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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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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打响，同学们稀稀拉拉的站起来，聊天的聊天，上厕所的上厕所，教室里一片嘈杂。
物理老师收拾了教具，讲了一节课喉咙都快哑了，抿了一口菊花茶，把自己的茶杯盖上，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拿着尺具，突然想起上课的时候还没收拾余诺，他用三角尺的尖隔空指着余诺。
“余诺，你……”本来想让他来一趟办公室，却看到余诺没有趴着睡觉，反而破天荒地在做练习册。虽然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头发也快被自己薅秃了，但是还是令他欣慰不已，决定放过他一马，点着头悠悠的走了。
余诺咬着笔头，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叫他来着，不过不要紧，现在发愁的是这道题的步骤他刚刚没听懂，怎么就从上一步那么一大串，直接就简化成公式了？看来真的落了太多课了……
“高宏宇，高宏宇。”他拍拍前桌。”
“你来帮我看看这个步骤，嘶，我对着答案也看不出来啊，这咋就从这里，”前桌的男生回头，余诺指着那一步骤，“哒哒哒，跳到这个公式了？怎么就直接可以套用了？”
高宏宇嘴巴右歪着听他讲完，面无表情的缓缓往上抬头，两个人诡异的对视了五秒，余诺给了他一掌:“看我干嘛！看题啊看题啊，我这好不容易想做做题，你有没有思路啊。”
高宏宇无语的说:“余诺，且不说咱俩平时是争夺班上倒数一二的选手，你不懂的我也好不到哪去，咱就说你旁边坐着的那个不比我们俩智商加在一起还高？你不问他问我？”
两个人同时看向沈惜言，沈惜言感觉到两道炽热的目光，轻轻咳嗽一声:“哪道……”
“不要。”余诺快速把高宏宇的头重新按下来，“你也不会那就我俩一起研究。”
行吧，沈惜言挑了挑眉，收回手。
“不是你有病吧……”这一下子高宏宇感觉脑浆都摇匀了，疑惑至极，实在不懂他到底在别扭什么，余诺“啧”的瞪他，高宏宇又用手比了个“OK”，从嘴巴左边拉到右边，示意自己闭嘴。两个人开始翻书从第一步开始分析。
也是，高宏宇告诉自己，班长呢平时确实比较高冷，自己上次和他讲话还是发英语卷子给他，快走的时候他叫住了自己，又要了余诺的试卷。
哦—— 原来班长早就知道老陆要他辅导余诺了，早就提前了解过余诺了，高宏宇抽空向沈惜言投去敬佩的目光，看到余诺那张试卷居然没有被吓跑，反而接下了这个重担，班长人真好！
嗯，不过这些余诺又不知道嘛，他俩刚刚换成同桌，也不熟，余诺不好意思问班长也很正常的。
高宏宇又同情的看着余诺，可怜的孩子，坐在班长旁边压力可大了吧，上课觉也不敢睡，作业都开始自己做了，唉，幸好不是自己。
沈惜言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指，转过去看着他俩，说:“我想喝水。”
高宏宇:“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沈惜言摇了摇头。
他又指了指余诺:“他？”
沈惜言直视着余诺黑成平底锅的脸色，点头。
高宏宇:？？？？要喝水还要请示余诺吗？？？
余诺不会在霸凌班长吧！！
余诺双手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高宏宇一个后退，正准备大义灭亲、在余诺动手的一瞬间保护一下班长。就看见余诺直直从座位上站起来。
凶狠的夺过沈惜言桌上的水杯，凶狠的把屁股后面的椅子蹬开一米远，凶狠的跺着脚离开，然后凶狠的走向教室前面的饮水机接水？？
……热的一半冷的一半，嗯，还是接的温水。
这两人有病吧？？！！
高宏宇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这两人到底是关系好还是差啊？他受惊的摇着头，慢慢转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余诺把水杯“哐当”一声重重的放在沈惜言桌上:“喝！我看着你喝！”
沈惜言说了声谢谢，然后拧开杯盖喝了一小口，发现是温水后，他诧异的挑了挑眉梢，又喝了一大口。
造孽呀，余诺觉得自己像被折断了傲骨的狼，迫于淫威只能暂时被拴住脖子像狗一样给别人看门。
他坐下来，悄悄瞪了沈惜言一眼。
还是这种人面兽心的人……真是一朝失足千古恨。
他掏出手机，习惯性对着微信晃了一眼，结果看到上面显示，两个联系人发来了七条消息。
谁这个点给他发消息？他微信好友基本上都在学校里坐着呢。
他警惕的侧头看了看前后门，确认没有老师之后，点进了微信。
置顶的几个对话框中，有两个人亮了红色圆圈。
他爸和他妈。一个发了三条，一个发了四条。
余诺先点进和他妈妈的聊天界面，看见最上面的信息:诺诺，对不起啊，妈妈的工作计划出了点变化，后天不能回来了。
第二条是一笔转账，五千块钱。
第三条:你自己去吃点好吃的吧，最近有没有想买的鞋子？看到喜欢的就买吧，要试好大小哦。
第四条是一个爱心表情:妈妈爱你哦
不回来了……余诺紧紧攥着手机，做了一个深呼吸。
又是钱……他们的聊天永远开始于每次转生活费，或者因为各种失约转零用钱弥补。
