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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灰烬峡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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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才泛起点鱼肚白，段亦凯已经站在了装备室五号柜前。
柜门滑开。“这啥？”他拎起一件灰扑扑、手感有点像旧帆布的外套，抖开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环境自适应伪装服。”沈延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吓了他一跳。指挥官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利落的作战便服。“穿上，启动后能模拟周围地表和特征，不开热成像基本发现不了。”
段亦凯“哦”了一声，麻利地把那件灰扑扑的外套套在训练服外面。衣服看着不起眼，穿上身倒是意外合适，而且轻得像没穿。
“戴着这个。”沈延俊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看起来像普通护腕的东西，黑色，带个很小的屏幕。“生命探测，短程的，半径五十米。红点是人形热源，黄点是大型动物，绿点是小动物或者别的什么会喘气的东西。能量乱流区可能会让它失灵，数据仅供参考，别全信。”
段亦凯接过来扣在左手腕上，屏幕亮了一下，周围只有沈延俊，屏幕上是个稳定的、颜色稍微深点的红点。
沈延俊递过来一个烟盒大小、带卡扣的黑色扁盒。
“信号增幅器，扣肩上。”他示意段亦凯调整位置，“开机后，它能把你大概位置和生命体征传出来，外面能知道你还在动。”
段亦凯把它扣在右肩带靠近锁骨的位置。
“侧面这个按钮，”沈延俊点了点盒子边上一个绿色小点，“紧急情况按住，对着领口说话，信息要短。”
“明白。”段亦凯按了按卡扣，确保牢固。
“嗯。”沈延俊看他固定好，最后交代，“保持移动，它才能尽量捕捉信号。要是它彻底没反应了……”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段亦凯点头，拍了拍肩上这个小东西。
“武器呢？”他问。背包里除了这些零碎，就只剩下一把标配的□□和几个基础工具。
沈延俊看了他一眼：“这次不是去跟什么东西打。匕首防身，工具应付地形。你的任务是当眼睛和耳朵，不是拳头。遇到麻烦，优先躲，躲不掉再想办法周旋，实在不行……跑，不丢人。”
段亦凯没吭声，只是摸了摸腿侧匕首的刀柄。习惯了训练场和上次在旧港区那种硬碰硬的节奏，突然让他当“眼睛和耳朵”，感觉有点不得劲。
“怎么，有意见？”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段亦凯摇头，“就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就学着习惯。”沈延俊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有点近，段亦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味。“活着回来，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告诉我，比你在里面干掉十个变异体都重要。明白吗？”
段亦凯抬眼，对上沈延俊的视线。指挥官的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某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明白。”他点头。
沈延俊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最后一个东西，一个比之前那个通讯手环更厚重一些的黑色腕带。
“戴上右手。”他说。
段亦凯照做。腕带自动收紧，内侧有几个微小的凸起贴上皮肤。
“紧急生命体征监测器和简易医疗包。”沈延俊解释道，“如果你受伤失血，或者心率体温出现极端异常，它会自动给我这边发一次强警报。另外，这里，”他指了指腕带侧面一个不太起眼的凹槽，“按下去，里面有一支高浓度能量刺激剂和一支强效凝血剂。不到快死的时候别用，副作用不小。”
段亦凯摸了摸那个凹槽，心里有点复杂。装备给得越细，说明指挥官觉得这趟越危险。
“都记住了？”沈延俊问。
“记住了。”段亦凯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
沈延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凌晨五点四十分。
“车在七号出口。我送你到峡谷外围B-12区。”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吧。”
越野车在寒冷的空气里疾驰。司机还是那个冷脸男，一言不发。
段亦凯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变得荒凉崎岖的景色。灰烬峡谷的轮廓在天边露出一道狰狞的、灰黑色的剪影，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沈延俊坐在副驾，也没说话，只是偶尔会看一眼手里的终端，上面显示着峡谷入口处的实时能量读数。
车里安静得只有引擎声。
段亦凯忽然开口：“指挥官。”
“嗯？”
“要是……二十四小时我没消息，你那个‘备用应急程序’，是啥？”
沈延俊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停顿了一下。他没回头。
“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我就问问。”段亦凯坚持，狼耳朵在头顶不安分地动了动。
沈延俊沉默了几秒。
“我会带一个小队，从你预定撤退的C路线反向进入。”他终于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如果运气好，也许能接应到你，或者……找到点线索。”
