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篝火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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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身女妖的口被羽毛占据，它们的的尖啸模糊而凄厉。
学生们在直刺灵魂的尖啸感到大脑一阵抽痛，混乱中，依然慢悠悠的声音直达耳畔：
“小心，鹰身女妖的尖啸，往往是它们攻击的前奏哦。”
鹰身女妖们从四面八方振翅俯冲而下！
一只手拉住洛坎胳膊，潘潘扯着他和斯蒂娅三人背靠背，环顾四周鹰身女妖的目光冰冷，弥赛亚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穿灰雾的强光，他焦急地呼喊：“不要慌乱！大家不要慌乱！”
一股柔和的波动以虹珠为中心散发，一阵阵森凉蔓延在被尖啸攻击后躁动恐惧的灵魂之上，欧尼亚扑出去，拽住了一个差点失足跌落的学生，他们的心脏急剧加速，注意到这边的弥赛亚赶紧飞来一起拉住跌落的学生。
在虹珠帮助下从骤然的灵魂攻击中挣脱的学生们已做好准备！他们有的默念着这两个月和从前学过的几个仨瓜俩枣，有的指尖已然辉光乍现，有的拿出家里给的魔导器，已经准备反击！
……等等，反击？
他们茫然地看着俯冲撞上一层屏障的的鹰身女妖。
安兰摇摇头：“一片混乱啊。”
慌乱的学生们终于意识到——他们的老师分明在场，轮得到他们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危险吗？
泛着蒙蒙光亮的圆球以众人为中心，挡住了鹰身女妖的进攻，它们不甘地嘶鸣尖啸，甚至根本没有靠近学生们。
虹珠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你们灵魂受的损伤太轻了。”
围绕他们的，少说有上千只鹰身女妖，它们的齐声尖啸，连大法师都受不住，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孩，就算天赋异禀，居然只是情绪失控有些歇斯底里的惊恐？
恐怕他们感受到的那几分灵魂攻击也只是安兰刻意放进来的。
曼卡抬手，三个面目呆滞还在后怕的学生从吊桥下方浮起。
——他们都在刚刚的混乱中失去分寸跌下吊桥。
安兰摘下帽子，将帽子按在胸前，裂谷上被鹰身女妖搅起的风拂过仍如幢幢鬼影围拢着他们的大敌，拂过安兰被绿色发带束着的黑发，也拂过三个漂浮的学生。
三人消失在浓雾之中。
安兰对一片寂静温声道：“危险时刻迫近，考核也时刻进行，你们的表现大多配不上你们的天赋。弥赛亚、虹珠、欧尼亚、撒德，你们获得加分。另外三位同学，我已将他们送回学院，他们将被分配往普通班级。”
…等等，撒德？
众人的目光陡然汇聚到混在人群中满脸倦意麻木的粉发青年身上。
前三个人干了什么众目睽睽皆有所见，撒德又是凭什么加分？
安兰饶有兴趣：“撒德同学，反应确实快——那三位可不是我和你们曼卡校长接住的哦？”
安兰的全部作为只有在众人身边树立一道隐藏的球形保护屏障，倘若无外力掺和，那三人大概会跌落到屏障上，摔个七荤八素。但有另一股力量在他们跌倒屏障上之前就接住了他们，然后，屏障显现，一时急切出手的撒德顿时意识到安兰和曼卡的存在，掩耳盗铃撤了力量，把三人又扔了下去。
惊讶的目光集中在撒德身上，他们头一次那么专注地打量这个总是倒头就睡的粉发青年。他的存在感向来不高，和雾谷一样喜欢缩进角落，偏偏又不像雾谷一样打扮得特立独行，于是总是就这么消失在众人的注意之外。
只有偶尔出现在前三位到达剑术课训练场的名单中，却无人注意他究竟何时到达。
……对，无人注意。
心中顿时有了思量的学生们将试图躲藏的撒德深深铭记，曾隔绝在他们之间的雾玻璃乍然碎裂，他们的心跳突然加速，再度意识到自己曾忽略的东西。
“——他真好看。”
司谈忍不住低声赞叹。
“我也这么觉得。”安兰意味深长地应和。
单论相貌，撒德是所有学生中最美丽的那个。虽然他一头粉发乱糟糟的像从没打理过，把色泽浅淡的粉瞳遮了个七七八八，但只要细心打量，就会惊讶地发觉他总是藏在阴影中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仿佛自油画中跃出的精灵。
就像黎波一样，面貌昳丽。
环绕着他们的鹰身女妖缓缓退去，消失在浓雾之中，少了三人的学生们沿着吊桥继续前进，他们初踏上吊桥的恐惧褪去，却因突如其来的考核和自己糟糕的表现和满身秘密的同学更加沉默。
安兰的声音悠扬，萦绕在他们身边。
“耳闻不如目睹，鹰身女妖同样属于我们的学习范围，但它们与羽人、天使、鲛人不同，它们没有神智，也并非神恩种族。”
