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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教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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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晓脸色一变，立刻从圆里站起来，对着囍闻微微躬身，语气极其恭敬：“当然是我们尊敬的管理者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囍闻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显然极为受用。
“对嘛！还是这个哥哥懂事！”
她咯咯笑起来，“我今天可是你们的裁判哦！至于另外十三个哥哥姐姐……当然是在另一位裁判那里玩啦，你们认真一点，我先去哥哥那边看看喽！”
她说完，不再理会众人，蹦蹦跳跳地走向教堂大门，那扇沉重的木门在她靠近时无声滑开。
她小小的红色身影融入门外浓郁的夜色中，门又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随着囍闻的离开，教堂内无形的禁锢似乎也消失了。
众人纷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从盐圈内站起来，但没人敢真正远离这个用盐画出的诡异圆圈。
周明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规则大家都听到了，关键点有几个：
第一，鬼丢下手绢后，只能顺时针跑，追的人也顺时针追。
第二，追的人拍到鬼的肩膀后，必须逆时针跑回原位，时间限制是下一轮童谣唱到特定那句之前。
第三，目前规则只明确说了‘追的人没及时回座位算失败’，没提鬼没被追上或者被追上但自己成功逃脱的惩罚，这意味着……”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那几个看起来经验不足的新人：“我们可以尝试控制结果，将游戏维持在‘鬼交接’或者‘鬼保住位置’这两种相对安全的状态，尽量避免出现‘追的人失败’这种后果未知的情况。”
众人面色各异，但大多点头。
一个穿着旧皮夹克，脸上有道疤的男人闷声反问：“你想怎么控制？怎么传递？”
“第一轮鬼是老方，这是‘管理者’指定的，无法更改。”
周明讲自己的计划说出来，“第一轮我们合作，老方你在童谣结束前，把手绢放在我身后。
我会去追，但不会真的追上你，让你成功坐回我的位置。
这样，第二轮鬼就变成我，也是做一个实验，让大家都安心。”
“可以。”方知晓点头，脸色依旧不好看，但同意了方案。
“那么，各位，”周明看向其他人，“请在盐圈坐下。”
没人有异议。
十三个盐圈，十三个人，很快各自就位。洛棠舟被小女孩安排在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冰冷的盐粒硌着腿，他不禁又想起艾利克斯。
那条鱼现在在哪里？也在和自己一样玩这个诡异的游戏吗？
就在最后一人坐定的瞬间——
空灵、欢快，整齐划一的童谣声，在整个教堂内幽幽响起：
“丢，丢，丢手绢……”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
童谣声中，方知晓从自己的盐圈中站起，手里捏着那块素白的手帕，沿着顺时针方向，一步一步地走着。
他的目光扫过坐在盐圈里的每一个人，神情紧绷。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他，气氛压抑。
童谣已经唱到了“大家不要告诉他……”的部分，接近尾声。
方知晓脚步不停，在经过周明身后时，手臂极快地向下一垂，手帕悄无声息地落在周明背后的盐圈边缘。
几乎在手帕落地的瞬间，周明便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手帕，然后起身朝着方知晓追去！
他的动作迅捷，但明显留了力，与方知晓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方知晓也并未全力奔跑，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保持着“追赶”的架势，沿着圆圈顺时针跑动。
一圈将尽，周明始终没有真正伸手去拍方知晓的肩膀。
方知晓顺利地抢先一步，跨进了周明空出的那个盐圈，一屁股坐了下去。
几乎在他坐定的同时，童谣恰好唱完了最后一个音节，袅袅消散。
第一轮，结束。
鬼的身份从方知晓转移到了周明，没有意外，没有惩罚。
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
有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人甚至轻轻拍了拍胸口。
周明从盐圈里站起身，成为了新的“鬼”。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接过方知晓默默递回的手帕。
