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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今天天气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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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着,这个世界的雨似乎不会停,也永远定格在这个季节,只有光线的明暗变化,才能让人感觉过了一天。
喜欢摆烂的人当然无所畏惧。
缩在被窝里可以度过漫长人生,可以什么也不想,就赖在那里,一觉睡到大天光。
so
懒人周北言死活不肯出门,坚称自己要在被窝里赖七天,在两人的围攻下,态度依旧没有任何转变,似乎想把自己当成树,扎根在那里。
才待了两天已经快要发霉的贺木兮:……
他盯着被子里睡得正香的人,感到莫名无助,从厨房里提溜过来铁盆,就开始敲锣打鼓,但依旧没有唤醒同伴。
贺木兮把求助的目光甩给凌昭冬,凌昭冬把目光扔给孟言,孟言把目光丢给……空气?
孟言咬牙切齿骂道:“没人了,滚蛋,不管他了。”
凌昭冬移开目光,拿上雨伞,安安静静站在门,看着另外两个人推推桑桑,磨磨蹭蹭才出门。
外面的雨不仅大,风也大。
三个人的伞摇摇晃晃,随时准备罢工——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贺木兮被灌了一嘴风:“你开伞必起风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被点名的凌昭冬:“……不知道。”
当事人也很无奈,可惜无力改变,只能冒着变成风筝的危险在雨中前行。
fly fly fly~
雨伞晃动着,雨珠顺流下来,落在地面,慢慢汇集成浅浅的水洼。
“你们到底去哪?”
孟言打了个哈欠,着实困得不行,此刻很想钻回去舒舒服服躺下,安详入睡。但是,来都来了。
逛两圈再说。
贺木兮瞅着导航上不远处的公园,深一脚浅一脚缓慢前进,边上时不时经过几个虚影,可惜,专心的小同学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心思全放在导航上。
凌昭冬一向话少,此刻安静的仿佛透明人。
孟言被吹来的风糊满雨水,脸黑成锅底,幸好看见了不远处公园的牌子,否则此刻已经骂出来了。
话说大雨天的去公园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闲的无聊。
某鱼在阳台上挂了两天,实在受不了躺平,决定出来溜达。
三个闲人就这么出门。
公园其实没什么好逛的,地方也不大,水杉的叶子已经变红,地面被铺满落叶。
距离上次出门已经过去多久?
孟言记性差的很,实在记不起来,索性摆烂,反正已经出来透透风了,不至于发霉。
地上躺着片特别大的梧桐叶。
皱皱巴巴的。
捡起来的时候,手上还被沾上水,不过孟言并没有嫌弃,好奇的看了看,借着吹来的风随手向后扔。
啪!
“孟言!!!!”
被结结实实呼到的某同学:……
贺木兮捂住胸口,显然一副被气吐血的样子:“要害我也不至于现在这么侮辱吧?!”
随后对上孟言无语的目光。
“要害你,我一个粉笔已经上来了。”
贺木兮决定闭嘴,悄摸摸观察凌昭冬在干什么,随后发现对方根本就是在神游,完全没有管这边在发生什么。
雨天,落叶,公园。
安静神游的美男子???
画面真是唯美啊——
另一边。
周北言淡定离开自己的住宿区,提着雨伞,轻车熟路摸到不远处的住宿区——至于要干什么,您自己猜。
叮!
他把手轻轻按在耳朵旁,看不出任何表情,脸上常挂着的笑容也已经消失。
“溜达到哪儿去了?”
“公园。”那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问道,“许遂安?”
原来这么好猜吗。
“嗯,在思考要不要给他门踹了。”
对面的声音瞬间消失,似乎正在无语,但也耐不住这位大爷的脾气。
“对了,下一关要几个人来着?”他站在楼下,随手挥出冰凌,直奔那窗户而去。
“最多四个。”
啪!!!
玻璃没碎,窗户被人打开,青年探出脑袋,潇洒比了个中指。
周北言把手放下,瞬间切断通话。
“别玩了,走了。”他看着那人笑嘻嘻,溜溜达达走下来,伞也没带。
“就非要蹭我伞吗?”周北言已经放弃对于雨伞的掌控了,这家伙上来就把伞占一半,本来伞就小。
“是的是的。”许遂安笑起来,眉眼弯弯,看起来贱的慌,“你信不信下次他们就能发现?”
周北言认命了,雨伞他肯定是占不到多大地方了。
“信信信。”他看着那货,无名之火噌噌噌往上冒,好想抬手给两巴掌,“谁让我照片被挂旁边呢。”
“怎么不把容貌改变一下?”
