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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清平县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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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各执一词，大人们自然也是信自家孩子的话儿。
但温苗两家是姻亲关系，又只是小孩子们打架，各自都想息事宁人，也不必去深究谁对谁错。
苗家各位夫人们回府后，送了珠花绸缎来向温元爱、姜雪穗赔罪，温家也回了礼。
大家都以为这事就如此翻篇了。
只说可巧二字，姜绍华刚升任了正二品的江南总督，管辖江南七省军务，这江南总督可算是封疆大吏、国之重器，襄国公府得知此消息后，预备待姜绍华进京谢恩时，摆下流水席为他接风洗尘。
姜雪穗早写下了家书告知父亲苗家小郎君们如何欺负温元爱、她还有温峤。
姜绍华看完家书，一拍大腿，自家女儿还有侄子侄女怎么能被人白欺负呢，快速处理完公务，提前了好几日进京向正始帝谢恩。
遇上那日是常朝，散朝后，文武百官从西华门出。
姜绍华身着绯袍，身后跟着二三十个或是同年、或是好友的官员。
苗家大爷、二爷、三爷、四爷、五爷还有其他族人都在京任职。
姜绍华在西华门前瞧清了哪个是苗大爷的身影，跑过去就是往人家后腿上踹了一脚。
也不单为苗大爷的长子扯掉了女儿的一缕头发，在朝为官的苗家儿郎一个个白食俸禄，居其位不谋其职，这不是浪费百姓的辛苦供养吗？
这是姜绍华最看不惯的几类官之一。
苗大爷同着绯袍，但品级低于姜绍华，仗着自家老母是天子乳母，作威作福惯了，心中虽忌惮这刚成了江南总督的姜绍华，但同僚下属们都看着姜绍华踹了自己一脚，忌惮归忌惮，丢了的脸面还是要找补回来的。
“姜大人，你方才踹我一脚，是为公为私？”苗大爷问道。
姜绍华都不屑于拿正眼瞧他，“一半为公，一半为私。”
苗大爷怒指皇极殿的方向，“若是为公，大家同为臣工，若要责罚，也是陛下降旨责罚，若是为私，这还未出皇城，你这不单单是在打我，你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姜绍华推搡着苗大爷出了西华门，这便算是在皇城外教训人了。
苗家那些做官的岂容得苗大爷就这样被姜绍华手持笏牌追着打，皆一拥而上，跟着姜绍华的那些官员也拿着手里的笏牌加入了这场斗争之中。
六科廊的那些言官早就想打苗系这派官员了，他们将这两派的互殴上升到“清流派官员为朝廷这棵大树修剪废枝残叶”的高度。
其余官员也有看不惯苗系这派官员的，嫌呐喊助威不过瘾，拿着笏牌也趁乱敲几下头，踩上几脚。
苗大爷被姜绍华压在身下，用笏牌扇脸，扇得鼻青脸肿。
忽然开了窍，知道自己与姜绍华有什么私人恩怨了。
“不过一个女儿罢了，到底是要嫁出去的，稀罕得跟什么似的。”
这句话不说还好，姜绍华尚能克制自己不将苗大爷给弄死了。
这句话一说完，姜绍华誓要和苗大爷拼个你死我活。
“我家女儿，就是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姜绍华重重踢了苗大爷肋上一脚，苗大爷的肋骨断了一根。
“我家女儿，就是比别人家的都稀罕。”
姜绍华重重踢了苗大爷肋上第二脚，苗大爷的肋骨断了两根。
“你可以说我当官当的不怎么样，但不能说我家女儿不怎么样。”
姜绍华还要重重踢苗大爷肋上第三脚，被从西华门飞奔而出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程琳拉住了。
程琳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姜大人住脚，陛下传召，请各位立刻入宫面圣。”
*
自正始帝登基以来，便喜欢在乾清宫西暖阁中召见外臣。
此时正始帝端坐于御案之后，刚读完一本参奏其乳母苗氏所出诸子的折本，而这样的折本，在后面的书柜上还有上百本。
他非任人唯亲的皇帝，只是苗氏哺乳之恩不能忘。
一想到乳母一把年纪，还要为了这些不省心的不肖儿孙愁眉不展，皇帝就伤怀不已。
这次正好与苗家好好清算。
苗家大爷苗承宗是被四个太监抬着进西暖阁的，方才呕了血。
程琳命宫人给苗承宗换了干净衣裳，又喂了参汤给他喝，想是这位苗大人应当有气力回话的。
正始帝瞧了眼苗承宗的伤势，庆幸姜绍华没将人打死，想起苗承宗和他几个弟弟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忽而又有一丝惋惜，惋惜姜绍华怎么没将人打死，打死了正好，也算为苗家清理门户了。