“第二轮，”周明的声音平稳，“我们需要一个新的‘鬼’，有人自愿吗？”
陈最立刻举起正常的一只手，他看起来跃跃欲试：“我来！你把手绢放我后面，我去追你，然后我故意追不上，换我当鬼！”
这提议符合之前的计划，周明点了点头：“好，那么各位保持警惕，童谣要开始了。”
轻快又整齐划一的童谣声再度响起。
洛棠舟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童谣就像是有人在旁边控制，故意配合大家的节奏。
周明拽着手帕，开始顺时针绕圈行走。
他的步伐比刚才的方知晓更稳，认真地观察着。
然而，当童谣再次唱到那句“大家不要告诉他……”时，异变陡生。
仿佛无数道童声合唱的的童谣忽然卡住了。
【……不要告诉他……】
【不要告诉他……】
【不要要告诉他……】
像是坏掉的唱片，这句话被反复地吟唱，一遍又一遍，在空旷的教堂里不断回响。
稚嫩的童声没有丝毫起伏，却越来越响，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执拗。
周明不由自主慢下了脚步，额角渗出冷汗。
他此刻才刚走到糯米身后，离预定目标陈最还有大半圈的距离。
童谣卡壳的重复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无比难熬。
“周明！”方知晓忍不住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焦急。
不能再等了，谁知道这诡异的重复会持续多久？必须做出选择。
周明眼神一厉，在经过糯米身后时手腕一抖，将手帕丢在了她的盐圈边缘。
但他也没有做绝，在放手的同时，手指快速地碰了一下糯米的后背。
糯米浑身一颤，猛地反应过来，转身抓起手帕就追了出去。
周明开始奔跑，但他刻意控制着速度，明显是想让糯米追上自己，然后按照规则，糯米拍肩后逆时针跑回座位，这样虽然计划被打乱，但至少能结束这轮卡住的童谣，避免未知惩罚。
然而，就在糯米的手几乎要碰到周明肩膀的刹那，反复卡壳的童谣声，毫无征兆地彻底停了。
绝对的寂静骤然降临。
周明和糯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糯米的手还悬在半空，离周明的肩膀只有几厘米。
一道截然不同，甜得发腻的女声，独自慢悠悠地哼唱起来，调子古怪，完全不是《丢手绢》的旋律：
【孔雀的尾羽，灿烂如霞光，】
【她对着镜子，模仿玛丽亚的微笑。】
【巢穴里的宝石，冰冷又闪亮，】
【映不出雏鸟眼中，早已熄灭的光。】
【当黑夜啼哭，她微笑着祈祷——】
【说亲爱的，这只是风在歌唱。】
这诡异的歌词和曲调让所有人心头一寒。
唯有知道第二晚午夜游戏内情的几个玩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不祥的预言。
糯米彻底慌了神，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求助地看向周明和方知晓。
甜腻的童谣还在继续，转向了下一位动物：
【雪鸮在钟楼顶端凝视，】
【用霜雪与月光搭建空巢。】
【他豢养的孔雀美丽动人，】
【每日梳理，只为展示爱情的模样——】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是游戏开始以来一直安静旁观的洛棠舟。
“裁判已经说了规则，她或许暂时离开，但游戏需要按规则运行。
作弊和放水，本身就在规则不允许的范围内。”
洛棠舟言辞并不算激烈，却给人莫名的压迫感：“继续，周明，认真跑。”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心存侥幸的方知晓。
他脸色变了变，立刻冲着还在犹豫的周明低吼道：“快跑老周，去坐糯米的位置！”
周明眼神挣扎了一瞬，但求生的本能和对队友的信任占了上风。
他不再顾及身后的糯米，猛地发力，速度瞬间提升。
糯米愣了一下才想起去追，但已经晚了。
周明像一道离弦之箭，飞快地绕过剩下的半圈，在童谣唱到雪鸮篇最后一句时，精准地跨进糯米空出的盐圈，然后坐了下去。
身份互换。
现在，“鬼”变成了手足无措的糯米。
诡异的甜腻童谣，在周明坐下的瞬间，戛然而止。
教堂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玩家们粗重的呼吸声。
糯米呆呆地站在圆圈外，手里攥着那块手帕，脸色煞白。
似乎……没事？
众人心头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庆幸——
“你们这群大人！真是不守规矩！”
圆中央的空气猛地一阵扭曲，穿着红唐装的囍闻凭空出现。
她小脸气得通红，鲜红的嘴唇不高兴地撅着，狠狠跺了跺脚。
“既然这样，”她黑溜溜的眼睛扫过周明，又扫过糯米，最后掠过所有人，里面闪烁着小孩的任性与恼怒。
“那就加大难度好了！”
她举起双手，清脆地拍了拍。
“啪啪！”
窗外朦胧的夜色、墙上烛台微弱的光，教堂内所有的光线瞬间被彻底剥夺。
绝对的黑暗笼罩下来，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与此同时，甜腻诡异的童谣声再度幽幽响起，无缝衔接般，从刚才中断的下一句开始，回荡在这片黑暗中：
【当乌鸦还是只灰雀，】
【躲在粮仓阴影里啄食残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