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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谢摇光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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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摇光僵立在一片刺目猩红里，怀中抱着早已没了气息的云玉衡。鲜血浸透衣料，黏腻地贴在身上，冰冷得像典狱司深处万年不化的寒气。他一动不动，下颌紧绷，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悔恨，可身为执掌三界律法、杀伐决断的现任典狱司司长，他连一丝失态都不能有。胸腔里的疼早已冲破筋骨，直扎神魂，可他只是死死抿着唇，任由那股绝望在四肢百骸里蔓延。
下一秒，一段被心魔与极致痛苦强行压制的认知，如同惊雷般在识海炸开——那是他的权柄。他是典狱司司长，掌三界魂魄流转，定生死轮回秩序，管转生司名册，控往生六道门户。只要云玉衡的魂魄未彻底消散，未踏入轮回之门，这世界，就没有他锁不住、查不到、留不下的魂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摇光周身沉寂的权柄气息骤然苏醒。那是执掌律法的上神威压，混着未散的戾气与悲痛，在他周身凝成一层无形的气场。他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凝出司长独有的权柄印记，黑色裂隙直接在身前撕裂。下一瞬，他便从人间那间染血的屋子，瞬移回了典狱司正殿。
殿内常年阴云笼罩，两侧魂灯长明，青黑色地砖泛着冷硬的光。两旁值守的阴差与役灵感受到司长身上骇人的气压，齐齐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连魂灯跳跃的声响都仿佛被压低了几分。殿中气氛压抑如暴雨将至，唯有空旷大殿里，回荡着他一步步踏在地砖上的沉闷声响，每一步都震得魂灯微微摇曳。
守在殿门一侧的阿念立刻上前，垂首躬身，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声音清浅恭敬，没有半分怯意：“司长大人，您回来了。”
谢摇光目光冷冽，径直穿过她的身侧，直奔大殿中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每一个字都透着执掌权柄的威严：“去，把陆判叫过来。”
“是的，大人。”阿念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很快便消失在殿外的长廊尽头。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沉稳而有节律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判官独有的清正气度，与典狱司的阴冷肃穆格格不入。
来人正是陆判。
他一身墨白相间的判官官服，剪裁利落挺括，衬得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线条干净利落。墨发用一支玄玉簪高束，额间无半分碎发遮挡，露出一双极为惹眼的眉眼。剑眉斜挑入鬓，星目清亮如泉，鼻梁高挺利落，薄唇线条分明，整张脸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又带着执掌魂籍的清正威严，不怒自威。行走间衣袂轻扬，温润与凌厉并存，明明身处常年阴冷的典狱司，却像携着一身清辉，让人移不开眼。
陆判走到殿中，拱手行礼，声线清润如玉，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属下陆判，见过司长。不知司长急召属下，有何要事？”
谢摇光不绕半分弯子，开门见山，声音冷沉，带着执掌权柄的不容置喙：“去查，云玉衡是否已经转生。”
陆判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却分寸十足：“司长特意遣人寻属下，竟是为了云司命？那位可是天界定了案的罪臣，司长向来秉公执法，怎会突然关心起他的转生去向了？”
谢摇光面色未改，眼底却藏着翻涌的急切与执念，依旧以公务之名掩去所有私心，语气冷冽如冰：“正因为他是罪臣，魂魄动向必须严加管控，我要亲自看管，以免再生祸端。”
陆判了然一笑，显然不拆穿，也不多问。他自然清楚典狱司各司职权划分，转生之事不归他直管，真正掌轮回名册、控魂魄入轮回路的，是转生司的小孟。
“属下明白。”陆判颔首，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转生名册与魂魄踪迹皆在小孟手中，属下这就前去转生司核实，一有消息，立刻回禀司长。”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可刚走出两步，陆判忽然停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一抛，一个素色绣纹的香囊轻飘飘朝谢摇光飞去。
香囊落在谢摇光摊开的掌心，质地细腻的锦布微凉，针脚细密工整，显然不是凡物，还带着一丝极淡、极陌生的冷香。
谢摇光眉峰微蹙，刚要开口询问。
陆判已经回头，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浅淡的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谢司长，这个香囊，是有人特意嘱咐我转交给您的。东西我送到了。对方还让我转告您——没事的话，别打开。”
话音落下，陆判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大殿门口的阴云里。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谢摇光站在大殿中央，指尖捏着那个来历不明的香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没有低头去看，目光只是落在前方空茫的青黑地砖上，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他是典狱司司长，掌生杀，判魂魄，定轮回，这三界之内的所有魂魄秩序，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可以轻易调阅生死簿，可以强行锁魂入转生司，可以以权柄阻住轮回之门。可此刻，他却前所未有地慌乱。
他怕陆判带回的消息是云玉衡早已转生，怕那缕残魂彻底踏入轮回，从此抹去前尘，与他再无交集。他欠他的，还没还；他说过要抓住他的，绝不能再放手。
典狱司的阴风从殿门外呼啸而入，卷起他染血的衣摆，寒意刺骨，却吹不散他心底的执念与恐慌。他缓缓攥紧掌心的香囊，指节泛白，将那股陌生的冷香死死攥在手心，眼底的冷冽与坚定愈发浓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