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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世界个人英雄主义 要用一朵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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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伤害她！”一道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她跑过来想去夺千里手上的匕首，被后者侧身躲开。
“你们人类基地不要欺人太甚了！”
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扎着乖巧的马尾辫，脸上却是愤怒的表情。
“什么意思？”千里退后一步，把匕首别在腰间。
人类基地欺人太甚？他记得这个世界不就是宣扬正义，杀死怪物保护人类吗？
“什么意思？你们口口声声保护同胞，却对精神污染度高的人类同胞赶尽杀绝。
你们口口声声为了人类基因纯正，把我们驱赶到更危险的地方，不允许我们靠近。
污染度高又如何？我们不是照样活了好久！
异变成怪物又怎样？”
她一声高过一声，指向那个女人，“她从没伤害过一个人！她只是个…绝望的母亲…”
千里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强忍着，不想落下来。
他走近，小声道：“你别哭，我只是…流浪到了这里。”
千里说谎了，曾经的顾无恙教过他，不要去撞一个人枪口。
让别人失望，好过自己痛苦。
“你也是不合格的人？”
人怎么还能分合格、不合格…
“宿主，她的意思是精神污染度高的人。”十三出口解释。
“嗯。”千里点头，“算是吧。”
“抱歉，我刚才情绪激动，失态了。我以为你要伤害她，我一时没…”
她确实有些急了，说话也有些不清楚。
“误会你了，我叫谭菲。”
“千里。”
谭菲走到街上，大声道：“没事了，大家都出来吧，不是人类基地的人！”
荒废的建筑里，陆陆续续走出了小二十个人，男女老少，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菲菲，竟然没事就来吃点东西吧，你出去了一天，会累坏的。”
一个慈祥的男人第一个走过来，他又对着千里笑道：“孩子，如果没有地方去，可以在我们镇上住着。”
“谢谢您。”
之后，他们便各自忙碌起来。
谭菲递过来一个，苹果？
这里怎么还会有苹果？
“给，这是张叔叔研究出来的种子种出的水果，很好吃的。”
千里尝了一口，长得像苹果……却是梨子的味道。
“谭菲，你们不怕吗？”
“怕什么？除了人类基地，没有谁会想杀了我们。”谭菲意识到他是在说那个蜘蛛女人，她叹口气，“她叫孙莹，我们都叫她莹姐。
她以前，和我们一样，被人类基地赶走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小九是她的孩子，一个……”
谭菲轻笑了一下，似是在回忆，“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
小九虽然年纪小，却是镇上污染度最高的那个。
她异变的那天，莹姐和我一起出去找水源。
就是那天，人类基地的军官杀死了小九。
他们把她小小的身体扔出了很远、很远……
那之后，莹姐就疯了。
她每天都去很远的地方找小九，所以她的污染度慢慢升高，直到异变。
莹姐一直说，小九找不到回家的路。
小九喜欢听她唱歌，只要她每天都唱歌，总有一天……
小九会回家。”
千里没有说话，就像谭菲刚才说的，那只是一位绝望的母亲。
她没杀害过一个人，她只是在等自己的孩子回家。
千里突然有点明白了谭菲的撕心裂肺。
他们只是在过自己的生活。
“好啦好啦，你是要在这里住下吗？我敢说，我们小镇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好样的！”
“不用了。”千里起身拒绝，听了人家一个故事，总不能无动于衷。
大不了不要那八百元了，他可以每天只吃一条营养剂，做一个知足的人类。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谭菲爽快地笑笑，“我找食物很厉害的，在我们镇上绝对不会饿肚子。”
嗯…可恶，这个条件让千里很心动。
十三从包里跳了出来，“呜呜呜—宿主，他们好可怜啊，呜呜呜……”
千里悄悄点了点十三的耳朵，然后认真的看着谭菲，“谢谢你的好意，你很厉害，能保护好镇上的大家，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哪怕会付出生命？”
“嗯，哪怕会付出生命。”
谭菲愣了一瞬，随后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哈——你的表情怎么这么正经啊。”
千里指了指自己……
谁？他么？
“嗯…”
“好啦，我们都拥有绝对的自由权，我不会拦着你去做任何事。”谭菲抬手握成一个拳头，“祝你也祝我，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嗯！”千里抬手和她碰拳。
镇上的人都来送别，只有一面之缘，却像对自己的孩子那样，说着担心话。
千里朝他们挥手，“我们有缘再见！”
—
四下萧静，云雾蔽日时，被一阵风吹散。
“砰！”
”啊——！”
