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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打坏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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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峤回到自己屋前,在门口见文潇爬梯登高将掉在地上的没长毛的燕雏放回燕子窝里。
文潆、文沅在下面边扶梯子边说笑。
小丫鬟们扫地的扫地,打水的打水,喂雀的喂雀……
正好文潇从梯子上下来,迎上来与温峤笑说道:“大郎君,表小姐那里送了一个小花篮过来。”
“放到姐姐屋子里去。”温峤道。
“大娘子那里也得了一个表小姐送的小花篮,这个小花篮是专门送给大郎君的。”
文潇打起帘笼,又去拿那小花篮给温峤看。
文湘正服侍温峤换了冠带衣袍,余光扫过那小花篮,里头编进去了桃花、杏花、梨花、迎春花、水仙花等十几种春日里开的花,又精巧又好看。
“这是表小姐身边哪位姐姐编的小花篮?手这样巧。”
文潇道:“送小花篮来的那小丫鬟说,是表小姐自己亲手编的小花篮,总共就编了两个,一个给了大郎君,一个给了大娘子,不像那衾被是人人都有的。”
温峤喜欢熏香,春天熏黑龙桂、青赤莲等温润之香,夏天熏蘅芜、二苏旧局等清爽之香,秋天熏降真、妙高等幽闲之香,夏天熏雪中春信、辟寒等暖甜之香,以此祛除身上的药味、消散屋里的药香。
故天生对香味敏感的温峤只轻嗅了嗅那小花篮散发的混合花香味儿,便蹙起了眉头。
那位元元小娘子只图好看,却未算计这些花编在一起的香味并不十分相宜。
文湘猜出温峤不喜欢小花篮的味道,于是对文潇道:“挂到外面廊檐下的鹦鹉架旁。”
文潇正要出去,却听见身后传来温峤冷淡的声音。
“搁到我书房里北面窗下的香案上。”
文湘第一次猜错了自家公子的心思,手中拿着刚从温峤腰间解下的香囊,因发愣将那枚香囊掉到了地上。
温峤看了一眼,虽无苛责之言,但文湘知自家公子素来不喜底下人粗心大意,赶忙向温峤告罪。
“日后元元送来的东西,先问过我的主意,再行发落。”温峤道。
文湘面上一红,口中应是。
四个大丫鬟里,她是最先来服侍大郎君的。
以往大郎君从不过问她们如何处置他得的物件。
想来大郎君待这位表小姐是不一样的。
温峤更衣毕,文潆奉上茶来。
温峤只拿着银杯小抿了一口茶水,问道:“怎沏了这个茶来?”
“郎君素日喝的敬亭绿雪只剩了二两,奴婢给那送小花篮的小丫鬟尝了一杯,她说表小姐爱喝,只可惜买不着好的,问我们屋里的敬亭绿雪是哪里买的,文沅又是个大方惯了的,便将那剩的二两敬亭绿雪都包好了给那小丫鬟。”
文潆早料到大郎君会问茶的事,那时只是来不及阻拦文沅擅作主张。
文沅耷拉下脑袋,不好意思说道:“这阳羡雪芽喝着也与那敬亭绿雪差不多的。”
“明日在钱柜里拿五百两,买完茶后,送一半到绛雪居去。”温峤将银杯连带剩下的茶都放回文潆端着的朱漆洒金茶盘上,又让文潆去换了杯白水来,忽然想到什么,“送茶去绛雪居时,若有人问起来这敬亭绿雪是哪里买的,不许告诉她们。且以后买茶,都买双份,我这里一份,绛雪居一份。”
文潆应下,只当是大郎君刚收了姜家那条贵重的衾被,便拿这茶叶来还人情。
*
春天很快过去,夏日炎炎,蝉鸣声声,公府里的小娘子都换上了纱衣纱裙。
花园里,刚去摘了满满一篮子莲蓬的姜雪穗同温元欢、温元乐穿过竹林,三个小娘子商量着要用新鲜的莲子做哪些吃食。
前面传来女孩儿的惊叫声和男孩子们的哈哈大笑声。
“这是大姐姐的声音,有人在欺负大姐姐。”
姜雪穗放下手里的竹篮,正要往前冲,被温元欢、温元乐拽住了两只衣袖。
“元元,你打不赢那些小郎君的,他们有两个你那么高。”温元欢劝道。
温元乐也道:“他们力气很大,平时来府里做客,就喜欢捉弄大姐姐。”
“打不赢我也要去救大姐姐。”姜雪穗睁着圆圆的眼睛,甩开了温元欢、温元乐的手。
