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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普通关系 我该以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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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刚刚打响，林一行就单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窜到余诺面前，后面还跟着与之全然相反、端端正正背着包、步伐稳健的夏斯越。
余诺噘着嘴叼着笔，看见他俩赶紧把笔放下，快速收拾了桌面，站起来:“我好了好了，走吧。”
沈惜言还在写最后一道化学题，看起来十分认真，身体坐的笔直，目不斜视。
余诺坐在里面，需要他站起来让自己出去，但是沈惜言似乎是太投入思考，一心在纸上，对周遭几个人炽热的目光毫无察觉，余诺站在他旁边等了大约十秒，看他也没有反应。
余诺和林一行一个对视，抬起腿，用膝盖向上顶了顶他的手。
芝麻开门！
沈惜言被顶的笔尖一歪，练习册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痕，在整齐的笔迹中十分破坏美感。
他终于抬起头，眼睛看起来睁得比平时大了好多，望向余诺，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想说话的打算，只是抬起笔，隔空点了点自己的练习册。
什么意思？是要自己道歉吗？
“哦……抱歉。”余诺让道就道，毫无心理负担，把手一摊:“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在这儿站了半天了你也没反应，我只能以这种方式，轻轻提醒你一下。”
他把“轻轻”两个字咬的重重的，斜挎着包，右手抚在自己后脑勺。
“现在让我，我要回家了。”
这个道歉听起来很不真诚，还夹杂了大量的狡辩成分。
沈惜言站起来，低着头小声的说:“没关系，我不怪你。”
林一行站在一边看着他俩一来一回，大眼睛跟着来回一左一右转。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本来还咧着嘴看戏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个悲愤的表情，很像一只马上要跳起来护崽的老母鸡。
他看起来就差冲上前提溜着余诺的衣领质问他是不是人了，怎么能欺负这么老实的好学生！
余诺瞪眼:嗯？谁在泡茶，好浓一股茶叶味儿。
他无力的辩驳:“不是啊，我真没欺负他，他装的……”
林一行“呵呵”一声:“我说话了吗？”
沈惜言站在过道上等着余诺出来，在余诺大骂林一行“你不张嘴我也知道没憋好屁”，然后低着头快速横着走出来的时候，他突然往前迈了一小步。
余诺刚一抬头就看见一张放大的脸，跟惊悚片突脸似的，着实吓了一跳。
他还没来的及退开，两个人就在惯性之下直直撞在了一起。
余诺最新的体测身高是一米八二，这么一近距离看，沈惜言比他还要高了半个脑袋，两个人一撞，沈惜言的鼻子正好撞在了余诺额头上。
“啊！！！！”
林一行瞪大眼睛，龇牙咧嘴的跟着开了疼痛共享:“我天，好响啊，彗星撞地球了……”
连站在最后面抱着手的夏斯越也看的皱起了眉。
余彗星“哎呦”一声大叫，弯腰捂住了脑袋，在原地上蹿下跳来回蹦:“沈惜言！！！你鼻子安假体了啊！我的头！！！”
他气的简直想骑在沈惜言身上把他暴揍一顿:“你往前窜啥！！吓我一跳！痛死了！！！”
沈惜言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知道余诺额头上到底是骨头还是钢筋，他的鼻梁瞬间红成一片。
林一行看着沈惜言挨那么一下，在心里后怕，班长的鼻子幸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要是假体这么一撞的话，应该早就歪到月球去了，修复都修复不了。
“我也没想到你走的这么快……嘶…”沈惜言揉着鼻子坐下，眉头微蹙，眼睛里还因为生理性疼痛带着泪光，脸颊一侧的皮肤也红红的。
“我鼻子都快撞歪了。”
“没歪我也给你打歪了！”
余诺完全不为外表所迷惑，直起身恶狠狠的瞪他，用手在脖子上一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又呲着牙吓唬他:“不良少年要去网吧了，闪开，明天再和你算账！”
沈惜言:……
他选择了沉默。
然后静静的目送着林一行叽叽喳喳勾着余诺的肩，夏斯越双手插兜沉默的跟在他们身侧，三个人一同走出了教室。
