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洪水止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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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沐荫带着安兰和曼卡漂流到巨石下的几分钟前，潘潘从高处一跃而下。
扒着石头边缘的洛坎和斯蒂亚目瞪口呆地看着洪水被硬生生劈开凝固，被两侧崖壁挤压怒啸的一线天间，又硬生生维持出一条狭窄的路。
艹
“潘潘背着我们吃啥了？”洛坎掐了把自己大腿。
斯蒂娅吹了声口哨：“真帅，他冲我们招手呢，快下去吧。”
两道身影随后跃下，落到潘潘身边，他们站在被劈开的水壁中央，只有一人宽的路径，脚下泥泞，两侧灰黑的浑浊水墙仍在怒啸着震颤跃动，几欲挣脱。
洛坎落下就后悔了。
“潘潘，你应该不会突然支撑不住，然后两边的水墙‘轰’的一声扑过来，再然后咱们三个原地被压成片片吧？”
潘潘仰头望向水壁，纯良笑道：“其实有这样的可能。”
洛坎转身就要走。
斯蒂娅把洛坎拉住：“行了，别斗嘴了，接下来干什么？”
潘潘无辜道：“其实也不全是开玩笑，这里的水势太凶猛，我刚刚消耗有一点过度，现在感觉到处都是鹰身女妖在冲我嚎，连你们都长得挺像鹰身女妖——我们得离开这里，找个地形更温和的区域，然后把那里彻底改造成我们的安全区。”
“修改地形？酷诶，”洛坎摩拳擦掌，“所以，我们该往哪里走？”
“好问题，”潘潘仰头看向被灰黑迷雾遮挡毫无能见度可言的上空，又看看左右如出一辙挤压着他们的灰黑湍流，“我也想知道。”
羽人伸手触碰水壁，骄傲道：“瞧我的，我们羽人可是对自然环境最敏锐的种族，这块儿的水可真欢快啊，往上一直是湍流，倒是有块儿和缓些，往下……母亲啊！往下是瀑布！”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潘潘缓缓道，“我们可以向上走，然后再劈出一条路，逼迫河流改道，这样我们脚下的路就可以暴露出来，既方便搜寻计分石，又能保证安全。”
“还有个选择就是跳崖？”洛坎琢磨着，“也不是不行，瀑布下头说不定地形会缓和些，还不用逆流往上走。”
他一转头，发现潘潘又似乎陷入了思索中。
“潘潘！这时候你就别沉思了好吗？！”
“我在想，计分石究竟在哪里。”
潘潘琢磨着计分石究竟是以何种形式投放。他们在传送点就捡到了一份物资，但那份物资是以密闭形式固定在山洞地面上，但计分石也是如此吗？只有拳头大的石头，在这天灾频发的裂谷底部，洪水、地震、泥石流，随便什么都能让小小的石头消失在他们可以搜寻的范围之外。
鹰身女妖细碎的嚎叫四面八方迷幻般与水声一同灌进耳中，潘潘却在干扰中越发冷静。
一道灵光猝然闪过。
“你们谁还记得计分石表面的符文？”
一分钟后。
绘出符文的洛坎清晰地在几米开外感受到了共鸣。
三人对视一眼，推动水墙，向共鸣的方向移动，灰黑的崖壁上果然有一道微弱的符文闪烁。
“哇，”洛坎面无表情，“好创意啊，安兰老师。”
斯蒂娅将手心按上阴刻在崖壁上的符文，闪烁的纹路弹出一道光幕。
{螺旋榴的学名是什么？多生长于哪种环境？请列出它的三种功效及其负面影响。}
斯蒂娅：……
“天呐，在洪水里逃了这么久的命，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们还在考试吗？考的还是药剂学！”斯蒂娅输入答案，边收起从崖壁中滚出的计分石边吐槽，“我都不敢想象虹珠在这种环境下会多如鱼得水。”