周北言被挤到雨伞外,但好在早已习惯,随手戴上帽子。
“晚了。”
“……你有病吧?”
“你他妈才有病!!!”某人气急败坏,直接开始威胁,“考核还想不想过关了!”
“行行行。”许遂安一摊手,看上去异常潇洒,异常无所谓,异常欠揍啊!!!
雨很凉,但浇不灭某人心中的火,周北言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已经七次没过了。”
“再这么欠揍,我先扣你二十分。”
“扣呗。”对方微笑着看向他,“我留这里有两年了,还在乎吗?”
“不差这点时间。”
“况且11~17关的正常NPC已经有很多了吧,怎么,底下不要了?”
周北言扯着对方进入楼道,顺手夺回自己的雨伞。
“11~17关又不是没人死,遇到强攻型武器,所有人都没辙。”他顿了顿,“反正每个月都要经历考核,分不够的不是又刷下来了吗?”
“哦————”对方声音懒洋洋的,完全不在乎。
“对了。”许遂安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能走到1~17关的都是天才,强攻型武器还少吗?”
“我还想多活两年。”
“而且这次为什么换了?”许遂安懒懒散散趴在周北言身上,“我俩和他们组队?”
“因为无聊。”周北言淡定推开房间门。
“……有病。”
“感谢夸奖。”
您是真有病啊。
终于反击成功的周北言神清气爽,就差再给对方扇两个巴掌助兴。
但是这个想法只能暂时搁置。
贺木兮回来就看见自家队友又拐回来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声音有点熟悉。
在上一关的最后期间,他们并没有见到人,只听到了声音,所以并没有认出许遂安。
凌昭冬淡淡扫过两个笑起来贱兮兮的家伙,目光最终停留在许遂安脸上,像是有些无奈。
四人小组成了。
姓名:许遂安 进入者
武器:长刀
限制型武器 (黑色)
使用次数:无限制
没有讲解那一栏。凌昭冬看着对方脖子上挂的黑色戒指,说不清在想些什么,似乎感觉有点意思。
不管这两个家伙抱着什么目的进来的,走一步看一步,敢犯事他就弄死他们。
嗯。
……
假期漫长,五个人已经闲到在家里玩剧本杀了。
a杀了b,b在此之前杀了c,c准备杀了a,但是a发现杀错了人,a发现b是自己的初恋,但是b发现他杀的是自己的白月光c。
d和e分别是b和c的好友,他们最终决定联手向a报复。
e孟言摆烂了:“这他妈什么鬼剧情?”
d许遂安赞同:“好神经病啊,把他们都杀了吧!”
abc:“闭嘴,已经死了。”
贺木兮指着周北言无情嘲笑:“你把你白月光杀了!”
周北言毫不留情道:“你还杀错人了,这眼睛不要就捐了吧!”
ab把目光移向c:“啥都没干就死了哈哈哈。”
c凌昭冬:……
“我应该把你们都杀了。”似乎被气得不轻。
第七天终于到了。
从车窗往外看,依旧是棕褐色的叶子,在往上,慢慢带着点黄色,像是保留了最后的生命。
最后所有的景象消失,只剩漆黑。
“下一站临沧,要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准备。”
单调的声音响起,车厢里的十几个人低声说话,贺木兮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看见了熟悉的迷宫墙。
他们走下车。
顺着红线往前,最后坠入黑暗。
不。
他想,这个关卡里也是一片黑暗的,没有光亮。
他能感受到风雪在天地间呼啸,身边的人紧紧握着他的手,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坐标。
路灯亮起来。
暖黄色的光线照亮周围的情景,像是普通的城市,被风雪笼罩。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发现大家都在,便松下口气,才后知后觉感到寒冷。
叮!