留在原地的温元乐拉着温元欢想去叫人来帮忙,却被温钰还有他的几个小厮拦住了去路。
“钰哥儿,大姐姐又没惹你,做什么不让我们去找人来。”温元欢问道。
“那个大傻妞是没惹我,但她弟弟惹了我,而且你们两个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苗家那些小郎君可是我们的亲表兄弟,你们忘记舅舅舅母们对你们的好了?”温钰道。
温元欢、温元乐还是想去搬救兵,但几个小厮围住了她们。
*
姜雪穗没有见过这么坏的人。
那伙小郎君追赶着四处逃窜的大姐姐,谁靠近了大姐姐,谁就掀一下大姐姐系的纱裙,且故意掀得高高的。
他们笑做一团,毫不顾忌大姐姐惊恐尖叫、眼睛都哭得肿成了桃儿。
姜雪穗气不过,抓起地上的石头就往那伙小郎君身上扔。
肥头大耳的苗大郎被姜雪穗扔的石头砸得肩膀吃痛,但见着姜雪穗粉雕玉琢的小脸,心不由软下来,指着姜雪穗道:“你个小鬼,过来向我道歉,我就不和你计较,让他们放你过去。”
“我不和你们这些坏蛋道歉。”
姜雪穗跑到温元爱身前,手里还拿着两块石头。
“大哥哥,你和这小娘子废话什么,能和大傻妞一起玩的,自然就是小傻妞。”
“傻妞的病会传人,传了一个传两个,传了两个传三个……”
小郎君们围着姜雪穗、温元爱边拍巴掌边哼唱着侮辱人的歌谣。
温元爱啜泣道:“元元妹妹不是小傻妞……元元妹妹不是小傻妞……”
小郎君中有手犯贱的,掀完温元爱的纱裙,又掀姜雪穗的纱裙。
这彻底惹怒了好脾气的温元爱,又是拿头撞那些小郎君。又是抓起那些想靠近掀姜雪穗裙摆的小郎君的手就咬。
姜雪穗记得一句话——“擒贼先擒王”。
先找准机会把手里两块石头往苗大郎头上扔,然后又一头撞向苗大郎的肚子,苗大郎捂着肚子痛倒在地。
姜雪穗坐到苗大郎身上,脱下一只绣鞋拿在手上,就往苗大郎脸上用力扇。
将苗大郎扇得鼻青脸肿不说,鼻子还一直流血不止。
那苗大郎想将姜雪穗从自己身上赶下去,手乱挥舞着,逮着机会抓住了姜雪穗的头发,手一用劲就扯下了姜雪穗的一缕头发。
姜雪穗顾不得自己头皮流了血,眼泪也没掉一滴,用自己的头往苗大郎头上重重一磕,把苗大郎磕晕了过去。
“我打赢了这头死肥猪,你们谁还想和我打的?”姜雪穗望着那些愣住了的苗家小郎君。
他们畏缩了,没有想到一个小娘子竟然把他们的大哥哥打昏了过去,这小娘子的头可真硬,这小娘子也真有勇气。
姜雪穗一手拿着绣鞋,一手牵着温元爱的手,对那些小郎君吼道:“我是姜家大娘子,你们要向大人告状的话,就说这头死肥猪是我打昏过去的。”
正好温峤来寻自家姐姐,昏过去的苗大郎睁开眼睛瞧见了温峤。
苗大郎咽不下被姜雪穗一个小娘子打昏过去的的恶气,但又不能说出去自己还打不赢一个小娘子,那是天大的笑话。
于是带着弟弟们到温老太太面前告状,开口就是温峤打伤了他,温元爱咬了他的弟弟们。
襄国公正好也在场,心想长女痴傻,长子又最维护长女,定是苗家这些小郎君取笑长女,长子气不过打伤了苗大郎。
“大郎,是我们爱姐儿、峤哥儿不对,我让他们向你道歉。”
温峤正要认下是自己打伤了苗大郎,省得连累姜雪穗。
正在碧纱橱内上药的姜雪穗冲到厅上,指着苗大郎道:“他在撒谎,大哥哥根本就没有打架,是我用绣花鞋扇他的脸,又拿头磕昏了他的头。
姜雪穗又脱下脚上的绣花鞋举过头顶给大家看,还把自己额头肿起的大包给大家看,一脸认真的模样。
温老太太看着心疼坏了,但又想发笑。
桑夫人、朱夫人、虞夫人也是又心疼又好笑。
苗家几位夫人却是脸发红,一个个低下头不敢言语。
苗大郎和他的几个弟弟还是不承认姜雪穗所言,这事关男孩子的脸面。
没成想这位姜家大娘子是个能豁出脸面的人。
姜雪穗又道:“我打人是不对的,但苗家的小郎君们更不对,他们先掀大姐姐和我的纱裙,又骂大姐姐是大傻妞,我是小傻妞,我才一定要和他们打一架。”
“不对,这个小娘子在撒谎,我和弟弟才没有做那些混账事,钰哥儿、欢姐儿、乐姐儿也瞧见了,是温大娘子发狂咬我们,我们为了自保推开温大娘子,温大郎君就来打我们。”苗大郎争辩道。
温钰立刻站出来,力挺苗大郎。
温元欢、温元乐则一个不吭声,一个说自己没看清当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