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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灰雾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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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之城的街道歪斜，仿佛经历了一场不彻底的地震。建筑大多是低矮的石屋，墙壁上覆盖着湿滑的深色苔藓，窗户空洞，像无数只盲眼。头顶的“水面天空”此刻蒙着一层不断翻涌的灰雾，透下的光线昏暗摇曳，让一切都浸在模糊的阴影里。
主街的石板湿漉漉的，缝隙里渗出冰冷的寒意。空气里的霉味和水腥气浓得化不开，吸进肺里沉甸甸的。四人的脚步声是唯一的响动，在这片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又迅速被潮湿吸收。
老钱走在最前，匕首反握，眼观六路。林茜紧跟在沈略侧后方，手背上的水滴印记微微发着凉光，像一盏微弱的风灯。凌霄断后，净金属长刀并未出鞘，但他全身肌肉紧绷，感官提升到极致。
“规则部分倒置……”沈略一边走，一边低声验证着。他抬起受伤的左臂，动作略显滞涩，“伤口愈合速度好像变慢了，但痛感……似乎也迟钝了些。”
“重力没问题，但方向感确实怪。”老钱晃了晃脑袋，“总觉得墙是斜的，路是歪的，看久了头晕。”
林茜怯生生地开口：“我……我好像能‘感觉’到哪里有水汽更重，哪里更干。之前没有这么清楚。”
“你的特质被放大了。”沈略分析道，“这里的环境可能对某些感知或能力有扭曲或增强效应。”
正说着，前方街道拐角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像是湿布拖过石板的声音。
四人立刻停步，隐入路边一个门洞的阴影里。
声音近了。
从拐角后，缓缓“流”出来一团东西。
那像是一大滩粘稠的、半透明的灰黑色胶状物，大约有半人高，不断改变着形状，表面偶尔鼓起一两个气泡，又“啵”地破裂，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腐水味道。它没有眼睛，但移动时，前端总会对着有活物气息的方向微微“抬头”。
它在街道中央停顿了片刻，似乎“嗅”到了什么，然后朝着他们藏身的门洞方向，缓缓“流”了过来，速度不快，但路线笔直。
“是‘东西’？”老钱用口型问。
沈略点头，示意噤声。他看向凌霄。
凌霄闭上眼睛，极其短暂地感应了一下，然后睁开，用口型说：“弱。怕……震动？或者高频声音？直觉。”
怕震动？沈略目光扫过周围。门洞内侧堆着一些腐朽的碎木和石块。他指了指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又指了指地面，做了一个投掷和用力跺脚的动作。
老钱和凌霄会意。
那团灰黑色胶质物越来越近，距离门洞只有五六米了。
沈略率先发力，将一块石头狠狠砸在胶质物前方两米处的石板上！
“咚！”
石头碎裂，响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胶质物猛地一滞，表面的蠕动明显加快，似乎有些不安。
紧接着，老钱和凌霄同时用力踩踏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林茜也学着样子，闭着眼用力跺脚。
连续的震动通过地面和空气传来。
那团胶质物像是受惊的水母，剧烈地收缩、颤抖，然后猛地向后“流”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迅速消失在街道另一头的拐角处。
“走了。”老钱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真怕声音？”
“规则倒置的一部分？”沈略走出来，看着胶质物消失的方向，“在外面，声音可能吸引怪物。在这里，强烈的、有规律的震动或声音反而可能驱散某些低等‘存在’。”
“有意思。”凌霄扯了扯嘴角，“那要是碰到不怕声音的呢？”
“那就用刀说话。”沈略平静道，继续前进，“不过节约体力。秦知月他们既然敢在这里建立据点，说明夜间的威胁大多有规律可循，或者有克制方法。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夜光苔。”
按照秦知月给的方向，他们沿着主街走到尽头。这里的建筑更加破败，许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左转之后，果然看到了一座歪斜得更加厉害、上半截已经完全消失的钟楼残骸。钟楼旁边，是一个被倒塌石柱半环绕着的、不大的水潭。潭水是墨绿色的，深不见底，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腻的藻类。