穿过学校的长廊时，林一行还在继续之前没和余诺讲完的话题。
“我跟你们说啊，我今天溜进办公室吹空调的时候，听到老陆他们在说运动会的事儿，就插嘴问了一句时间。”
他美滋滋的说:“结果老陆见到我，立马夸我一看就四肢发达，让我到时候一定要报个一千五百米，然后狠狠拿下名次，给班级争光！”
他摆出大力水手的姿势:“哎，你们说吃菠菜真有用不？”
夏斯越给面子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像一只拔了毛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到处乱扑腾的鸡。”
“？”
林一行用手肘怼余诺:“你看到没，我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余诺正低着头摆弄手机，他点进微信，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快速把他爸妈发来的转账分别收了，关掉手机。
在看清林一行的动作之后，无语的接过话茬。
“要我说啊，斯越说的还是太客观了……不过呢，虽然哈，夸你能拿下名次是客套话，但老陆前半句话还确实没说错。”
林一行疑惑:“啥意思？”
夏斯越伸手把他滑下来一点的书包往上提了提，转过脸看着他，只问了一句话。
“四肢发达的前一句是什么？”
四肢发达的前一句？
头脑简单，四肢……
林一行大叫:“哎呀你们就是嫉妒我！！嫉妒陆老师赏识我过人的体育天赋！！！嫉妒他夸我！！！你们……你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给他气的都胡言乱语了。
夏斯越:“嗯。”
余诺:“嗯嗯嗯。”
林一行走在两人中间，一手一个拉着他们的胳膊，把头夹在中间，开始恬不知耻的耍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反正我不管，到时候你们必须陪我一起报名，不许反抗！因为我会直接在名单上填好你们的名字……而且不会通知你们的，哼哼哼。”
夏斯越轻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我报不报名结果不都一样吗？”
三个人脚步一停，林一行立马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件惨无人道的往事。
那时候是高一刚刚开学，他们学校很奇葩，报名结束之后就立马宣布，要举办了一次小型运动会，只有高一的同学参加。
说是为了快速熟悉彼此，培养团体精神。
精英班级的学生都是动脑厉害，动腿就撂挑子了，夏斯越和沈惜言临危受命，一起顶上了两个一千五百米跑名额。
没想到林一行为了和负责动员大家参加以及统计报名人数的女同学搭话，硬生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又报了接力赛，跳远，跳高，以及扔实心球等等若干项目。
于是那一整天，学校广播就像小孩在商场里不小心走丢了，然后妈妈去广播室贴寻人启事呼吁大家一样，一直在不停喊他的名字。
短短一天，整个学校都知道了，高一新生里面出了个夸张的体育天才，一个人上了不知道多少个项目，还样样名列前茅。
余诺当即去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拉着夏斯越就拜了个把子，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都这样了还能让林一行活着，此人简直是情绪极其稳定，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林一行尴尬的挠挠头:“哎呀都过去了嘛……”
余诺冷笑一声，完全不惯着这个罪魁祸首，笑眯眯的把林一行搂过来，贴着他的耳朵威胁。
“我可不是斯越，你是知道我的手段和脾气的。到时候我要是在报名册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呢，你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就会出现在班级群里。”
“我靠，你也太狠了吧！”
余诺拍拍他的书包:“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我讨厌你！”
林一行发出一声响彻校园的哀嚎，回声一荡一荡，吓的不知道躲在哪里睡大觉的胖猫一声惊叫。
他们学校是百年名校了，大得离谱，这一段路上各种参天大树树影摇曳的，路灯也昏暗不清，墙上还挂着一副又一副优秀毕业生合影，按照时间算，照片里的师哥师姐早就投胎转世了。
黑压压的校园里，厉声的猫叫，再加上心理作用一作祟，三个人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听见没有？什么声音……”