面板齐刷刷弹出来。
“这里是第二关[雪],这个城市没有太阳,只有无尽的风雪,夜晚会有奇怪的东西降临,但要想让太阳升起,你必须在夜晚收集坠落的星星,一共十五颗。
存活倒计时:十五天。
除此之外,还有两组队伍和你们任务相同,请在十五天内和对方一起收集好星星,并保证存活。
星星数量多者,会在通关时收到通关奖励。
请努力活下去吧。”
星星的坠落坐标和其中一个队伍的坐标一起出现在面板上。
但另个队伍的坐标并没有出现。
“去找他们吧?”许遂安整个人被笼罩在暖光下,显得有些温和,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减。
路上遇到的几个队伍匆匆忙忙,不知道要去干些什么,不过他们也没有去管,毕竟大家的任务不同,要干的事情也不一样。
漆黑的夜幕下,看不见月亮。
他们步履匆匆,迎着那片风雪,寻找看不见的光。
“你们是来找星星的吗!!!”不远处五个人,向他们招着手,声音里带着欢快。
贺木兮最先看到的是个娃娃脸的男生,脑袋后面扎着辫子,不知道是昏黄的光太暖,还是笑容实在温和,贺木兮有一瞬间愣住。
“贺木兮。”
“羽蝶生。”那个男生笑起来,摊开手掌,轻轻飘出一只白色的蝴蝶,“跟着蝴蝶寻找星星吧,低头看面板,怪麻烦的。”
几个人迅速交换好名字,便开始跟着蝴蝶的方向寻找坠落的星星。
此时此刻已经感觉不到寒冷,风雪呼啸,人间寒冬,已经被隔绝开。
跑到最后的人,偷摸摸聊起天,也不管现在到底在干些什么。
周北言和许遂安落在队伍最后互损,时不时牵扯上一两个无辜人员,就差在这里打一架。
羽蝶生悄悄看向贺木兮身旁的凌昭冬,眉眼间带着好奇,随后淡定询问:“他是你男朋友?”
“昂。”贺木兮忙着思考为什么还有这么远,以及那颗星星究竟什么时候落下来。
“他怎么一直不说话呢?”
“闷骚吧?”羽蝶生旁边探出个脑袋,扎着马尾辫,贺木兮认出来,这是前面向他们招手的那个姑娘。
陈默捂着嘴偷笑,猝不及防脸上被糊上张试卷。
“唔!!!”
凌昭冬淡定缩回手,另几张卷子随风飘着,呼到后面那俩人脸上。
“我靠啊,怎么能这么缺德。”60秒倒计时结束,陈默被自家队友拖着跑了一分钟,此刻满脸写着生无可恋几字,显然是被题目折磨的不轻。
周北言淡定接上:“那是你没见过更缺德的……唔!”
贺木兮回头瞥去,许遂安伸手捂住对方的嘴,拼命使眼色。
[别说了,再说就暴露了]
[哦]
“放心,论缺德,你可比不上我。”青年灿然一笑,潇洒揪着对方的衣领子,两个人砰一声拌倒在雪地。
然后变成两个雪人。
“星星!”
路边经过的三两人被他们的声音惊到,同时抬头向天空望去。只见金黄色的流星向下坠落,在天空划开一道长长的痕迹。
跑在最前面的鹿霖飞快赶往那块区域,贺木兮看见那金色的星星坠落在他摊开的手掌间,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他整个人。
“我接到星星了!”鹿霖惊喜道,“好好看。”
手中那个巴掌大的星星亮晶晶的。
一群人凑上去好奇看着,叽叽喳喳说着话。
叮!
“[破茧]获得星星一颗!”
贺木兮看见面板上出现的名字,不由一愣:“你们还有名字?”
“哎?”羽蝶生疑惑,“你们没有?和第一个人组队的时候应该就会有提示啊。”
“确实没有。”凌昭冬的视线落在面板上,四个人的名字整整齐齐。
“名字那一栏是空白的,没法输入。”
陈默凑过来,好奇看去:“没有?”
许遂安乐了:“无名氏啊。”
几人:……
我求你了,麻烦不要在这个时候损人好吗?太他娘缺德了。
贺木兮也笑起来,半个身子靠在凌昭冬身上,乐得有这个名字。
“那行呗,就叫这个了。”
他倒是乐意,名字很好记。
贺木兮把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几个人坐在雪地里,丝毫不顾形象。身上暖烘烘的,此刻也不觉得有多寒冷。
“话说这破天,大晚上我们住哪?”说话的是个看上去十五六七岁的学生,身上还穿着八百年都不肯脱的校服。
“这个城市里的房间我们打开不了。”凌昭冬低声道,“撬锁不行。”
另外几人满脸震惊。
当然贺木兮最有发言权:“不是,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前者满脸淡然。
“第一关结束后。”凌昭冬发现对方依旧震惊,只好耐心解释,“踹教室门有点费劲。”
羽蝶生:“你们的脑回路是真清奇。”
周北言满脸黑线,似乎勾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这算夸奖吧。”
不过至于住哪里,周北言表示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几块冰就造成了雪屋,能挡风,能挡雪。
真不是问题。
几个人挤作一团,贺木兮顾不上形象,此刻就想睡觉。
迷迷糊糊的,他好像听见了声音。
“去拿走那颗星星吧。”
“去拿走那颗星星吧。”
……
“好吵。”他捂上耳朵,发现声音依旧在继续,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旁边的凌昭冬注意到醒过来的贺木兮,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奇了怪了。”贺木兮有些茫然,“有人让我拿走星星。”
听闻此话,羽蝶生皱起眉,显然想不通。
“啊???”陈默懵了,“你就这么淡定的说出来了?”
