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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李知夏     众 ...

  •   众人一声声温柔的“知夏”落定,风卷着香樟叶的清香拂过,李知夏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慢慢松开,眼里的红意散了,只剩舒展的笑意,像拨开云雾终于露出来的阳光。她抬眼望向教学楼四楼的初三(16)班,那扇曾经让她满心恐惧的窗户,此刻再看,只觉得不过是普通的窗棂,再也困不住她半分。

      “走吧。”季星眠轻轻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这一次,李知夏没有闪躲,坦然地回握,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是完成了一场与过往的告别。众人簇拥着她,脚步轻快地走出陵县七中的校门,没有回头,那扇斑驳的铁校门,那些藏着阴霾的过往,都被远远抛在了身后。校门口的夕阳正浓,橘红色的光裹着一行人,赵磊和王浩走在前面说笑,墨淮舟和宋林淼举着相机拍着沿途的晚霞,夏临秋几人挽着李知夏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接下来要去吃的糖水铺,沈言川蹦蹦跳跳地捡着路边的小石子,宋鹤辞跟在身后温柔护着,一路的欢声笑语,盖过了所有曾经的刺耳嘲讽。

      那之后的日子,众人记着李知夏想改名的心愿,趁着去县城办琐事的间隙,陪着她跑遍了派出所的各个窗口。周弦月提前查好了改名需要的材料,帮着她整理户口本、写申请书,墨淮舟和宋林淼跑前跑后帮着复印资料,赵磊和王浩守在办事大厅外,怕她多等一秒,夏临秋几人则握着她的手,轻声说着“别紧张,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沈言川也乖乖地牵着宋鹤辞的手,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时不时抬头冲她笑,递上一颗奶糖。

      办事的民警看着这一群热热闹闹陪着来改名的孩子,又看了看李知夏眼里的坚定,笑着接过材料,细细核对后,在户口本的曾用名一栏写下“李贱妹”,又在姓名处工工整整添上“李知夏”。当崭新的户口本递到李知夏手里时,她指尖抚过那三个字,指腹轻轻摩挲,眼眶微微发热,却笑得眉眼弯弯。这三个字,干干净净,没有嘲讽,没有偏见,只有属于她自己的温柔与期许,是朋友们一起为她拾起的光,是她与过往彻底和解的证明。

      从派出所出来,县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李知夏捏着户口本,忽然觉得连呼吸都是轻松的。周弦月看着她,轻声问:“以后,就是李知夏了。”她转头,看向身边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用力点头,声音清亮又坚定:“嗯,我是李知夏。”

      那一刻,李知夏的人生,才真正开始。

      回到小院,那棵老枣树下的桌子上,被众人摆上了刚摘的西瓜和甜杏,算是为李知夏的新生庆贺。赵磊抱来冰镇的酸梅汤,给每个人倒上一碗,嚷嚷着“以后咱知夏姐就是小院的开心果,谁也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王浩跟着附和,拍着胸脯说以后劈柴挑水他全包,不让知夏姐沾一点累。墨淮舟和宋林淼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有陵县七中香樟树下众人喊她名字的画面,有派出所门口她捏着户口本笑的模样,还有小院里的枣花、菜畦的黄瓜,一张张洗出来,贴在宋林淼的日记本里,扉页上写着:「李知夏,始于盛夏,岁岁年年皆明朗。」

      夏临秋几人拉着李知夏,帮她梳起辫子,别上刚摘的野蔷薇,笑着说“知夏就该配这般好看的花”,沈言川把自己折的千纸鹤都送给她,每一只翅膀上都写着“平安”,宋鹤辞看着这一切,眼底满是温柔,抬手帮沈言川拂去发间的碎叶,也拂去了李知夏过往所有的阴霾。

      往后的日子,李知夏真的活成了盛夏的模样。她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沉默自卑的小姑娘,会跟着墨淮舟和宋林淼学拍照,举着相机拍小院的日出,拍稻田的晚霞,拍朋友们打闹的模样,镜头里的自己,眉眼舒展,眼里有光;会跟着夏临秋几人去村外的小溪边摘野花,编花环,会跟着赵磊和王浩去菜畦里摘菜,哪怕沾了一身泥土,也笑得开怀;会在枣树下陪着沈言川画画,听他软软地喊“知夏姐”,会和众人一起在院里包饺子,哪怕包的饺子歪歪扭扭,也觉得格外香甜。

      周弦月依旧守在她身边,会在清晨帮她挑水扫院,会在她做饭时默默打下手,会在晚上和她坐在厨房门口,聊着村里的趣事,聊着未来的期许,他看着她一点点变得开朗、勇敢,眼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而李知夏,也慢慢学会了回应这份温柔,会在周弦月劈柴累了时,递上一碗凉白开,会在他学编竹篮笨手笨脚时,笑着手把手教他,会在晚风里,和他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说着心里的话。

      小院的热闹,因李知夏的新生,更添了几分温暖。那些曾经在陵县七中受过的伤,在朋友们的陪伴和守护里,慢慢结痂,长成了她心底最坚硬的铠甲,也长成了最柔软的温柔。她知道,自己何其幸运,能在最美的盛夏,遇见这群人,遇见属于自己的光,让她有勇气丢掉旧名字,丢掉过往的阴霾,活成真正的自己。

      再后来,有人偶尔问起她的过往,李知夏不会再闪躲,只会轻轻笑着说,那都是曾经的事了,现在的她,是李知夏,是活在盛夏里的李知夏。

      陵县七中的那一段阴霾,终究成了过往,像被夏日的风吹散的乌云,再也遮不住她头顶的阳光。而李知夏的人生,从接过那本写着新名字的户口本开始,从毛李村的那个盛夏开始,一路朝着明亮的方向,大步往前走。

      院里的老枣树,结的枣子一年比一年甜;村外的稻田,一年比一年金黄;小溪的水,永远清澈见底;而李知夏的日子,也像这毛李村的盛夏,热烈、明亮、温柔,岁岁年年,皆有美好,皆有光亮。

      她的人生,始于盛夏,终于明朗,往后余生,皆是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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