林一行张大嘴巴，余诺慌张的去捂，可还是迟了。
“啊！！！！！”
“鬼啊！！！！！！”
响彻长廊的声音。
一声更响更尖锐的猫叫几乎是同时响起，他们被吓的跳了起来，一个对视，争先恐后的就朝校门口狂奔而去。
林一行平时跑操，两步就开始耍赖，三步就开始肚子疼，没想到这种时候奔的比什么都快，一下就没影了。
夏斯越更是在运动会压力下都层层夺冠出来的英雄人物，几秒就窜到前面去了，只留余诺又急又怕还跑不过，在最后面小声哀嚎。
结果又被自己的鬼哭狼嚎弄的更害怕了，只能窝囊又委屈的闭上嘴，捂着耳朵闷着脑袋猛冲。
……
沈惜言慢慢踱步走到校门口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早已经停在了那里。
他拉开车门，看见林言之正端坐在后座，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漂亮的卷发垂在肩头，笑眼盈盈，对着他张开双臂。
“宝贝儿子，Surprise！”
“不是说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吗？”
沈惜言从看到家里的车时就知道他们回来了，眼底并无惊讶的神色，抬脚跨上了车。
他无视了妈妈发来的热情拥抱信号，嘴角却早已挂上了一抹笑意。
“哎呦。”林言之早就习惯了儿子的高冷，放下双手主动一把搂过沈惜言，淡淡的香水味随着她的动作瞬间迎面扑来，她用手捏着儿子的脸上下揉。
“我和你爸这不是想你了嘛，就快快的完成工作提前回来陪你啦，开不开心？想不想妈妈？”
“哎，还有我呢。儿子，想不想爸爸？”沈颂扬在前面插话。
林言之仔细端详着沈惜言:“啧啧啧，才一个月没见，我儿子怎么又帅了啊，真是遗传你老妈我的优秀基因，哎呦我的宝贝儿。”
沈惜言不可否认的挑了挑眉。
正在前面当司机的沈颂扬频频回头，好不容易又找到插话的契机:“哎，什么啊，儿子明明是遗传我好吧！”
“你看这张帅脸，简直和他爸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刻出来的，都是那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人家都说儿子随妈妈，有你什么事儿？”
林言之挽着沈惜言的胳膊:“我给你说啊惜言，妈妈年轻的时候那才是，追我的人都够凑一只足球队了。”
她把音量调小:“而且我初恋可比你爸帅多了，要不是你爸死缠烂打，我才不嫁给他呢！”
沈颂扬“嘿”一声:“老婆，我听得见！”
他又对沈惜言说:“儿子别听你妈的，她就是仗着你不知道在这儿吹呢，人家那时候嫌她跟个女汉子似的非要和她分手，你妈还哭了好几天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
林言之从后面给他脑袋上来了一掌，让他转过去认真开车。
沈惜言听着爸妈的打闹，在他们企图拉他站队时耸耸肩，没有参与这场关于谁更有魅力的家庭辩论，笑意却没下过唇角。
好不容易父母都消停下来了，林言之偏着头欣赏夜景，柔声哼着歌，握着他的手轻轻的上下摩挲着。
车子在热闹的暮色中穿行，沈惜言顺着妈妈的视线，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色。
江面上倒映出整座城市的绚丽，江边路上有小孩蹦蹦跳跳的举着糖葫芦，一家人在后面慢悠悠的望着他，手里还举着他的小风车。
沈惜言垂下眼，把手伸进校服口袋，忽然摸到了一张纸条。
他一怔，拿了出来，借着灯光辨认出是余诺的笔迹，想起在余诺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自己趁乱把纸条收了起来。
上面的字迹早已干涸，现在贴在他的手心，仿佛生出了温度，让沈惜言想起他们成为同桌那天交握的双手。
“妈妈。”沈惜言轻轻开口。
“你还记得余诺吗？”
林言之惊讶的转头看着儿子，没有犹豫就脱口而出:“当然记得了，以前经常来你外婆家陪着她的那个小孩儿啊，你外婆可喜欢他了。而且我记得你们俩关系也特别好，从小唯一爱提的小伙伴就是他。”
沈惜言轻轻笑了，本该锋利的五官此时显得十分柔和:“我和他在一个班，老师把我们调成同桌了。”
沈颂扬转过头，夫妻俩一个对视，关于学校里的事，平时都是他们问，儿子回答，这几乎是沈惜言为数不多主动提起学校里面的朋友。
林言之紧了紧握着他的手:“那很好呀，你们从小就是好朋友，现在一个班，更可以增进感情了呀。”
沈惜言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把纸条攥在手心，看着窗外。
不想回家和单纯的打游戏，你是哪一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