没事,这题超简单的,我教你,咱一步一步来。”她讲题的声音温温柔柔,没有半点不耐烦,从公式拆解到步骤演算,写得清清楚楚,还特意放慢语速,时不时停下来问:“这里听懂没?没懂我再讲一遍。”
宋林淼也凑过来,把自己的解题笔记推到她面前,轻声补充:“这是这类题的解题技巧,你可以看看,不会的地方我们再一起讲。”
不远处的宋鹤辞和沈言川也看过来,见她俩在讲题,宋鹤辞挑了道基础的同类题写在纸条上,让沈言川递过去:“学会了试试这道,很基础,练练手。”
季星眠、夏临秋和苏晓冉也悄悄看过来,见李贱妹慢慢放松下来,跟着墨淮舟的思路点头,都悄悄松了口气,赵磊和王浩也收了打闹的心思,安安静静写作业,生怕吵到她们。
数学老师巡堂过来,见墨淮舟在教李贱妹做题,眼底漾着笑意,轻轻拍了拍墨淮舟的肩膀,对着李贱妹温和道:“别着急,慢慢来,落下的功课慢慢补,有不会的随时问老师,也可以问同学,大家都会帮你的。”
她捏着笔,跟着墨淮舟的思路慢慢写下解题步骤,指尖不再颤抖,心里那层厚厚的自卑,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慢慢揉开了一点,眼眶微微发热,却悄悄弯了弯嘴角——这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毫无保留的善意,像一束光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落了,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往宿舍走,墨淮舟几人正凑着聊明天运动会的事,一转头就看见李贱妹慢吞吞理着书包,把课本、作业本仔仔细细塞好,背起包就准备往门口走。
苏晓冉先喊住她,语气带着点好奇:“煎梅,你不回宿舍吗?我们一起走啊。”
李贱妹脚步顿住,背对着众人轻轻抿了抿唇,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我自己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了下,墨淮舟快步走过去,皱着眉打量她单薄的背影,语气里带着点担心:“你一个人住?这么晚了回去不安全吧,你家离学校远吗?”
夏临秋也凑过来,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晚自习结束都这么晚了,路上没什么人,你一个女孩子多危险。”
李贱妹捏着书包带的手指紧了紧,微微侧过脸,小眼睛垂着,没敢看众人:“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习惯一个人了。”她话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想来是从前的经历,让她习惯了独来独往。
宋鹤辞走过来,语气温和又认真:“再近也有天黑的路段,要不我们送你回去吧,反正顺路,明天早上也能喊你一起走方阵。”沈言川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赞同。
赵磊和王浩也拍着胸脯接话:“对,送你回去!咱几个跟着,没人敢找事,明天一早我们在你租房楼下喊你,保准不耽误开幕式。”
季星眠没多说,只是默默走到她身侧,拎起自己的书包,意思再明显不过——一起走。宋林淼也轻轻站到她旁边,轻声说:“路上有伴儿,能安心点。”
李贱妹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人,一张张脸上没有半点嫌弃,只有真切的担心,那些藏在心底的防备,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撞开了一道缝。她沉默了几秒,指尖松了松书包带,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激。
墨淮舟见她答应,立马笑了,伸手搭住她的肩:“走!咱送你回去,顺便看看你住的地方,明天也好找。”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校门口走,路灯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暖黄的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夜晚的凉意。李贱妹走在中间,被众人围着,听着身边叽叽喳喳的话语,看着墨淮舟回头冲她笑的模样,唇角悄悄勾了点浅浅的弧度,心里那片微凉的角落,又被揉暖了几分。
原来被人记挂、被人陪伴,是这样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