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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以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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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吧......”艾栗尴尬的扯着嘴角，手里还有刚摘下来的叶子。
褚辞安侧着头，心在打鼓，唇瓣褪去血色，眼神不敢聚焦。
良久，笼子里的小狗挠几下地板。
“要不，先去医院吧。”艾栗声音轻得不像话，连身形也淡了些，透过身体，隐隐看得见座椅上的暗纹。
听见这句话，褚辞安才猛然回过神，结巴着说：“好。”
刚按下启动键，才意识到身边过于臃肿：“你......去后座吧。”
“好。”艾栗逃也似的穿过座椅，问问落在后排，系好安全带。
褚辞安挂挡的手指都在不自觉微颤，全然不敢瞟后视镜，哪怕一眼，心中说不出的期盼，万一，万一艾栗莫名其妙回去了呢。
期盼落空，直到车稳稳停在宠物医院门口，身后的呼吸声依旧刺耳。
沉默的坐着，没人敢先行开口，最坏的结果狠狠砸向心尖，褚辞安甚至更希望困住艾栗的是自己。
爱与爱在胸腔内冲撞，非此即彼的抉择，让褚辞安想缩回床底，哪怕静静死去，也好过如此煎熬。
“褚先生？”医生姐姐看到门口的车停了很久，走过来查看，熟悉的家长坐在驾驶位，迟迟不动弹。
强行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啊，我，停在哪儿？”
“前面停车场就可以，需要帮忙吗？”
“不了。”褚辞安轻微摇头，开到停车场，缓慢停稳。
车子熄了火，艾栗终于鼓起勇气，主动搭话：“我，和你一起去吧。”
“ha......”正要答应，褚辞安想到细节，“你能见光吗？”
“应该可以吧，在窗子边都没事。”
“要不你......”还是在车上。
艾栗及时打断：“我想和你一起去，我陪着你好不好？”
沉默的点头，是褚辞安最用力的回应。
临到下车，褚辞安再次对艾栗说：“你能露脸吗？”
“哦，车上有没有口罩？”
“......我去里面买。”你在车上等我回来。
艾栗乖巧的点头，小心翼翼的把紫色长发塞进衣服里。
褚辞安很快回来，手里不仅有口罩，还有一顶崭新的黑色鸭舌帽。
“你真棒。”艾栗趁着接东西的动作，低头轻吻他的指尖。
冰凉柔软的触感像一把钥匙，打开潮湿的开关，一滴晶莹泪珠滚出眼眶，重重砸到艾栗腿上。
艾栗慌忙伸手擦拭，怕阴冷侵入脸颊，不得已很快移开。
“对不起，对不起......”艾栗只能苍白无力的道歉。
炙热的泪珠却戛然而止，仿佛刚刚腿上的触感是错觉。
“你帮我拿笼子吧，我想抱它进去。”褚辞安的声音如常，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艾栗答应着，手忙脚乱藏好发丝，用口罩严严实实的遮住脸。
褚辞安已经柔声哄着，把小狗从笼子里抱出来，艾栗及时上前拎好东西，默默跟在后面。
“好久不见，离上次体检已经是一个半月了吧。”医生早就准备好，前台姐姐也送了两杯两杯温水过来。
褚辞安把小狗放在台面上，手指不自觉摸着温热柔软的后脊，不愿松开。
“最近有点忙。”他生硬的回复着。
艾栗关切的目光紧随他的脸颊，不愿放过一丝表情。
“小狗也长大啦，还有一个多月就成年了，这次状况不错的话，就不用每个月都来了。”
“好。”
感觉褚辞安状态不好，医生也消了闲聊的话，开始认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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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健康的体检报告，踏上回程，艾栗摘掉严苛的防护，静默着坐在褚辞安身后。
“你下午别去了。”艾栗想给他点时间，接受这个现实。
褚辞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摇头：“去，去看看你。”
艾栗不敢忤逆：“那我们在家等你。”
“嗯。”
话题再次结束，艾栗右手捏着衣角，用力揉捏，左手拇指按紧食指关节，心中思索缓解气氛的办法。
宁静的氛围持续到‘家’，三个灵魂各怀心思的走进房门。
艾栗手脚麻利的收好东西，崭新的航空箱被死死压在杂物地下，欲盖弥彰。
躲避着眼神走进厨房，背对着客厅，艾栗犹豫再三，还是装作平常的问：“午饭吃什么？”
“菜心吧。”
“炒的吗？还是白灼？”
“生的就行。”
“你不是不吃生的菜……你是谁？！”
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厨房门边，圆杏眼水灵灵的盯着艾栗，精巧圆润的脸颊尽显柔和，秀气的鼻梁直挺漂亮，身形却比艾栗还高大几分，与可爱的面容极具反差。
“什么都不用做，在这里照顾好他，下周我会派人来，把你送回去。”男人勾着唇角留下这样一段话，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艾栗紧盯着面前的空气，却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咚’
地板传来声响，寻声低头，艾栗看见熟悉的棕色出现在门边。
心中警铃大作，艾栗直奔卧室，只见褚辞安乖巧的躺在床上，连被角都被整齐的掖好。
“安安，安安？”艾栗轻轻摇晃褚辞安的肩膀，却只能听见平稳的呼吸，看不到眼睫颤抖着睁开。
“小狗？”艾栗飞回厨房，却找不到棕色毛绒的身影。
穿梭在家具之间，什么都没找到，空气一片寂静，连电器的嗡鸣也消失殆尽。
恐惧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全身，艾栗无助的抱紧褚辞安，眼眶泛红而干涩：“安安，醒醒好不好，安安......”