“这不符合正常逻辑吧!!!”
许遂安适时补刀:“都说了,我们这队伍里没个正常人。”
周北言表示赞同。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鹿霖只好及时打断,以防这群人把话题扯到天南海北。
“先想想到底是谁这么搞的吧。”
注意力被成功拉回。
但几个人依旧没有头绪,贺木兮很确定,那个声音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过,并不是他们里面的人。
“不是还有一组吗。”凌昭冬看着面板上突然跳出来的坐标,声音很冷,“他们来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皱起眉,显然感觉这事有点棘手。
“嘘。”那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忽然闭上眼,将手掌贴到雪屋墙壁,不知道在听些什么。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面色凝重:“五百米外,男,身高173左右,武器不详,技能不详。”
“目前正在靠近中。”
“我靠!”陈默一把搂过去,满脸写的高兴,顺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小云你长本事了!”
云叶笙此刻并不是很高兴,有对名字的不满,也有对这位姐揉自己头发的无力。
“我叫云叶笙。”
“好的小云!”
云叶笙:……算了,不和大人计较。
“走吧。”凌昭冬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巨响,雪屋半边被砸穿。寒风灌进来,怒火蔓延在每个人心间。
密密麻麻的火球砸过来,带着灼热,直扑向几人。
“他妈的……”
一堵冰墙挡在众人面前,火球撞上后瞬间熄灭,敌方暂时安静下来。
但沉默是短暂的,你永远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降临。
惊呼在耳边响起,贺木兮朝左侧看去,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脚下出现深渊。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坠下去。
复活券被消耗掉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羽蝶生的眼里带上冷意:“玩阴的是吧?”
没等到其他人反应,漫天的银蝶从虚空中钻出,飞舞着奔向不远处的几人。
对面大概也没有想到,有人会用蝴蝶作为武器,但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惨叫声划破夜空。
“叮!复活券×1”
那个男人满脸是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此刻显然异常的愤怒,植物藤蔓从地下钻出,迫不及待向几人扑来。
身旁另外几个队友,手里拿着刀子也奔过来,显然一点都不怕。
“嘶。”周北言抬手将一排冰刺送给对面,才有空抹了把脸上的血。
边上的人已经提着长刀窜出去了。
“我去你妈的!不看看是啥人吗?就敢打!13点!!!”
周北言:……骂真脏。
花白的试卷和两本名著整整齐齐砸到扑过来的两人身上,其中一个男人喜提上吊死法。
许遂安此刻感觉不到寒冷,只有满腔的愤怒——是个人都不能这么眼瞎吧,逮着两个最不好惹的打。
温热的血液溅了满脸,那人的头颅咕噜噜滚到脚下。
彻底死了。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抓着那头随手丢给对面。
不过后面的情况不是很美妙,贺木兮被植物缠住踉踉跄跄被拖行在雪地,头重重磕在地上的石砖,感觉眼前的一片眩晕。
所幸被凌昭冬及时扯住,花白的试卷随风飘去。贺木兮清醒过来的瞬间,看到漫天的卷子,整个人都麻了。
要不还是睡觉吧,他佛系地想。
爬起来的瞬间,贺木西率先向对面操控植物的人来了一本名著。
咕噜咕噜
巨大的水球将那人包裹,挣扎了几下,那人捂着口鼻,不动了。
现场一片凄惨。
被试卷困住的几人呆愣在原地,仅仅六十秒,足够凌昭冬给他们一人来一刀。
也不管有没有血液喷洒全身,他的眼里只剩下彻骨的冷。
寸头男踉踉跄跄挣扎几秒,眼睛里充满怨恨。抬起手想掐住凌昭冬的脖子,却没有成功,整个人扑倒在雪地,再也不能动弹。
打斗消耗掉对面四人。
其余三人藏进漫天大雪,不知何踪。面板上的坐标不再移动,看样子是不打算继续追他们。
陈默被人拿抹布堵上嘴,此刻整个人被绑在雪地里,看见队友来了,眼睛亮得能冒出星星。
“唔唔唔!”话还没能说出口,两行面条宽泪已经下来了。
陈默想,遇上这帮家伙,算是用尽了这生的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