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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万一能得到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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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段亦凯把自己缩进岩石缝的阴影里，呼吸放得更轻。左手腕上探测器屏幕，那个红点往前又挪了一小格。
除了风声、石头子偶尔滑落的细响，只剩他自己咚咚咚的心跳。
一种怪声，像是什么黏了吧唧的东西在地上慢吞吞地蹭，从红点那边飘过来，越来越清楚。
不是人走路，也不是野兽跑的动静。
段亦凯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手指把匕首柄攥得更紧了点。脑子里把任务简报上那几种“可能遇到的变异体”过了个遍，没一个动静对得上的。
那咕噜声更响了，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鼻子动了动，除了灰土和那股硫磺臭，好像多了点别的。一股子淡淡的腥气，不冲，但混在空气里特别扎鼻子。
他眯缝着眼，从石头边往外瞄。
先看见的是一截...灰不溜秋，表面疙疙瘩瘩，还在一蠕一蠕地动，看不出是胳膊还是腿的东西。它就那么拖在地上，往前挪的时候发出那种黏腻的咕噜声。
然后，他看到了那东西。
它个头和成年人类相仿，但长得实在是有点随心所欲，仿佛将数种不同生物的部件粗暴地拼接在一起。部分体表覆盖着类似岩石或甲壳的东西，另一些部位则直接暴露着不断渗出粘液的皮肤。
它的躯干上方分布着数个不规则的孔洞结构，内部透出暗红色的、不断明灭的微光，似乎是用来感知环境的。
它的移动方式同样诡异。并非依靠肢体行走，而是利用体表那些能够蠕动的部分，以一种缓慢的爬行般的姿态向前挪动。身体与地面摩擦时，发出黏腻刮擦声。那东西好像没发现他，继续朝着他藏身的这里蛄蛹过来，速度不快，但方向准确。照这么下去，再过会就得跟它来个亲密接触。
段亦凯脑子转得飞快。沈延俊那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在耳朵里响：“藏好了，别急着动手，情报第一……”
他一点点把身子往后缩，尽量不弄出响动。
那东西越来越近，那股腥气也越来越重。他憋住气，匕首横在胸前，浑身肌肉绷得跟石头似的，预备着万一被发现了就给它来个狠的。
就在那东西快要蛄蛹到段亦凯藏身的石头边时，它突然停住了。
身上那几个红窟窿眼微微转了转，粘液顺着“身子”往下嘀嗒。它面朝着段亦凯的方向——虽然没脸，但段亦凯就是觉得被“盯”上了。
被发现了？
段亦凯手心有点潮。
可下一秒，那东西干了件让他没想到的事。它一截蠕动的部件抬了起来，末梢裂开条缝，露出里头几排细密尖利、看着像角质的小牙，然后开始刮旁边的石壁。
嗤啦，嗤啦……
声音很刺耳。刮下来的石头粉跟它自己的粘液混在一块，变成一团泥，糊了一墙。
他没敢动，接着看。那玩意刮了几分钟，然后停了，红窟窿眼的光闪了几下，接着，它调了个头，开始朝着另一条岔路，慢悠悠地蛄蛹了过去。
直到探测器上那个红点慢慢变淡，最后从屏幕边上消失，段亦凯才长长地、悄悄地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气吐出来。后背的伪装服让汗洇湿了一块，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他又等了几分钟，确认那东西没杀个回马枪，这才从石头缝里挪出来。先看了看刚才被刮的那片石壁，上头留下一道道又深又带着粘液印子的刮痕。
他犹豫了一下，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个小巧的采样器，这也是装备里带的，沈延俊说过，尽可能弄点实物信息。他小心翼翼地刮了点石壁上混了粘液的灰泥，装进一个小密封管里。