余诺很想装傻，但他实在不傻。他清楚的知道，林清清让他吃好吃的，只是因为每个人都需要吃饭，让他买鞋，只是因为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感兴趣的东西之一是鞋。
而并非是余诺喜欢。
换句话说，她根本就不知道余诺喜欢什么。
她的儿子每天在做什么，交了哪些朋友，上了高中学习怎么样，适不适应，她根本不清楚。
当然，他爸也是如此，更是难辞其咎。
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已经脱离开彼此太久了，除了打钱和根本毫无意义的客套关心，竟然连一句正常的对话都做不到。
这一次自己已经快半年没见过他们俩了，后天是他们答应过的回家期限，现在又告诉他不回来了。
那下一次呢？是不是以后自己要见他们，还需要提前一年申请？
他点开另一个聊天框，看到了不出所料的内容。
“儿子，爸爸最近有点忙，答应你要回来的，爸爸可能做不到了，对不起啊。”
第二条和他妈一样，转账了五千块钱。
第三条是三朵玫瑰的表情:“你长大了，要理解爸爸妈妈，我们工作也是为了给你……”
余诺没看完，直接关掉了手机，扔进了桌肚。
沈惜言看着他拿出手机查看了一阵，面色越来越难看，然后把手机用力扔进了桌子里，深呼吸了两下。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两秒，还是什么也没问。
林一行乐呵呵的跑过来，嘴里还哼着歌。他把旁边上厕所同学的椅子一搬，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余诺桌边:“哎诺，我跟你说，我刚刚听见老陆在办公室说明天要办运动会，我们到时候一起……”
林一行猛地顿住:“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发生啥了？”
余诺抹了抹脸，不想在教室里和他讨论这件事:“我没事儿。”
他说:“一行，今天星期五，晚上我们去网吧打游戏吧。”
他们作为精英学校的学生，虽然是走读，虽然才高一，但每天也要上完三节晚自习，等到放学都已经九点五十了。
余诺从来不会这么晚了约他去网吧的。除非是他心情不好，或者实在不想回家。
林一行收起了笑脸，拍了拍他的肩:“好，听你的。叫上斯越和雅婷吗？”
余诺说:“斯越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问问他吧。雅婷就别了，太晚了，她是女生。”
“好……”林一行看了看沈惜言，默契的什么也没有问余诺，站起身把椅子还了回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准备上语文课。
余诺浑浑噩噩的把上节课才放回去的物理书又拿了出来，沈惜言瞥见了他的动作，把自己的语文书放在书桌上。
“想当物理学家吗？”
“啊？”
余诺难得的没有炸毛，目光有点呆滞，反应了一下他的话，又把物理书放了回去。
然后把英语书掏了出来。
沈惜言叹了一口气，把他的手拿起来放到一边，又把英语书给他收了起来，终于让语文书见了天日。
“……谢谢。”余诺终于回过神来。
“不用谢。”
“你们……晚上要去网吧吗？”沈惜言斟酌着语气:“明天还有上午的课……”
高中生是没有双休的，星期六还得上一上午的课才能放周末。
“少管！忘了纸条上的条约了？”余诺又恢复成一只炸毛的猫:“不可以干涉我的自由！！”
“那我能去吗？”余诺以为沈惜言会用陆老师来压他，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露出诧异的眼神。
沈惜言表情毫无变化，继续说:“我想去看看。”
“网吧有什么好看的？你没去过？”余诺不耐烦的说。
“嗯。没有人约过我。”
沈惜言错开了他的目光，半垂着眼睛。
废话，且不说你有没有朋友，谁会约你去网吧啊？？
约年级第一去网吧玩，除非脑子有问题吧。
余诺联想了一下沈惜言推辞不过，被人强行拖着去网吧，然后在一堆人忘情的开麦互喷，热火朝天的打着游戏，把泡面嗦的震天响的时候，他板着一张脸，夹在中间用电脑看物理实验视频的样子。
不行了，真的很好笑啊。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当着沈惜言就笑出声了，笑了两声又反应过来还在上课，赶紧把脑袋埋在桌上继续笑，笑的肩膀都在抖，头顶有一撮直立的头发随着晃动左右摇摆。
沈惜言摸不着头脑，余诺又哭又笑的，到底是心情好还是不好，可能是精分了。
“你还是别去了，”余诺笑够了，起身认真的对他说:“其实我也不常去，真的，网吧的人都是去打游戏，或者不想回家去躲一躲的，你是好学生，别去浪费时间了。”
那你呢，你是哪一种？沈惜言在心里问。
难得见余诺好好和他说话的样子，这个人即使是揣着劲儿要和自己作对，还是会这么严肃的劝说自己不要去网吧。
沈惜言恍然想起小时候外婆第一次对他说起余诺时的形容:一个善良，勇敢，充满正义感的小孩。
他盯着余诺头顶的那缕冲天发，强忍住想伸手帮他按下来的冲动:“知道了，我不去。”
“嗯。”余诺严肃的点点头，对他摆摆手:“退下吧，我要开始学习了。”
余诺盯着文言文，语文老师正在讲解课文里面的通假字，他认真的跟着做标注，努力往脑子里塞满了知识。
“钱是无罪的嘛。”沈惜言听见他小声嘟囔:“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我根本就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