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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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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此时正焦头烂额地对付着面前两个人——季林和林殊。
“又擅自给自己加任务，还嫌自己身体不够差吗？”季林拿着病历本，颇为无语地质问九歌。
季林是内城最有名气的医生，大多数高层都会选择在他这里就诊，也参与了恶种疫苗的研发，所以这段时间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九歌定期会去季林那里进行身体检查，当然这也是季林的要求，按他的话讲，就是怕九歌什么时候把自己给作没了。
林殊在旁边担心地看着，脑子里疯狂地回想自家长官最近的饮食有没有缺斤少两，自己接过来进行辅助的事务有没有顺利完成。
九歌一边挨季林的骂，一边还要偶尔给林殊一个安抚的动作。
季林看起来烦躁地对林殊摆手：“别纠结了你小子，光是能把这人弄到我面前来让我检查已经很好了，别想那么多。”
这是要赶人出诊室的样子，林殊看了一眼九歌。
九歌点头示意他出去。
诊室里只剩下九歌和季林两个人。
“终于走了，”季林拿着手里的笔习惯性地敲了敲桌面，“现在好好说说你的问题。”
“上次你去单挑西郊异化点受的伤挺重的，好在防护措施做得很好，没有什么感染恶种的风险，这些我上次已经提过了。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当时的伤势引起了你旧伤的复发，我的建议是好好休养，尽量避免高强度的运动，我已经把药给了林殊，你配合一下治疗好吗？”
九歌自然是满口答应的。
“还有一件老生常谈的事情，你很多器官都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你现在命脆得很，自己注意着点儿。”
“每次都说，你就是不听。”季林恨铁不成钢地咬牙。
“没事，我现在二十六，现在人类平均寿命二十七，还有一年就活到平均寿命了。”九歌试图安慰季林。
季林被这话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提不上来。
“你说你，拯救世界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干嘛？”季林没好气道。
九歌看着他，也没反驳：“是所有人的事，所以不能缺我一个。”
这是诡辩，季林想。
“你现在也很拼命不是吗，你能理解我。”九歌靠在椅背上。
人类文明危如累卵，没人能在覆巢之下独善其身，很多人被迫高尚，因为他们没有自私的权力。
季林朝九歌翻了一个白眼：“听着九歌，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过什么才让你的器官损伤成这个样子，也没兴趣了解你的人生志向，没有哪个医生甘愿看见自己的患者死在自己眼前，你给我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要死也死远点，不要让我看见，知道了吗？”
季林表情看着很凶，紧皱的眉头好像能夹死苍蝇。
九歌看着他，嘴角向上扬了零点五度：“好。”
季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短期内不想再看见九歌。
他把九歌送出诊室，骂骂咧咧：“你爱咋办咋办吧！”
门口的林殊看着被扔出诊室的长官，忙不迭跟上去，还不忘问一问：“您又惹季医生生气了？”
每次来都要被季林丢出诊室，林殊早习以为常了。
九歌告别他的副官，回去之后，才有精力回想当时在“暴怒”那里发现的十字架挂坠。
他认得那个标志，十字架上的白鸽，来自末世后第四代研究室。
但第四代研究室早已消失在异化潮中，数十年中哪怕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那这个标志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九歌看到十字架白鸽时多少有些失态，导致他离开了现场而忘记了将十字架白鸽带走。
如果当时带走的话，说不定能得到更多信息，九歌惋惜。
在那天之后，九歌自己也抽出时间去那个地方找了那枚十字架白鸽，但一无所获。
也许是被人拿走了，又或是被路过的野兽或异化体毁灭了。
若是能弄清楚十字架白鸽的来源，便能顺藤摸瓜找到第四代研究院的相关线索，研究院的资料必定会对现在的人类生存有所裨益。
正想着这件事，一条加急的信息发到了他这里。
是陶岚，他那担任远征队首领的小徒弟。
“长官，昨日派出的远征队现已完全失去音讯，他们上一次出现的地点在深渊附近的高地，经推算，他们严重偏离了原定路线，很可能已经到达了恶种最初爆发的深渊。作为远征队的首领，我需要去调查相关情况，特此向您说明。”
与此同时，林殊也找到了他。
