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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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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淡无光，孤独的风呼啸过千百里连片的寂寥荒漠，卷着沙砾，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零零星星分布着的简陋建筑群中。
无形的病毒弥漫，它们进攻人的大脑，侵占神经中枢，将人类内心的恶无限放大，被感染的人类成为怪物的温床，狰狞的宣示着罪恶的力量。
这种病毒因此被命名为恶种。
而恶种爆发的那一天，被称为——大灾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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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基地西区，路上稀稀疏疏的行人中间兀地冒出几声压抑的惊呼，原本拖着步子的行人闻声，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声源处猛地炸出血花，周围的人只给了一个眼神，便匆匆逃开了。
年轻的执法官站在不远处，收回刚刚枪管尚热的枪，冷漠地转身离去。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跑向横在路面上的尸体，有序地清理着他们留下的痕迹。
直到尸体被清理走，死寂的人群中才传出响动。
刚刚完成击杀的执法官面容冷峻，黑色军服立领后的脸苍白得不似人类，他坐上车。
副官紧随其后上来，向他汇报信息：“J36792号，感染程度E；D47218号，感染程度F，均已确认死亡。”
名为九歌的执法官淡淡地点头，对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
副官暗暗地端详着这位首席执法官。
恶种的源头至今不明，它们的传播方式也没能明了，只能大致确定以接触传播为主，因此令人防不胜防。
感染恶种的人早期与常人无异，但已经具备感染他人的能力，具有极强的威胁性。
执法官是唯一能够将他们认出的特殊人群，而面前这位首席执法官，他任职以来，从未有过错漏，没有任何感染者能从他眼中逃脱。
副官翻开记事本：“今天有一位重要的客人来访，您下午需要去中央大厅与他面见。”
“客人的身份，没有告知吗?”
副官摇摇头：“没有，对方要求暂时保密。”
九歌闻言，眉心颤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车行至某处，九歌突然出声：“停车。”
副官毫不犹豫地停下车。
九歌戴上面罩，打开车门，向不远处的巷子走去。
还没走到地方，一股油腻的腥臭扑面而来，巷子里，一个人影在昏暗的小巷里哆嗦着，身上肥厚的脂肪层层叠叠地摊在地上。
跟过来的副官拿出仪器：“感染程度C+，已发生异变。”
“贪欲。”九歌没有掏枪，而是抽出了一把锃亮的配刀。
这是九歌最讨厌处理的异化，子弹对它们无用，只有用刀将包裹着本体的东西割下，才能杀死它们。
确认自己没有一寸皮肤裸露在外，九歌提刀向那个感染者走去。
副官只看见刀锋划过银亮的弧度，污血便从感染者身上涌了出来——他的外皮正在一层层被快速割下。
刀光在副官眼前跳跃，这位首席执法官的行动从来行云流水，锋锐的刃轻而易举地深入感染者体内，不容置疑地斩获对方的性命。
“不要发愣。”执法官冷冽的声音传来。
副官连忙回神，用器材把这里围了一圈，防止血液蔓延得太远。
混着脂肪的血液粘腻异常，九歌三两下杀死本体，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他站在血泊中。
“啊，瞧瞧我看见了什么？”
熟悉的声音轻佻，钻到九歌的耳朵里。
九歌收刀起身，眼睛隔着透明面罩看向来人。
那人狐狸眼微微眯起，他没做什么防护措施，在身后一众全副武装的人中间扎眼异常。
他的嘴巴动了动。
九歌看得懂他的唇语：“只露一双眼睛我也认得你，刽子手。”
副官顺着九歌的目光看过去，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他转头，犹疑地看向九歌。
他当然认识那个人，大名鼎鼎的末日商人，不惧病毒的纵横者——白狸。
若只是这样，副官不至于会感到不安，但早有传闻说，白狸和执法官大人水火不容。
那位商人脸上带笑，侧过头和旁边并行的一名基地高层人员说了些什么，眼尾微翘，尽是狡黠。
“走吧。”九歌把用过的刀放进特制的容器里，看副官如临大敌地将自己身上染上的污秽仔仔细细地清理干净，“不用，一会儿这些东西还要拿去消毒，现在这样并不能消除病毒。”
这样说着，但还是纵容了副官的行为。
“长官，刚刚那位……”
“估计就是来访的客人，没事。”
副官看自家执法官这样淡漠的样子，只好不再提这件事，将话头转到工作上：“感染者编号E24879，感染程度C+，产生贪婪异化，确认死亡。”
“去查一下他前段时间的行为轨迹，派人去观察他接触过的人是否有被感染的迹象。”
“是。”
副官应下，心想，这次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击杀。
下午三时，中央大厅。
九歌准时到达场地，身后跟着他的副官。
“巧啊！老师！”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朝九歌打了声招呼，看起来兴奋极了。