而在水潭边缘，湿润的岩石和腐烂的木头上，生长着一片片发出微弱荧光的东西。那光芒是幽幽的蓝绿色，不算明亮，但在灰雾弥漫的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夜光苔。
但秦知月没有说错。水潭边，那些荧光苔藓的周围，地面上、岩石缝隙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种指甲盖大小、甲壳灰白、长着许多细腿的虫子。它们静止不动时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但稍有动静，就会窸窸窣窣地聚拢过来。
蚀骨虫。
“怎么弄？”老钱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一片，头皮发麻，“用火烧？没燃料。用东西扫开？”
林茜盯着那些虫子，忽然小声说：“它们……好像不喜欢太干或者太湿的地方？你们看，苔藓长的地方是潮而不湿的岩石面，虫子大多聚在更靠近水边的烂泥里和特别干燥的石缝阴影下。”
沈略仔细观察，确实如此。夜光苔生长的区域，湿度似乎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我们需要制造一个短暂的‘不适区’，引开虫子，快速采集。”沈略沉吟，“老钱，还有多少黑色粘液？”
“就一点点了，混合了沙子，之前砸沙虫用掉大半。”
“不用沙子，就用纯的。”沈略拿出那个几乎空了的皮袋，“林茜，你对水汽敏感，能感觉出哪片苔藓下面的岩石‘芯’里最干吗？”
林茜闭上眼睛，努力感受了一会儿，指向水潭右侧一片苔藓：“那里……感觉石头里面是干的，但表面被苔藓盖住了湿气。”
“好。老钱，等会儿我和凌霄制造动静，把虫子往水潭对面引。你趁机把最后这点黑色粘液，涂在林茜指的那片苔藓下方，你认为最‘干’的岩石根部。黑色粘液能固化沙土，对干燥的岩石或许也有暂时‘吸湿’或‘改变质地’的效果，破坏那个平衡点。”
“虫子感觉到栖息环境突变，可能会短暂混乱或迁移。”凌霄接口，“我们就趁那时候冲过去，用最快速度刮苔藓。”
计划简单而冒险，但基于现有条件和观察。
行动开始。
沈略和凌霄走到水潭左侧，离虫群较远的地方，开始用力踩踏地面，并用刀鞘敲击旁边的石柱，制造持续、响亮的噪音和震动。
果然，虫群被惊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大作，大片灰白色的虫子朝着噪音源方向涌来，像一片移动的地毯。
老钱趁机猫腰潜行到右侧，按照林茜的指引，找到那片苔藓，小心地将最后一点黑色粘液挤出，涂抹在苔藓下方岩石与地面交接的、他认为最“干”的缝隙里。
粘液接触岩石，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迅速渗透进去。被涂抹的那一小片岩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颜色加深、质地显得更加“密实”，与周围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
聚集在那片区域附近的蚀骨虫立刻感觉到了异常！它们不安地躁动起来，纷纷从岩石缝隙和苔藓边缘退开，向着旁边更“正常”的区域爬去，一时间，那片夜光苔周围竟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隙
“就是现在！”沈略低喝。
凌霄早已蓄势待发，如猎豹般冲出，手中不是刀，而是一块相对扁平的石片。他冲到那片苔藓前，石片贴着岩石表面飞快一刮，一大片带着湿润泥土的蓝绿色荧光苔藓就被铲了下来，被他用事先准备好的破布一兜。
老钱也紧随其后，用匕首辅助，刮下另一片。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虫群的混乱是短暂的。当岩石的异常被周围湿气缓慢浸润修正，当噪音停止，虫子们很快恢复过来，意识到“食物”被窃，顿时更加狂躁地涌向两人
“退！”沈略喊道。
凌霄和老钱抓着苔藓，头也不回地往回跑。沈略和林茜接应，四人迅速远离水潭，冲回主街。
身后，蚀骨虫群在岸边聚集，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没有追来。它们的活动范围似乎有限。
安全了。
四人躲进一间相对完好的石屋，关上门（虽然门板破烂）。老钱点亮了一小截珍藏的、浸了油脂的布条作为光源。微弱的火光下，两包夜光苔散发着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将几人脸上映得一片诡异。
“够了吗？”林茜问。
“应该够了。”沈略检查着苔藓，湿润，冰凉，散发着淡淡的、类似薄荷混合腐烂水草的气味。“这东西……可能就是‘货币’，或者某种消耗品。秦知月他们需要，说明有用。”
休整片刻，恢复体力。苔藓的光芒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更亮了些。
