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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暗中的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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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苏按照时胤的指引来到了了狼族领地黑风山脉的灰耳集市。
这里似乎比米苏想象中更有味道……
这里游荡着各种妖兽，各自散发着迥然不同的气味，还有劣质矿石的土腥味，不知名肉干烤焦的糊味……所有味道混合在一起，把嗅觉灵敏的小仓鼠米苏熏得快要晕过去。米苏用前爪死死捂住鼻子，把自己埋进一堆黄色灵石里。
这里是集市边缘一家不太起眼的灵石交易铺的后院角落。堆放着大量未经切割打磨的原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粗糙的光泽。大部分是黄澄澄的黄晶石，也就是狼族领地的特产。这种黄色的晶石能显著提升妖兽的气力，也就是常人所说的力量。这对崇尚力量的狼妖来说，是硬通货。
米苏选择这里藏身，不仅因为偏僻，更因为他那身金灿灿的毛发，趴在这堆黄晶石里，简直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完美伪装。
如同时胤所说，这个叫“灰耳”的地方果然鱼龙混杂，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小半天，小耳朵竖得像雷达，搜集着一切可能与擒嚎和火羽相关的只言片语。
然而，闹哄哄的集市上谈论的大多是矿石、肉食价格。关于狼王擒嚎的议论不多，偶有提及，也是语焉不详，只知道他最近深居简出，似乎在筹划什么。
就在米苏考虑要不要冒险去更靠近狼族主营地的地方探查时，集市主干道传来一阵骚动。
米苏探出小脑袋，只见一队精锐的狼族护卫开路，后面跟着一辆由两头健硕黑狼拉着的战车，正缓缓驶过集市。战车之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傲然而立。他穿着暗红色的皮甲，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脸上有一道狰狞的旧疤，从眉骨斜划到下颌，灰白色的毛发，眼神锐利凶悍，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这正是狼族首领，擒嚎！
集市瞬间安静下来，妖兽们纷纷低下头，或敬畏或恐惧地让开道路。
米苏精神一振，目光紧紧追随着战车上的擒嚎。忽然，他注意到擒嚎腰间悬挂的一柄骨制法器似有不寻常之处。那法器形似弯月，似乎是某种大型妖兽的利爪炼制而成，散发着幽幽寒光。但吸引米苏注意的，是镶嵌在法器柄部的一圈灵石。
那不是狼族常见的黄晶石。而是几颗晶莹剔透翠绿欲滴的绿色灵石！而且看那纯净的色泽和隐隐流转的光华，绝对是上品，甚至是罕见的极品！
这种绿色灵石，可以显著提升妖兽的五感力，但这并非狼族最看重的能力，而鸟妖一族对此需求更盛，因为出色的感知对翱翔天空、搜寻猎物至关重要。鸟妖领地盛产高品质的绿色灵石。
米苏记得，雷烈的法器上似乎也有几块上品绿灵石，但看光泽和大小，可能还不如擒嚎这几块。
擒嚎从哪里得到这些灵石的？如果是正常贸易，为何从未听闻？如果是私下馈赠……
米苏正思索着，擒嚎的战车已经远去。他必须知道擒嚎的详细住处，才能进一步探查。
他缩回灵石堆深处，闭上眼睛，调用灵力施展了鼠族召唤术。这不是攻击法术，鼠族独有的召唤法术，拥有灵智的鼠族能立刻感知到召唤。
约莫一刻钟后，旁边堆放杂物的破木箱底下，传来细微的“窸窣”声，米苏循声望去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最后落在了米苏藏身的黄晶石堆。
这是米苏的小弟，一直灰色的小鼠，名为灰豆
“吱？（王？是您吗？）”灰豆小心谨慎的用鼠语询问，毕竟这里是危机四伏的狼族领地，他可不敢声张。
米苏松了口气，从石头缝里完全钻出来：“吱吱（是我）”
小老鼠激动地抖了抖胡须：“太好了！王，您没事就好！我们都很担心您，都很……想您！”
听到族人的关心，米苏心里一暖，他不禁询问：“大家怎么样了？”
灰豆连忙道：“吱！王您放心！虎妖的大军撤走后，留在谷地附近的族人就被放回去了！包括被俘虏的兄弟们，大家现在都回到了絮语谷，很安全，就是都很担心您！”
这个消息让米苏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雷烈信守了承诺。
“那就好。”米苏用爪子拍了拍灰豆的小脑袋，“灰豆，我现在需要你帮忙。看到刚才过去的那辆狼王战车了吗？”
灰豆点点头：“吱，看到了，是擒嚎大王。”