千里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枪声、哭声以及，刀划开皮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耳中。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等等，那个人手上是基地的手环，别伤及无辜！”
“队长，这儿的异变蜘蛛人和那些高污染人类都解决了。这能不能算在我们头上，小钱也是钱呐。”
……
“滴，编号692713，云城67号禁区，任务完成！”
……
“千里，别看。”
这个人身形高大，站在千里身后，他的手很轻很轻地捂住千里的眼睛。
他说：“千里，别看。”
狼藉的尸骨与血肉消失了，迎面的风有些许凉意。
顾无恙感受的到，手心里隐隐约约的湿意。
千里向下拉开他的手，眼前一览无遗。他捏紧斜挎包背带的手，微微发抖。
他看到，刚才还笑着挥手的谭菲倒在血泊里，她的心脏有了一个洞，正在流出殷殷鲜血。
她没有睡着，她睁着眼睛。
那个谭菲口中的母亲，莹姐，她异化的身体被人分解，那个被她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被人打散。
这大概，算得上她最狼狈的时刻了。
视线往上，杀死人的凶手们站在残破的屋檐之上，他们像救世主，他们在邀功。
顾无恙递过来一张纸巾，千里摇头，胡乱地抹去泪水。
“宿主，你还好吗…”十三从包里飘出来，抬起爪子安慰地摸了摸千里的脸。
“别哭。”顾无恙把语气放的轻柔，那几个人也已经走过来了。
千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是新人吧，67号危险程度才一颗星你都完不成，再练练吧，这单就当见面礼了。”带头的人转着手里的□□，还不忘冲千里挑个眉。
千里有些无力，“他们也是人类…为什么？他们没杀过人。”
“他们算什么人类？没杀过人又怎样，污染度高，就是该死！”
这是一个三人小队，说话的是他们的队长，他不赞同地看着千里，“你不会是可怜他们吧？看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别被自己的同情心给害死了。”
见千里不再说话，那个队长挑着眉微弯着腰，想和他的视线在同一高度。
只一瞬间，有人用一把枪抵上他的脑门，冰冷、要命。
他抬眼，对上了帽檐下顾无恙冷冽的眼睛。
“滚。”
“！”队长猛地退后，“顾，顾上将？他是您的人？
我无意冒犯，不知者无罪…
我们这就滚！”
—
“生死有命，千里。”
千里亲手帮谭菲闭上眼睛，让他们和莹姐躺在一起。
顾无恙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倒在纸巾上，听他说：“我知道。”
作为旁观者去看生死，万事不由人。
千里仔细擦干净了谭菲的脸，她现在和刚见面时一样，麦色的皮肤，温柔却又不屈。
他站起身，低着头，“谢谢你来，走吧。”
顾无恙没有动作，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说：“想养活自己，手上多少要沾着血。”
人类，怪物……
软弱的一切都活不下去。
“我…”千里终于敢去看顾无恙的眼睛，“不是刚才那些人，谭菲他们也会死在其他人手里；我完不成的任务，会有其他人完成。”
“我就是第一次看见。”第一次看见人在鲜活时被杀死，第一次看见要染红日光的血色。
也有一点惋惜，谭菲永远也不会得偿所愿。
顾无恙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朵月季，花边已经有些枯萎了，他动作温柔的，把它放在谭菲的心口——那将是它的归途。
“人死后，要用一朵花殉葬。”
此后，那个人一路都会顺畅，会忘记这个不太温暖的日子。
十三一路上都在想办法逗千里开心，它这个生在无脑小甜文里的宿主，哪里这么直观感受过生死。
千里揉揉它的脑袋，“我没事，谢谢十三。”
他们回到沈蕴的店里，沈辰一脸的惊讶，“一周之内两次光临寒舍，顾无恙，你是不是想挖我妹墙角？”
沈辰强压下笑意，“怪我，都怪我太优秀。啧啧啧，我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说吧，是想让我当副指挥还是城长？”
“你太弱了。”
四个字，伤了一个男人的心。
“你是千里吧，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我把钱发到你的编号牌里。”沈蕴抱着电子白板说道。
“不是我。”千里一度想把手环摘下来还给她，他现在想起来那些人说的“别伤及无辜”就觉得可笑。
“沈店长，不伤人的怪物，也必须死掉吗？”他问沈蕴。
“不利于人类生存的一切威胁，都留不得。”沈蕴只是这样告诉他。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了？提醒你一句，太善良的人真的会死哦。善良这个名词在如今就是一道枷锁。
说句难听的，哪怕你为了人类基地付出了一切，是街道上人人传颂的英雄，但只要你的精神污染超出了正常值……
你也会死。”
人类基地会永远记住你，也会亲手了结他们的英雄。
沈辰很自来熟地拍拍千里的肩，一副长者的姿态，“我妹说的对，一开始大家都和你一样，咱们顾大指挥官刚接任务那会儿，回来吐了一个星期呢。还得是我用我那温暖又强大的怀抱拯救了他。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也抱抱你？让你感受一下，人间也有真情在。
啊——等挺过这一切，万水千山，你愿意陪我去看吗？”
“……”沈蕴很礼貌地微笑，“家兄自小生过病，见笑。”
顾无恙点头，表示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