“该回去了。”老钱看向窗外，灰雾似乎更浓了，头顶“水面天空”的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夜光苔提供着有限照明。“午夜快到了。”
四人整理装备，准备返回。来时路上还算顺利，只遇到那团胶质物。但回程……
刚走出石屋没多远，前方街道的灰雾中，隐约传来了说话声。
不是秦知月那队人。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和残忍。
“……确定就在这附近？那个‘钥匙’的波动……”
“错不了，黑犬的鼻子最灵。就在前面那条岔路尽头的破庙里……受了伤，跑不远。”
“嘿嘿，捡到了。抓住他，老大肯定有重赏。”
脚步声朝着某个方向而去，渐渐消失。
沈略四人屏息躲在暗处，对视一眼。
“钥匙？”凌霄用口型说。
沈略想起秦知月提到过的“向导”，那个躲在兜帽里的神秘人。难道……除了他们和秦知月一队，还有第三股势力在城里？目标也是那个“向导”？
“不关我们的事。”老钱低声道，“赶紧回去交差，换点补给是正经。”
沈略却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如果‘钥匙’指的是那个向导，而向导掌握着进出绿洲更深层区域或者获取关键资源的方法……那么他的归属，会直接影响我们在这个副本的后续处境。秦知月一队控制他，至少目前维持着一种秩序。如果被另一伙更凶残的人抢走……”
“浑水摸鱼？”凌霄挑眉。
“先观察。”沈略做出决定，“如果可能，情报本身也有价值。小心跟上，保持距离。”
他们循着那伙人消失的方向，悄然潜行。街道变得更加狭窄破败，岔路增多，像迷宫。灰雾低垂，能见度极差，只能依靠夜光苔的微光和偶尔从破损屋顶透下的、水面天空的黯淡反光勉强辨路。
那伙人的声音时断时续，指引着方向。终于，他们停在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边缘。空地中央，有一座只剩半边屋顶的小庙，庙墙斑驳，神像早已碎裂倒地。
三个身影围在庙门口。其中一人脚下蹲着一只皮毛漆黑、眼睛泛着红光的瘦犬，正冲着庙内低吼。
庙里，隐约可见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兜帽人影。
正是秦知月队伍里的那个“向导”
“出来吧，朋友。”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瘦高男人，声音沙哑，“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老大想见见你。别逼我们动手，这地方见血，引来的‘东西’可不好收拾。”
庙里的兜帽人瑟瑟发抖，没有回应。
刀疤脸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壮汉狞笑着，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就要往里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庙宇周围地面的阴影里，那些潮湿的苔藓和污水中，毫无征兆地“立”起来好几个模糊的、人形的影子！它们没有实体，像是浓缩的灰雾构成，轮廓不断波动，发出无声的尖啸，猛地扑向庙门口的三人一犬
“水魇！”壮汉惊叫一声，挥刀砍向扑来的影子，刀锋却从雾气中穿过，只激起一阵更浓的灰雾。那灰雾顺着他手臂缠绕而上，壮汉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瘪，仿佛水分被瞬间抽干
黑犬狂吠，红眼中射出两道细微的红光，击中一道影子，影子略微淡化，但更多的影子扑了上来。
刀疤脸和另一人又惊又怒，一边挥舞武器驱散雾气影子，一边试图后退。
庙里的兜帽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呆了，瘫在原地。
暗处，沈略四人看得心惊。
“水魇……秦知月说的另一种东西。”老钱低语，“无形无质，怕那黑犬的红光，但数量多。”
“它们是被血腥气还是别的什么引来的？”林茜声音发颤。
“可能是‘恶意’或者‘强烈的负面情绪’。”沈略紧盯着战场，“那三人不怀好意，强烈的掠夺意图可能就像黑夜里的火光。现在怎么办？”
救，还是不救？
救那个向导，可能获得关键情报和秦知月队伍的进一步信任，但也意味着彻底得罪这伙不明势力，并卷入与无形水魇的战斗。
不救，向导被抓或被杀，绿洲城势力平衡打破，他们可能失去重要信息源，甚至被卷进更混乱的争斗。
刀疤脸三人已经狼狈不堪，黑犬的红光逐渐暗淡，一个同伴已经倒在地上，身体部分干瘪，生死不知。水魇的影子越聚越多。
庙里的兜帽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想要从庙后破损的墙洞钻出去。
“他要跑！”刀疤脸见状，不顾水魇纠缠，竟强行冲开一道雾气，伸手抓向兜帽人！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兜帽人后领的瞬间——
“咻！”
一支简陋但尖锐的木质短箭，从侧面黑暗中射出，精准地钉在刀疤脸手前的地面上，箭尾兀自颤动。