“你们家小郎君惹姜爱卿家的小娘子做什么？你们不知道姜爱卿是出了名的爱女如命的女儿奴吗？”正始帝自己上月才得了唯一一个小公主，前几年后妃为他诞育了六位小皇子，他是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这么一个女儿，对姜绍华的爱女之心是感同身受。
“陛下，是臣教子无方，但犬子是顽劣不错，那姜大娘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犬子被那姜大娘子的头撞了后，日日犯恶心吐酸水，现今还没好呢。”苗承宗心急之下将实话说了出来，承认长子是被姜雪穗打伤的。
“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娘子，头能有多硬。你家大郎那身量，一屁股能坐死两三个姜大娘子那样的小姑娘。何必把你家大郎的伤全赖在人家小姑娘头上，惯子如杀子，朕也是当父亲的，你要让你家大郎好好闭门思过。”
正始帝说完，苗承宗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把那气憋回去。
正始帝又道：“念在你母亲的情面上，朕这些年来一直厚待苗家，但尔等辜负天恩，背着朕干的那些营生够朕砍几回你们的脑袋了，趁今日西华门你们殴打上官一事，你与你几个弟弟借请罪之名致仕归乡，将来若真闹到了三司会审的地步，朕那时不好徇私枉法保下你们。”
苗承宗唯唯诺诺应是，退下后，程琳引姜绍华至御前。
“你近前来，让朕瞧清楚你脸上的伤。”正始帝看向姜绍华。
姜绍华行过礼后，靠近御案。
正始帝见姜绍华两颊处有四五处淡淡的淤青，笑道：“朕已多年未见你与人动手了，既然如此疼爱女儿，为何又要将她寄养在襄国公府？何不续弦？这样你的女儿也有继母教养。”
“陛下又在对臣说反话了。”正始帝做皇太子的时候，姜绍华就是他的伴读，亲眼目睹继后人前如何疼爱正始帝，人后又是如何磋磨正始帝。
但正始帝是个仁君，即使被继后那样对待，也在继后病逝前悉心侍奉汤药，更是善待继后所出的三位公主，宁愿用战争去解决那些想要公主和亲的异族，也没有拿三个妹妹的婚事去换取丰厚的政治利益。
“绍华，朕自小就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人有各自的难处。”正始帝赐座，宫女搬上一张杌子放在御案前。
姜绍华谢恩后落座，又听正始帝从他们儿时之事，说到少年之事，再说到今时今日之事。
正好高贵人抱了小公主来向正始帝请安。
正始帝命宫人将小公主抱来给姜绍华看，一脸骄傲地对姜绍华道：“这是朕的长女，你何时把你家女儿带进宫给朕瞧瞧？朕有六个儿子，你好好挑挑，朕同你结个娃娃亲。”
“陛下，非臣自夸，我家女儿属实是乖乖巧巧的小淑女，臣可不想她高嫁，将来她自己若有想嫁人的心思，挑个待她好的郎婿赘入我家方是正理。”姜绍华道。
正始帝逗弄着襁褓中的小公主。
“你家女儿确实乖巧，能把人家苗家大郎君打成个猪头。”
姜绍华愤愤不平，“陛下，这苗家大郎君他本来就是个猪头，您说这样的话，可冤枉死我家女儿了。”
“朕想着，该赏些什么给你家小姑娘，让她压压惊。”
正始帝思来想去，下旨封姜雪穗为清平县主，又特意恩赐清平县主可享郡主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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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道封县主的旨意，姜雪穗还是更喜欢父亲送给她的小丫鬟阿丽娅。
阿丽娅是北境奴隶，一头金色的卷毛，两只绿莹莹的玻璃眼，皮肤雪白，手长脚长，最重要的是，她很能打，又会飞檐走壁，还像夜莺一样会唱很多悦耳动听的童谣。
阿丽娅好是好，姜雪穗想着温元爱比自己更需要阿丽娅这样能保护她的武婢，就将阿丽娅送给了温元爱。
桑夫人感激不已，不似从前那般秉承能少一事是一事的态度，嘴长在别人身上，且让别人说去，不再约束儿女少与外甥女往来。
又特意调制了药膏给外甥女抹。
姜雪穗露出的那一小块头皮很快长好了，也生出了发茬。
这日她在温元爱房中与温元爱面对面描红。
一只毛发雪白的小狗溜到姜雪穗脚下，她朝着小狗“汪汪”两声，那小狗却只歪头看她不出声。
温元爱指着小狗道：“峤哥儿的汪汪洗澡了，毛毛掉颜色，变成了小雪球。”
姜雪穗大概理解温元爱的话，是在向她解释为啥灰毛小狗变成了白毛小狗。
果然温峤养的小狗，就和温峤一个样，是只小哑狗。
她每日来福禧阁与温元爱玩耍，见着温峤行礼。
温峤只躬身作揖回礼，不与她多说一句闲话。
冷冰冰的，像冬日里她堆的小雪人。
真是个寡淡无趣的小郎君。
要不是他长得实在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她肯定避着他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