弄完这个，他才想起肩膀上还有个通讯的小东西。他抬起手，有点笨拙地按住那个绿色按钮，把嘴凑近领口，压着嗓子飞快地说了一句：
“入口东北方向大概三里地，碰见个会动的...东西，长得挺抽象，有硬壳会分泌粘液，自己溜达，没动手，在拿自己刮墙玩。已取样。完毕。”
说完赶紧松了按钮。也不知道这破信号能传出去几个字，沈延俊那头能听清多少。
他把采样器收好，看了看那东西离开的岔路，又瞅了瞅自己原本要走的方向。地图上标着，原本的路得穿过前头那片更乱的碎石堆，而那怪物去的岔路，地图上写着“能量不稳，慎入”。
他骨子里那份对于明确目标的探究欲和某种近乎莽撞的“先碰碰看”的劲头，压过了对未知的警惕。
段亦凯思考了一下。那怪物去的那边能量乱，可至少刚才那怪物看着“脾气”还行，跟着这个怪东西，看看它到底要去哪，要干什么，说不定能摸到点有价值的东西。
他舔了下有点尖的犬牙。
赌一把试试。
他调整了一下背包带子，把匕首换到更顺手的位置，瞄着那怪物消失的那条岔路，悄悄地跟了上去。
岔路里的光线比主道更暗，能量乱流带来的细微声在空气中隐约作响，干扰着他的听觉。空气里那股甜腥混合硫磺的怪味也更浓了。段亦凯不得不更集中精神，在昏暗和复杂的气味环境中追踪。
幸好地上残留着一些湿漉漉的、半透明的粘液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尽量不踩到那些粘液。他的狼耳时不时转动，排除能量干扰的杂音，努力分辨那怪物移动的方向。
跟了大约十来分钟，粘液痕迹变得新鲜起来。段亦凯停下脚步，将自己藏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前方不远，是一个相对开阔些的凹陷区域，像个天然的小石坑。那只怪物就停在那里。
它似乎抵达了“目的地”，不再移动，而是开始重复之前在岩壁边的动作。几截蠕动的肢体都抬了起来，末端的裂口张开，露出细密的角质结构，开始对着石坑底部和周围几块特定的、颜色略深的岩石，进行更用力、更持久的刮擦和涂抹。
“嗤啦。”
声音格外刺耳。粘液被大量涂抹在岩石表面。段亦凯眯起眼，仔细观察。他发现，被这怪物重点“处理”的岩石，表面似乎有一些极细微的、荧蓝色的光在隐约闪烁，但很快就被粘液覆盖，光芒变得黯淡。怪物似乎对这些带蓝光的石头格外喜爱，涂抹的粘液也更多。
这是在做什么？他正琢磨着，左手腕上的探测器屏幕忽然又闪了一下。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光点，在屏幕边缘一闪而逝，位置似乎就在这个石坑的更深处。
不是眼前这个怪物。是另一个？还是别的什么？
段亦凯的心跳微微加快。他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狼耳朵竖得笔直，试图捕捉石坑深处是否有其他动静。可除了眼前怪物单调的刮擦声，似乎没有别的声音了。
他犹豫了一下，从背包侧袋里摸出那个小型记录仪，带有简易的摄像和能量感应功能。他小心地调整角度，避开可能被怪物察觉的方向，对着石坑深处和那怪物，快速拍了几张照片，并记录了实时的能量读数。
做完这些，他再次按住肩上的通讯按钮，用极低的气音快速说道：
“指挥官，跟到地方了，像是个巢穴外围。目标格外注重有蓝光的石头，正在大量涂抹粘液。石坑深处探测到另一个极其微弱的生命信号。已拍照记录当前情况和能量读数。完毕。”
说完立刻松开。信号能不能传出去，能传出去多少，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收回记录仪，继续保持隐蔽观察。眼前的怪物还在不知疲倦地刮擦涂抹。段亦凯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他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又评估了一下石坑的地形和怪物的活动范围。
绕过去，风险不小。但留在这里，似乎也得不到更多信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