安兰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毕竟就连最嘴硬满口神赐予的一切皆是神恩的老祭司，都不敢昧着良心说鹰身女妖那叫神恩，有神代史学者建议分出个‘神罚种族’，但其他三个神恩种族哪个没被神罚过？何况，所谓的神罚种族下只有鹰身女妖一族，这么空荡荡地摆着，竟然还显出荒诞的希望‘神罚种族’做大做强多多益善的意思，那可不行。
“于是，这个提议就此作罢。
“相信今天之后，你们对这种和我们当邻居的特殊种族印象会更加深刻，等我讲到鹰身女妖的诞生时，必定会认真倾听吧？”
不敢不认真，否则天知道他们的神代史老师会给他们整出什么活来？苦笑的学生们终于恍如隔世地踏上地面，回头望向浓雾中的大裂谷时，仿佛还能看到那一张张被羽毛堵塞住眼口鼻的惨白面孔，就连半透明的无头鹰身振翅时的风声都似乎仍在耳畔。
安兰也回头望向大裂谷，他嘴角勾起，悄悄在仍未散去的灰雾中凑近曼卡，扒着他的肩膀悄声问：“我猜不是你把鹰身女妖群吓退的吧？”
曼卡也露出笑意，配合地低声絮语：“不是你吗？”
安兰在他唇前竖起一根手指。
“嘘——”
安兰并没有在退去的鹰身女妖们身上感受到惊恐的情绪。它们不是被吓退的，而是自愿离去。
而刚刚出手救过人的撒德还在忙着把自己缩起来种蘑菇。
看来这群学生还能给他带来不小的惊喜。
***
踏过裂谷，灰烬原野只蔓延几里，就被苍翠的绿意覆盖。千百年前的古战场上毫无曾被焚毁的痕迹，只有大裂谷拒绝着一切、记录着一切，它秉承山海母亲的愤怒，喝止无垠之森的蔓延，它横亘在他们身后，如同一道静默的疤痕。
他们已经到了无垠之森的范围。林木逐渐茂盛，逐渐高耸，从几米到几十米到几百米上千米，安兰透过飞速拔高的林木，抬头看看天色，找到一处空阔地方，示意众人停下歇息。
“还有一个多小时应该就能到了，为什么这时候停……啊。”疑惑的斯蒂娅望向天空，想起了安兰在课堂上的告诫。
——天色将暗了。
他们行于林间，脚下是湿软的泥土，头顶百米巨树的枝桠割裂天空，但密林遮不住光线，残阳的光柱仍从枝桠间缝隙钻进来，作为鲛人的虹珠绝不能冒险赶路。
洛坎排队从安兰手里拿过露营工具，娴熟搭好，“安兰老师绝对是早有准备吧。”
他们三三两两地搭一个帐篷，也有大少爷大小姐什么都不会，但磕磕绊绊到底还是搭起来了。
虽然安兰对歪歪斜斜的帐篷是否会半夜崩开持保留意见。
安兰绕着为虹珠特地准备的帐篷转了一圈，满意地补上个法术彻底断绝月光照入的可能。虹珠道谢后利索钻进帐篷，在外边的学生却跃跃欲试地试图开展一场篝火晚会。
斯蒂娅使劲摇头：“这里的环境不行的！在这儿点大篝火，没准得把这片林子都点着！把护林员引来可就惨啦。”
洛坎的“悄悄话”传进每个人耳朵：“也许有些法术能让篝火不波及森林……”
安兰无动于衷。
洛坎轻咳一声，愈发暗示：“也许有某位好心的、善良的、最疼爱学生的、无所不能的老师懂这样的法术……”
安兰盘坐在地上，撑着膝盖笑意盈盈。
也盘坐在地上的洛坎直接转向安兰，眼睛睁得大大的，努力展示自己的真诚：“求您啦——”
众人心领神会，逐渐昏暗的天色让一张张年轻的面庞变得模糊，只剩下闪闪发亮的青春气息聚在一起，像是甘美的酒液，蛊惑他们趁着微醺般的感觉变得幼稚和大胆，于是一双双努力睁大的眼睛向日葵似的对准在朦胧的光线里最夺目的安兰，他们齐声喊：
“求您啦——”
安兰转身抬手拽唯一还站着的曼卡衣角，仰起头道：“无所不能的校长大人，喊你呢。”
曼卡坐到安兰身旁，逐渐昏暗的林间吹起了微凉的晚风，肌肤的温度透过布料，蔓延在他们贴近的手臂上。
曼卡侧头，深蓝的眼睛盈满笑意，也拖长声音：“求您啦——”
安兰笑起来，望向学生们：“知道你们让我想起了什么吗？你们刚刚脸一起转过来，眼睛瞪得那么大，真的好像鹰身女妖群哦？”
汀秧——差点跌下被欧尼亚拽起来才没被一起淘汰的学生——哀嚎了一声：“安兰老师！求您！别提鹰身女妖了好吗？我今晚做梦都是它们了！”
安兰惊讶：“哟，胆子大了啊，都敢反驳我了，之前是谁见了我和见了鬼似的？”
汀秧和人群里几个学生一起讪讪地露出更可怜的表情。
泛着浅淡银辉的刻纹顺着林木与大地蔓延，那纹路自安兰为中心，欢腾奔向四方，又于众人头顶汇聚，洒落漫天银辉。密闭的半球像个牢笼，但位于笼中的学生们却开始欢呼雀跃地收集柴火，四处发疯般奔跑，上蹿下跳。
——他们并不觉得这像牢笼，只觉得这是来自师长的纵容。
火红的篝火在更有经验的斯蒂娅和洛坎指导下燃起，他们把自己带来那点可怜的零食倒在一起，组成了一场简陋的篝火晚会。
虹珠百无聊赖地靠在帐篷上听着外面的热闹，手里翻出自己带来的研究笔记。安兰走过来，在帐篷上敲了几下，靠向篝火的那侧帐篷突然变得透明。
天空依然是静寂的黑夜，明月高悬，洒落和缓的月光，虹珠骤然看到外面的景象，如坠深渊，近乎惊恐颤抖着疯狂后退倒去，一下子撞到身后另一侧壁上。
她的同学们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下围着篝火跳不成样的舞。
——但那于她，却是致命毒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篝火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