“对。我需要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具体位置和大致布局。你跟上去，要小心，绝对不能被发现。”
灰豆挺起小胸脯，黑豆眼里闪着光：“吱！交给我吧，王！！我这就去！”
“等等，”米苏叫住他，“确定位置后，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给我信号，然后悄悄把我带进去。”
灰豆歪着头想了想：“吱……擒嚎大王的嚎风堡守备很严，但城堡后面靠山的地方，有一片乱石坡，那里有很多缝隙和我们鼠族的洞穴，也许可以想办法连通到城堡的下水道或者外围墙根……我需要点时间探探路。”
“好！安全第一，探路为主，不要冒险。”米苏叮嘱，“去吧，我等你消息。”
灰豆郑重地点点头，转身灵巧地钻回杂物堆下的缝隙，瞬间消失不见。
米苏稍微安心了些。他重新藏好，琢磨着下一步：直接潜入嚎风堡太危险，有灰豆帮忙探路接应，希望会大一些。现在，还是得继续搜集一些信息……
他刚把注意力放回集市嘈杂的声浪中，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交易铺的前门方向，朝着后院这边走来
等等，那人是……时胤！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深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个布袋，像是来买灵石的顾客。但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后院，尤其是在堆放灵石的区域多停留了一瞬。
米苏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身子下意识地猛一收缩，紧紧团成一团，深深埋进黄晶石堆的深处，连忙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怎么在这里？！不是去采草药了吗？！这里好像并没有草药啊？！
透过石头的缝隙，米苏看到时胤似乎没有发现他，而是转身朝着后院更深处那个堆放着杂物和废旧矿石的偏僻角落走去。
那里更暗，更杂乱，几乎不会有人过去。
强烈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时胤鬼鬼祟祟的去那么偏僻的角落干什么？
米苏按捺不住，等到时胤的身影消失在杂物堆后面，他小心翼翼地挪出来，悄摸着沿着墙根阴影，朝着时胤消失的方向溜去。
绕过一堆生锈的废铁和破木箱，米苏将自己隐藏在一個倾倒的石臼后面，微微探出头。
只见时胤正站在最里面的墙角阴影下，背对着米苏的方向。而他面前，站着一个人类行商老者。
米苏立刻竖起耳朵，将五感力提升到极限。
“……这批货成色不错，都是中品，有三块接近上品了。”老者声音低沉，左右望了望，神情很是谨慎
时胤对他说：“这是从南边几个狐族部落匀出来的”
“安全吗？”老者似乎有些顾虑
时胤也压低了声音：“放心，账目我已经处理过。雷烈近期注意力都在狼族和海妖那边，不会细查这点损耗。老规矩，三成利归你，其余的，换成粮食、布匹和药品，分送到南旺（一个人类聚居点），要隐秘。”
老者点点头，将那个不起眼的布包裹起来，藏在怀里：“时先生，您自己千万小心。雷烈生性多疑……”
“我知道。”时胤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联络地点照旧。近期风声紧，若无急事，不要主动找我。”
“是。”
倒卖灵石！接济人类！米苏震惊得无以复加。这个时胤，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倒卖雷烈的贡品？！而且看起来是长期交易！
米苏爪子下意识地扣紧了地面。就在这时，后腿不小心蹭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
“咕噜……”
碎石滚落在地，发出了不可预料的声响，惊动了时胤。
“谁？！”时胤猛地转身，看向米苏藏身的石臼方向。那眼神中的锐利和冰冷，与初见时那副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老者身影一晃，熟练地没入墙角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跑！
米苏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本能。他瞬间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从石臼后窜出，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飞奔。狭窄的通道、堆放的杂物都成了他的障碍，他身形小巧，灵活的躲避，也借机阻碍了后面的追击。
“站住！”时胤的低喝声紧追不舍，脚步声迅速逼近。