九歌微微颔首：“不用喊我老师，你现在已经是远征者的领袖了。”
少年嘿嘿一笑，眼见着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算了，随他吧，九歌无奈。
远征者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群体，他们负责外出探索，为基地的发展寻找相应的资源，并帮助基地掌握基地外的情况。
白狸早就到了，在和基地政务高层愉快地交谈着。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但是九歌太知道他的商人本质，现在的交谈甚欢，都不过是为了促成合作的逢场作戏。
这次面见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在现在的情形下，时间经不起浪费。
奇异的是，白狸并没有来找九歌的麻烦，九歌并不在意这件事，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严肃的声音响起，“九歌。”
是基地的负责人之一，徐锐锋。
“基地西部郊外的那处异化点，你自己去处理一下。”
西郊？
副官听到这样的命令，有些惊讶地睁大眼，下意识要说什么，但碍于身份，他忍住了。
九歌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
“长官！”等到徐锐锋走开，副官忍不住出声，“西郊的那处异化点分级已经达到高危，您就这么应下了？”
“这是惩罚，我别无选择。”九歌看了一眼副官林殊。
林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白狸？他今天上午看到了我们清理贪婪的场景，借题发挥，让上面给您下了这样的惩罚？”
“嗯，说不定这也是白狸来谈生意提出的条件之一。”
“我和您一起。”
九歌摇头，将一把刻有首席执法官标志的枪递给林殊：“在我去西郊的这段时间，你代行我的事务。”
林殊看着面前递来的那把枪，他明白，自己也别无选择。
他接下枪，向九歌行了一礼。
礼毕，他才说：“总要让我送您到西郊吧。”
九歌没说话，也算是默许了。
副官驾车把九歌送到城外，九歌清点好自己需要带的东西，跟林殊说：“结束给你通信。“
林殊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一下：“请尽快处理完回来，我并没有办法完全接替您的事务。“千万不要出事。
九歌带着自己需要的东西下了车，向那处异化点走去。
林殊目送首席执法官的背影消失在灰沉的暮色里。
——
异化点的最后一名异化者被消灭殆尽，九歌站起来，手指因为脱力细细颤抖。
他按照程序扫描了一遍那名异化者，确认不是基地的人，而后拿起通讯器联系林殊。
通讯器只响了一秒就被立马接起来。
九歌气息还未平稳：“可以过来了。”
林殊那边立马回了声是，紧接着便听见那边汽车启动的声音。
九歌还未挂断通话，就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先一步行动，眨眼间，枪口就对准了不速之客。
“中央基地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熟悉的声音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是白狸，他来做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长官？”电话那头，林殊觉察到不对。
上了膛的枪依旧对着白狸，林殊听到自家长官平静地说了声“没事”，通讯便被直接挂断了。
白狸伸出手指点了点黑洞洞的枪口，眉眼弯弯：“不要那样警惕我，我只是来欣赏一下我们首席执法官难得的狼狈样子。”
九歌举着的枪顺着白狸的力道被按下去：“你知道你不能开枪。让我看看，呼吸频率不对……是肋骨断了吗？”
白狸幸灾乐祸极了，虽然隔着厚重的隔离服，他看不见九歌的神情，但对方受伤这个事实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愉快了。
林殊一来，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末日商人和他们的执法官靠得极近，看起来随时要图谋不轨。
他连忙下车，赶到九歌面前：“长官！”
九歌向他颔首，略过白狸走向林殊开来的车，白狸也不恼，向他的背影挥了挥手：“一路顺风啊，执法官大人。”
九歌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今天我们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白狸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像有张面具焊在了脸上：“执法官大人，讨厌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九歌听了这回答，没有什么反应，转身上了车。
就在林殊准备送九歌回去时。白狸突然出声：“D15176。”
九歌看着白狸：“是居民编号？很抱歉，我不记得。”
九歌一说完这句话，林殊便直接把越野车启动了，火急火燎地带执法官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留在原地的白狸讽刺地轻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