“长官！刚刚接到消息，深渊附近恶种浓度再次升高，周围的深度异化区域有明显的向外扩张的趋势！异化体因此暴动，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将迎来一波异化潮！”
九歌立马起身：“直接把陶岚召回来，他刚刚出去，应该还不知道异化潮的事情。通知所有执法者，全城戒备，遇见有异化倾向的人，格杀勿论。”
刺耳的警报在中央基地每个角落响起，所有人身上的通讯器不约而同地亮起，闪烁着刺目的警告：“异种潮即将到达，请做好准备。”
街上的人们只反应了一瞬，立马惊慌地奔跑起来，四处寻找能够栖身的避难所。
白狸在穿耳的声响里抬头，窗外不再冷清，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列阵。
“发生什么事了？”白狸拉住一个实验员。
那个实验员看起来冷静极了：“检测到深渊附近恶种浓度上升，发生异化潮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异化的威胁无处不在，从基地里到基地外，任何基地都无法逃过。
明明异化潮还未来临，就已经能够闻到死亡的味道。
第一只丑陋的怪物从地平线上冒头，基地瞭望塔上的士兵疾呼，所有人员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此次异化潮等级预估为c，主要异化者为‘嫉妒’，预计损失较小。”
“嫉妒”的异化者背生双翼，老鹰一样攫击俯冲，尖利的指爪穿透人的肩膀，将人从高空重重摔下。
没来得及进入避难所的居民看着旁边时不时掉下来的血肉模糊的人，眼里满是惊恐，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嫉妒”移速极快，听觉十分发达，作为代价，它们的视觉并不发达。
它们跃上直升机，野蛮地撕碎直升机的机体，它们撞碎窗户，冲进居民家中肆虐。
有人被“嫉妒”砸到一个少年面前，他很幸运，没有直愣愣地摔下来，空中得到的些许缓冲使他落地后还存留着一丝气息。
“你还好吗？”少年不顾危险，跑到那个人身边。
“远离他。”听到这句命令，少年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
他刚从内城接受过训练出来拿到自己的居民编号，而他被教导需要遵守的最高准则就是服从命令。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子弹便横空飞来，嵌入那个人的头颅。
少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异化了。”九歌面容整肃，语气不容置疑。
那颗子弹结束了他的生命，同样也结束了他的痛苦。
人们都在奔逃，企图逃离“嫉妒”的倾轧。
少年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九歌，这样的眼神九歌遇见过很多次，每当他在人群中将身染恶种的人送进地狱时，都有人这样看着他。
“你不该在这里久留，去你该去的地方。”九歌看着少年，手指一伸，指向距离这里最近的避难所方向。
少年不敢看他，匆忙道谢就往九歌指向的地方跑，但他没注意到空中盘旋着一只“嫉妒”，已经牢牢锁定了他。
九歌听到翅膀扇动的声响，抬头便见那只已经进入狩猎状态的“嫉妒”。
它的等级不低，恐怕已经到了b-，看见猎物，它兴奋地俯冲，伸出削铁如泥的利爪。
少年这才发现自己被盯上了，可他四周尽是空地，根本无处闪躲。
心里的绝望还没来得及啊蔓延，响亮的枪声划破天际，子弹正中“嫉妒”翅根。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那怪物的注意。
谁开枪了？还没有装消音器？
少年刚刚死里逃生，脑袋晕乎乎的，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愣着干嘛，快走。”迷茫中有人推了他一把，叹息一样的催促。
他本能地爬起来，拼命地向避难所狂奔，甚至不敢回头再看。
九歌把手里刚刚拆下来的消音器重新装上去，刚刚那一枪来自九歌，拆掉消音器的手枪发出的声响一下子吸引了“嫉妒”。
九歌灵活地躲到掩体下，错落的钢筋挡住“嫉妒”的指爪。
又一枚子弹出膛，精准命中怪物的另一只翅膀。
“嫉妒”痛苦尖啸，硕大的翅膀失去它们的效用，让它们的主人从空中摔下。
它不住地在地上扑腾，庞大的身躯扬起满地尘灰，九歌没有给他从地上站起来的机会，开枪直接击穿了它的头颅。
九歌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有其他“嫉妒”赶来的迹象。
运气还不错，枪支哪怕安装了消音器，声音也依旧不小，竟然这样都没有引来别的“嫉妒”。
通讯器响了一声，是林殊从前线发来的消息：“已经接到陶岚队长了，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
九歌看了一眼就收起通讯器，他不能到前线去，城内的异化并不明显，只有他能够处理。
这里靠近城池边缘，能看到黑云一样压在城墙上的异种，铺天盖地好似蝗虫。
一点天光都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