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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做我的情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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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栋白房子，唐宁拉着方文焰，快步朝着小镇另一头高耸的十字架尖顶走去。
蓝湖湾的教堂坐落在靠近海湾的一处小坡上，灰白色的石质建筑在薄雾中显得庄重而静谧，旁边不远处就是昨天和周明他们经过的蓝湖中学。
当两人走近教堂那扇带有繁复铁艺花纹的高耸大门时，却意外看到了两个本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
黑发青年随意地靠在门边的石柱上，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浅色衬衣，颈后松散地束着一缕发丝，正微微仰头看着教堂尖顶的十字架，神情平静，像是在欣赏一件无关紧要的艺术品。
仅仅是侧脸，就透出一种与众不同。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的同伴。
男人身材颀长，披散着一头即使在晨雾中也难掩光泽的银白色长发，发丝柔软如月光织就的锦缎。
他站姿挺直，面容是超越了性别的美丽，五官深邃立体，带着明显的异域风情，尤其是那双低垂着的眼睛。
当他不经意抬眸望向走近的二人时，一抹纯净，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金芒一闪而过，让唐宁联想到天边璀璨的初阳，或是古老传说中于礁石上诱惑水手的海妖塞壬。
这种神话生物自从被创造出来，就拥有诱捕的天赋，而毫无抵抗的人类只能被他打动。
洛棠舟后一步察觉他们的到来，他转过头，脸上自然地漾开一抹温和的微笑，笑容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距离感，却又不显得过于热情。
“早上好，两位。也是来参观教堂？”他的声音清朗悦耳，目光在唐宁和方文焰身上礼貌地扫过，尤其在唐宁裹着绷带的肩膀上略微停顿。
“是唐小姐，你的伤好点了吗？”他温柔的关心道。
唐宁想起来了，这是昨天周明邀请同行的白先生。
她迅速调整表情，也露出一个笑容，解释道：“好多了白先生，是啊，我们就是随便逛逛，看到这座教堂很漂亮，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白先生和您的朋友也在这里。”
她想忽视自己对艾利克斯外貌的过多关注，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被那抹银色吸引。
方文焰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将唐宁半挡在身后，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向洛棠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是一个无声的宣告，也是面对不明底细者时的本能防御。
艾利克斯的目光落在方文焰揽住唐宁的那只手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看了看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他微微歪了下头，银发随之滑动，然后垂下眼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洛棠舟仿佛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依旧笑吟吟的：“看来我们兴趣相投，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远离喧嚣，”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教堂内，“而且据说还有一群‘小天使’在排练，为夏日的祭典做准备。”
唐宁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切入，闻言顺势问道：“哦？是孩子吗？”
“是的，蓝湖中学的孩子们。”洛棠舟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要进去看看吗？或许能遇到教堂的管理者，她知道得更详细。”
四人一同走进教堂。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高挑，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投射进来，在地上洒下斑斓的光影。
穹顶上绘制着模糊但依旧能看出庄严感的宗教壁画，空气中弥漫着蜡烛、旧木头和花香混合的气息，肃穆而宁静。
长椅整齐排列，讲坛前方立着朴素的十字架。
一位穿着深色修女服，头发花白但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从侧面的忏悔室方向走出，面容慈祥，眼神温和。
看到四人，她微笑着迎上来：“愿主保佑你们，远道而来的客人，我是这里的暂代管理者，娜塔莉亚。
上一任老神父年事已高，几年前因病去世，这里暂时由我照看。”
“您好，娜塔莉亚修女。” 唐宁礼貌地问候，心中却是一沉。
管理者换人了？那她想打听十年前艾尔维拉的事情，岂不是断了线索？
她简单说明了来意，表示只是游客参观。
老修女热情地介绍了几句教堂的历史和建筑特色。
唐宁有些心不在焉，正打算找个借口离开，忽然想起洛棠舟刚才提到的“小天使”，随口接道：“刚才听白先生说，有孩子们在这里排练？”
“是的，”娜塔莉亚修女笑容加深，眼角的皱纹显得更加慈爱，“是中学的孩子们，为了不久后的夏日祭典，准备一出关于海神话剧，这几日借用了后面的空地排练，都是些活泼可爱的孩子。”
洛棠舟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轻松：“据说剧本挺有意思，和海神有关，唐小姐有兴趣的话或许可以去看看彩排？”
他这话像是随口一提，目光却温和地看着唐宁。
唐宁对话剧兴趣不大，但娜塔莉亚修女接下来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她的耳朵竖了起来。
老修女握着胸前的十字架，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远：“唉，说起海神……老神父在的时候，也是个善良虔诚的人，对待所有信众都一视同仁，耐心倾听。”
“就是运气不太好，愿他在天国安息。”
她摇摇头，像是不愿多提伤心事，“他没什么亲人朋友，走后，一些有价值的遗物拍卖了，剩下的杂物，听说都存放在镇上的警务所里。
他是个细心人，或许还有些日记笔记之类的吧。”
警务所！
唐宁的眼睛瞬间亮了，峰回路转。
神父的遗物，尤其是可能的日记或记录，里面会不会有关于艾尔维拉·普洛缇斯，或者其他信众倾诉的记载？
她立刻按捺住激动，向娜塔莉亚修女道了谢，又对洛棠舟和艾利克斯礼貌地点点头：“谢谢告知，我们再去别处逛逛。白先生，艾利克斯先生，再见。”说完，便拉着方文焰匆匆离开了教堂。