刀疤脸动作一滞。
紧接着，又是两箭，射向另外两个试图合围的水魇影子（虽然效果甚微，但吸引了注意力）。
沈略四人从藏身处走了出来。沈略手里拿着老钱那副已无箭矢的弩，刚才的箭是临时削的木棍。凌霄的刀已出鞘，刀身反射着夜光苔的微光。老钱握着匕首，林茜紧跟在最后。
“三位，深更半夜，强请客人，不太好吧？”沈略声音平静，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刀疤脸猛地转头，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凌霄手中那把即使在昏暗中也流泻着不凡气息的长刀，眼神一凛。“你们是谁？敢管‘血鼬’的闲事？”
“过路的。”沈略走向庙门，步伐稳定，目光扫过那些因新活人出现而有些躁动的水魇影子，“我们和这位向导的队长有约。人，我们要带走。”
“找死！”刀疤脸暴怒，但他瞥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因新目标出现而略微分心的水魇，又看了一眼凌霄手中显然不是凡品的刀，强压怒火，“好！今天给几位一个面子！我们走！”
他倒也光棍，扶起地上干瘪了一半的同伴，狠狠瞪了沈略几人和缩在墙角的兜帽人一眼，带着另一个手下和呜咽的黑犬，迅速退入灰雾中消失。
水魇的影子失去了主要的“恶意”源头，又对沈略四人身上相对“平静”的气息兴趣不大，加上黑犬最后残留的红光干扰，徘徊了一阵，竟也缓缓沉入地面阴影和污水之中，消失不见。
空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和惊魂未定的兜帽人。
沈略走到庙门口，看向里面。
兜帽人慢慢抬起头，掀开兜帽一角。
露出一张异常年轻、甚至带着稚气的少年脸庞，但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深重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
“谢……谢谢。”少年声音干涩，带着颤音。
“你是秦知月队伍的‘向导’？”沈略问。
少年点头，又迅速摇头，眼神躲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出来找点‘干净的露水’……他们，他们突然就找到我了……”
干净的露水？
沈略心中一动，但没多问。“能自己走吗？我们送你回去。”
少年挣扎着站起来，身体还在发抖。林茜上前扶了他一把。
五人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朝着秦知月据点方向返回。一路无话，只有匆匆脚步声。
快到据点所在的街区时，前方出现了晃动的火光。秦知月带着眼镜男和光头大汉迎了上来，脸色不善。
“让你们去采苔藓，怎么……”秦知月话没说完，就看到被林茜扶着的、狼狈不堪的少年向导，脸色顿时一变，“小谷？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发生什么事了？”
名叫小谷的少年看到秦知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秦姐……‘血鼬’的人……他们想抓我……是，是这几位救了我……”
秦知月扫向沈略四人，尤其是在他们手中的夜光苔包裹和凌霄的刀上停留了一瞬。她身后，光头大汉和眼镜男也露出了惊疑和戒备的神情。
沈略平静地递上夜光苔。“任务完成。路上偶遇，举手之劳。”
秦知月接过苔藓，检查了一下，数量品质都不错。她脸上的冷峻稍缓，但审视的目光并未移开。“‘血鼬’……是另一伙盘踞在城东废弃仓库区的暴徒，领头的外号‘屠夫’，心狠手辣，专门掠夺落单玩家和资源。你们为了小谷，得罪了他们。”
“我们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看到有人被袭击。”沈略回答，“至于得罪……在这地方，不得罪人，似乎也很难安稳。”
秦知月盯着沈略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有意思。看来你们不止是运气好。进来吧，按照约定，你们有资格在这里待下去，并分得基本补给。”
她侧身让开，身后是一个相对完整、有门有窗的二层石屋，里面透出暖黄的火光。
“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小谷身上，又扫过沈略，“救了小谷，是个人情。但有些麻烦，也由此而来。安顿下来后，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沈略点了点头。
五人跟着秦知月，走进了那栋作为据点的石屋。
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屋外，灰雾愈发浓厚，将整个倒影之城，吞没在深沉的、充满未知的低语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