米苏慌不择路，凭着娇小体型在杂物缝隙中拼命钻行，七拐八绕，竟然又跑回了靠近集市主干道的区域，然后一头扎进了一条堆满垃圾、散发着恶臭的狭窄死胡同。
尽头是高墙。
完了！米苏紧急刹车，绝望回头。时胤的身影已经堵在了巷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孔，但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原来是你。”时胤一步步走近，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鼠王大人，好巧。果然，我们又见面了。”
米苏背靠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干脆心一横，调动妖力，在一阵微光中化为人形少年。他努力站直身体，尽管脸色发白，还是强作镇定地辩解：“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我就是……就是来完成雷烈交代的任务，路过这里！听到有奇怪的声音，以为是狼族密谋，所以才……我真不知道是你！”
时胤在他面前停下，阴冷的审视着他，似乎在权衡利弊。空气凝固，米苏感到脊背发凉，他听到自己心跳如雷。
“时胤先生，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此事与我无关，我绝不会乱说。”米苏觉得自己的保证很无力。
时胤沉默着，那双温和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米苏毫不怀疑，对方在考虑灭口的可能性。
就在米苏感觉冷汗都要浸透衣衫时，时胤周身的气势忽然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他忽然向前一步，面向他靠的很近，他目光紧锁米苏的眼睛，压低声音，幽幽的说：
“米苏，我知道你是恨雷烈的，你被迫效忠，身不由己，对吧？”
米苏一愣，下意识点头。
“如果我告诉你，有机会能摆脱他，甚至……取代他呢？”时胤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取代……雷烈？”米苏觉得荒谬，“我？一只仓鼠妖？”
“对，妖尊之位。”时胤斩钉截铁，“雷烈能做到的，你为什么不能？就因为他原形是虎？我有智慧，有人类网络资源。我们合作，里应外合，一步步瓦解他的势力，培植你的力量。事成之后，你为妖尊，人类可获得应有的生存空间和尊严。”
“这太疯狂了！”米苏摇头，“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就当是为了最后的退路。”时胤的目光变得深邃，甚至有些灼热，“如果计划失败，我便带你远走高飞，远离妖临大陆所有纷争，去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这个承诺似乎击中了米苏内心某个柔软而混乱的角落。远走高飞……和时胤？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时胤忽然又靠近一步，把他紧紧按在墙上，然后伸手轻轻托起了他的下巴。
米苏浑身一颤，圆睁着眼睛，完全来不及反应之时，时胤忽然俯身，轻轻地吻在了米苏的唇上。
米苏的大脑嗡的一下彻底宕机。
紧接着，他的脸颊轰地一下烧得通红，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得快要失控。
他……他亲我？他亲了我！为什么？
时胤已经退开半步，看着已然完全石化，眼神呆滞，满脸通红的米苏，微微一笑：
“这是我的诚意和承诺。米苏，与我合作。我们一起，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为了你自己，为了鼠族，也为了……所有被压迫的生灵。”
巷子外集市的嘈杂仿佛停滞了下来，米苏呆呆地看着时胤，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抚摸了抚嘴唇，那残留的触感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也许……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时胤，目光如炬：
“……好。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你骗我，或者害了我的族人……”
“你不会有机会做鬼的，”时胤打断他，斩钉截铁的说：“因为我会先做到我的承诺。”
他伸出手。
米苏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然后用力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