运气好。也许。
段亦凯听懂了话里没说的部分。峡谷那鬼地方，信号都进不去，带小队硬闯，风险不比他现在一个人进去小多少，而且目标更大，更容易惊动里面未知的东西。
他没再问，转头继续看窗外。
车子在一个地势稍高的荒坡后面停下。再往前，就是峡谷入口区了，车辆进去容易抛锚。
段亦凯背好背包，跳下车。凌晨的风刮在脸上，带着砂石和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古怪气味。
沈延俊也下了车，走到他面前。晨光熹微，给他黑色的发梢和挺拔的肩线镀了层极淡的金边。
“中继器，尽快架设。定时汇报。遇事别逞强。”沈延俊看着他，语速比平时略快一点，“二十四小时。我在这里等。”
段亦凯点头，拉高了伪装服的领子，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转身，朝着那道灰黑色伤疤的入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听见沈延俊在身后又喊了一声：
“段亦凯。”
他停住，回头。
沈延俊站在越野车旁，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身后的衣摆。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任务重要。”沈延俊说，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过来，“但你活着回来，更重要。”
段亦凯愣了一下。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碰了碰胸口衣服下面那个硬硬的小骨头挂件。
接着，他转过身，没再回头，大步迈进了灰烬峡谷，他的身影很快被扭曲的地形和昏暗的光线吞没。
沈延俊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直到驾驶座上的冷脸男按了下喇叭示意。
他才收回目光，转身上车。
“回指挥点。”
车子发动。他打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迅速远去的峡谷入口，又看了看旁边闭目养神、但尾巴尖明显不怎么安分的指挥官，难得主动开口。
“您把‘活着回来’这句话说出来了。”沈延俊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他继续道：“以前带新人出第一次高风险任务，您通常只说‘任务优先’和‘遵守指令’。”
沈延俊依旧闭着眼，但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靳则序。”
“在。”
“开你的车。”
“……是。”车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峡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监测图，一会是段亦凯刚才检查装备时，狼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耳朵晃动的样子。
啧。
他睁开眼，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调出个人终端，开始查看B-12指挥点的搭建进度和各个监控点的反馈。数据流冰冷而规整，稍微抚平了他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毛躁。
峡谷入口往里走一段，光线就暗了下来，像是提前进入了黄昏。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像是铁锈混合着什么东西烧焦了，又闷又沉。脚下的地面也不太平，碎石头硌脚，有时候还会突然陷下去一小块。
段亦凯拉高了伪装服的领子，这玩意确实有点用，灰扑扑的颜色往岩壁边上一靠，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忽略过去。他左手腕上的探测器屏幕时不时闪一下，冒出几个不稳定的黄点，又很快消失，大概是峡谷里那些没变异彻底的倒霉小动物。
他走得很小心，狼的平衡感在这派上了用场。有些地方窄得只容侧身通过，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裂缝。他把注意力提到最高，耳朵竖着，捕捉着风声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图，他得先绕过前面那片能量检测特别乱的区域。那地方在地图上标得像个张牙舞爪的红色蜘蛛网。峡谷里很静，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那些扭曲的岩石阴影后面，悄悄看着。
他重新背好背包，摸了摸腿侧的匕首，继续往里走。越往前走，那股硫磺似的味道越浓，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令人有些头昏脑胀。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了一大片坍塌的碎石坡，堵住了原本的路径。地图上标记这里有条缝隙可以钻过去。段亦凯走近了，蹲下身观察。缝隙确实有，但很窄，而且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通到哪里。
他正琢磨着是硬挤过去还是另外找路，左手腕上的探测器屏幕猛地亮了一下，一个红色的光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屏幕边缘，距离大约三十米，而且……正在缓慢移动。
不是动物。是热源接近人形大小的东西。
段亦凯瞬间绷紧了身体，屏住呼吸，整个人贴紧了旁边的岩壁，狼耳朵死死转向红点出现的方位。他慢慢抽出腿侧的匕首，反手握紧。
红点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方向似乎正是朝着他这边。
段亦凯喉结滚动了一下，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缩成了细线。他轻轻吸了口气，峡谷里浑浊的空气带着灰尘的味道。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