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洛棠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向娜塔莉亚修女，闲聊般开口：“没想到在这座人人似乎都更信奉海神的小岛上，还有这样一座侍奉上帝的教堂，而且看起来信众也不少。”
“海神想必是位很仁慈的神祇。”
娜塔莉亚修女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平静无波：“信仰是自由的，客人。我们只是后来者，至于海神打大人…”她顿了顿，走到一扇彩绘玻璃窗前，轻轻推开了一扇小窗，让带着咸味的海风和更明亮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窗台边一盆茂盛的植物，“祂确实很仁慈。”
洛棠舟的目光落在那盆植物上，眉毛一挑。
是一株人鱼草。
但与他在岛上常见的，中心是湖蓝色的品种不同，这一株的中心花蕊部分，是一种妖异而刺目的赤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跳动的火焰。
艾利克斯也看到了，他蔚蓝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洛棠舟掩饰住心中的讶异，装作第一次见到，好奇地问：“修女，这花的颜色真特别，也是岛上特有的吗？”
娜塔莉亚修女慈爱地抚摸着那赤红的花蕊，缓缓道：“这是‘金约贵鸢尾’，也有人叫它‘潘多拉的美梦’。
原本啊，只长在最偏僻，无人打扰的海岸石缝里，退潮时开花，涨潮时被淹没闭合，花期很短，朝生暮死一般。”
她顿了顿，看向洛棠舟，“客人见过人鱼草夜晚发光的样子吧？像落在地上的星星，而金约贵在夜里——”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神秘的感慨，“——不是星光，是另一种奇迹。”
洛棠舟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配合地露出好奇又略带玩笑的神色：“哦？难道是像火光一样温暖？”
“不，”老修女笑了，“是金色的，很纯粹，很安宁的金色，像祈祷得到回应时的光。”
她说着，目光忽然落在洛棠舟的胸口，那里别着昨天艾利克斯送给他的那朵人鱼草，“咦？客人您不是也戴着一朵吗？怎么会不知道？”
洛棠舟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朵中心呈赤红色的人鱼草。
夜晚的金色？他清楚地记得，昨晚这朵花在黑暗中，并没有发出任何光。
一丝也没有。
他维持着笑容：“可能我这朵比较特别，或者还没到晚上发光的时候？”
他打了个哈哈，向修女道别，和艾利克斯一起走出了教堂主建筑，来到侧后方连接着空地的回廊。
一群穿着统一背带裤或背带裙校服的少年少女正在空地上嬉戏打闹，看来是在排练间隙休息，充满活力，与教堂的肃静形成鲜明对比。
洛棠舟的目光却不在他们身上。
他拉着艾利克斯，走到回廊尽头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树下，这里相对僻静。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转身，一手撑在艾利克斯耳侧的树干上，将人圈在自己和树木之间，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洛棠舟微微倾身，凑近艾利克斯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人惊叹的脸，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拂过对方挺直的鼻梁：
“艾利克斯，”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质疑强势，“解释一下，你送我的到底是什么？这花的名字还真不少，又是金约贵又是潘多拉的美梦。”
艾利克斯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质问弄得一愣，但那双蔚蓝的眼里并没有慌乱，人鱼一如既往的坦然。
他摇了摇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过洛棠舟的手臂，带来微凉的触感。
“我送你的，就是人鱼草。”
他直视着洛棠舟的眼睛，“海边生长的那种红色的，是变种，很少见，但依然是人鱼草。”
艾利克斯继续解释：“我不知道金约贵这个名字，它晚上……”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或确认，“不会发光，至少，我见过的和我送你的这朵都不会。”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语气笃定，没有丝毫撒谎的迹象。
洛棠舟盯着他看了几秒，试图看破人鱼可能的伪装。
艾利克斯坦然回视，甚至因为距离太近，他能清晰地看到洛棠舟浓密的睫毛和眼底那片深海般的暗涌。
半晌，洛棠舟终于相信他的说辞，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些，撑着树干的手也缓缓收回，拉开些许距离。
然而，就在他松懈的这瞬间——
艾利克斯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长臂一伸，轻易就揽住了洛棠舟劲瘦的腰身，微微用力，便将原本准备退开的人重新带回了自己身前。
人鱼甚至更近一步，变成了他将洛棠舟圈在树干与自己胸膛之间的局面。
洛棠舟：！？
洛棠舟猝不及防，后背抵上粗糙的树皮，身前是艾利克斯结实的身躯。
他条件反射地想挣脱，却被对方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禁锢。
艾利克斯低头，银色的发丝垂落，几乎与洛棠舟的黑发交织。
他没有进一步冒犯，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洛棠舟的肩窝，像只大型猫科动物寻求亲近般，还用脸颊蹭了蹭洛棠舟颈侧温热的皮肤。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亲昵和依恋，与他展现出来的力量感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洛棠舟身体微僵，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
他能嗅到艾利克斯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冰川大海的气息。
“艾利克斯，松手。”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紧绷。
艾利克斯没有松手，反而在他耳边，用平常认真的语气，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刚才那个男人，为什么抱着他身边的女人？”
他指的是方文焰搂着唐宁的动作。
洛棠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解释道：“他们是情侣，情侣之间经常会有一些亲密的动作，表达感情或者……相互支持。”
“情侣。”艾利克斯重复这个词，似乎在消化。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下巴，蔚蓝的眼睛近距离地凝视洛棠舟，那眼神里的渴望热烈而直白，带着近乎坦诚的欲望。
他更加凑近，呼吸几乎交融，然后，用无比真诚的语气，问出了让洛棠舟心脏骤然漏跳一拍的话：
“洛。”
“我可以做你的情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