褚辞安平静的睡着，没有一丝回应。
把脸颊埋进颈窝，冰冷的魂体汲取温热，怀中的人却如感受不到般，触碰冰冷也不瑟缩。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温度像魂体靠拢，艾栗才轻柔的把人放回被子，冰冷的吻轻柔落在额头，高大的鬼像等待主人苏醒的小狗般蹲在床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切安静得可怕。
不对！是真的静止了！
除了清晰的呼吸与心跳，艾栗什么都听不见，窗外树叶被凝固在空气中，纹丝不动，楼下人影车行停滞不前。
整个世界只剩下艾栗在漂泊，他试探着伸手到窗外，却被坚硬的墙壁死死拦在里面。
与之前的闪回不同，艾栗像被囚禁在屋内，四周建起无形的墙，困兽的嘶吼与挣扎都与世隔绝，泪珠也无法滑落，恐惧驱使身体，重重撞在无形的墙壁上，蜉蝣撼树，只能得到疼痛。
“啧，乱动什么。”
陌生的男人再次出现在艾栗身后，艾栗警惕的盯着他，目光坚毅而英勇。
“你是谁？”艾栗质问着。
男人轻蔑一笑：“你不是猜到了？”
“都是因为你！”
“别这么激动嘛。”男人懒散的靠在沙发上，翘着脚拍拍身侧，示意艾栗坐过来。
艾栗警惕的靠近，慢慢坐在遥远的另一边。
“你的魂魄脆弱，应该之前受过损伤，那个凌东应该也知道吧，不然也不能如此平和的接受你现在的状态。”男人直白的开口。
阴暗的过去被无情戳穿，艾栗打量男人一遍：“我不记得了。”
男人挑眉，似在斥责自己愚蠢：“哦对，你现在清白，你姐姐快死的时候，用你的魂魄温过一段时间，可惜操刀者技术不精，她没活过来，你也脆弱如此了。”
“死了？”艾栗努力回想着，脑海却如同迷雾漫步，只能摸到虚无。
身形却没有涣散，抬起手，还能看见清晰的边界。
“别想了，你只有一半，能想起来才奇怪。”男人冷漠的打断，“我不能待太久，刚刚凝了外界，你安稳在这待一会，不要再触碰边界。”
“那安安呢？”
“他睡一觉，等他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如初，我会尽快把你弄回身体里，在此之前，什么都不要做，维持原样，明白吗？”
“你到底是谁？”在这件事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男人扑哧一笑，咖色的发丝间竖起两只长耳朵：“我是小狗啊，我以为你能猜到。”
艾栗明白，男人在敷衍自己，遂不再追问：“安安什么时候醒？”
“等我忙完。”褚小狗似乎没了耐心，眼神乱飘，答案也漂浮在天上。
艾栗转动着思绪：“等我回去，还会记得这一切吗？”
小狗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面露惊讶的看着他的脸反问：“你想记得吗？”
“想。”艾栗坚定的回应。
“那就能记得吧。”
“安安知道你吗？”
“以前知道。”小狗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像是怀念，也带着恨意与怅惘。
“多久之前？”艾栗闻到真相的味道。
小狗却莞尔一笑：“我该回去了。”说完，再没给艾栗追问的时间，飞速消散在原地。
“等等！”艾栗伸手想要抓住，却只是徒劳。
没有过多思考，艾栗直接飞到边界上，狠狠用身体撞上去。
“啧。”
耳边传来一声咋舌，很快意识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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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栗？艾栗？”
身体感受到摇晃，耳畔传来呼唤，艾栗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褚辞安布满关切的脸。
“安安！”艾栗激动的坐起身，伸手把鲜活的人揽入怀。
“怎么了？”褚辞安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艾栗努力整理着脑海中的光怪陆离，想用最柔和的方式传达。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褚辞安偏头，轻吻艾栗的唇角：“刚刚你在厨房突然倒下，‘咚’的一声，有没有哪里伤到？”
“我倒下了？”艾栗疑惑的看着褚辞安，“不是你在床上？”
“你怎么知道？”褚辞安觉得不对，“刚回来我在床上躺了一下，可你应该没看到啊，你收好东西直接去厨房了。”
“对啊，我怎么知道？”艾栗皱着眉回想，太阳穴传来阵阵疼痛，身体的轮廓模糊。
褚辞安急忙打断：“别想了，没事的，别想了，一会我去医院的时候，你好好休息一下。”
医院？
“小狗呢！”艾栗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在那边睡觉呢。”褚辞安伸着下巴，点了点墙角。
艾栗松开臂膀，飘过去蹲好，熟悉的颜色，圆滚的身体安稳趴在地毯上，纯白的鼻子轻轻耸动，耳朵随着呼吸一颤一颤，柔软的肚皮露出一半，一切如常。
可艾栗总觉得不该这样。
“会有办法的。”褚辞安从后面靠过来，紧紧环住艾栗的腰。
艾栗仔细想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小狗困住了自己。
虽然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脑海中似乎有人告诉自己：‘别担心，七天，再过七天，一切都会还原。’
“别担心安安。”艾栗把脑中的宽慰传达出来，“我记不清了，但好像很快会有转机，我们等一等，反正这样，也不会更糟。”应该不会更糟。
褚辞安僵硬的勾起唇角：“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