洛坎反驳：“你说错了。”
“嗯？”
洛坎和潘潘异口同声：“虹珠她本来就是鱼。”
***
“这鬼环境鱼都待不下去！水质太粗糙了。”
虹珠举着一块计分石浮出水面，把它扔给空中的弥赛亚，扒拉着两边的石壁抱怨。
一阵湍急的大浪打来，她差点被卷走，虹珠烦躁地银白鱼尾甩动，气势汹汹地甩了浪花一尾巴。
正在共鸣符文的欧尼亚指向另一侧，“那边，那边深处大概有个山洞，里面可能有一块计分石。”
虹珠认命地鱼尾一摆，游入水下，钻进山洞之中。
片刻后，她钻了出来，尴尬地仰头问：“那个……[思维洗礼]这个法术是哪几个基础模型组成的来着？”
欧尼亚震撼：“虹珠宝宝，这是黎波老师第三节课就讲过的吧！”
“少废话，答案！要不我把你拽到水下你自己来答！”
得到答案的虹珠再次消失在水面下，片刻后一块计分石再次被扔出水面，接住计分石的弥赛亚坐在云上，迟疑道：“我记得……鲛人好像可以操纵水流来着？而且我可以一定程度操纵天气和雨云，或许能停下大雨……”
“别停！”虹珠和欧尼亚异口同声。
弥赛亚：？
虹珠跃出水面，鱼尾化作双腿，上身垂下的裙摆干燥而光滑，丝毫不妨碍她向上攀援。
她和欧尼亚坐在一起，两人恨铁不成钢地冲弥赛亚招手，在弥赛亚茫然飘过来时拽着他小声密谋。
“理论上我当然可以操纵水流，但我只小范围改变了我们附近的流段，尽量不干涉其他区域。你忘了，我们还有对手吗？这场洪流遍布整个裂谷南部，没有谁能不受影响。”
“但我们组一条鱼一只鸟，就我一个没用的人，”欧尼亚笑嘻嘻，“我们受到的影响可比其他组小多啦，只要我们受到的影响更小，那不就相当于我们的优势吗？”
虹珠分外认可地点头。
她对她同学们的本事还是认可的，更何况学院总不会让他们死在这里，所以虹珠半点命令让洪水平息的意思都没有——她不推波助澜让洪水更狂暴就算是够有同学情了。弥赛亚要是把正在下的大雨停了，这场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趁初期优势取得领先的计划可也就泡汤了。
弥赛亚懂了，他有些心虚又有些一起做坏事般的喜悦，连连点头。三人满意地击掌，欧尼亚继续将心神沉入手心模拟的计分石符文，他指向远远的崖壁高处：“那里还有最后一块，附近的计分石应该都被我们搜集了。”
弥赛亚向着计分石的方向飞去，崖壁上阴刻的熟悉纹路显露，他正要靠近，一道灰影骤然掠过，灰黑的身影踩着嶙峋的崖壁如履平地，几次跳跃就够到了计分石的纹路，光幕弹出，弥赛亚还没看清题目就看到光幕眨眼又散去，计分石滚出落进一只裹在尖锐手甲里的手掌之中。
他定睛一看，披着灰黑兜帽的青年依旧严实地扣着鸟嘴面具，周身散发着暗沉腐朽的气息。
雾谷琉璃般的双目向浮在空中的天使投来一瞥，残影闪烁，瞬间消失不见。
欧尼亚和虹珠远远地看到了这场未发生冲突的争夺。
“哎呀，是雾谷宝宝，”欧尼亚沉吟，“他平时果然也收敛了实力。”
“这次考试，大家好像都不藏了诶。”阿诺德帝国的皇储饶有趣味道。
垂头丧气飞来的弥赛亚闻言抬头，迷惑问：“藏了什么？”
欧尼亚笑意盈盈：“没事，弥西宝宝，咱们都是诚实的好孩子，可从来没有隐藏什么。”
“你没藏？你不是一直在装无忧无虑，让皇帝以为你忘了南部边境的事吗？”
虹珠白了他一眼：“而我可是真的没藏什么，我只是懒得表现。”
欧尼亚侧头，对虹珠前半句话置若罔闻，只笑道：“那你现在是表现给谁看呢？”
……表现给谁看？
虹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什么。
她以监视者的名义“押送”欧尼亚离开王都，除了帮这位险些被判谋逆的皇储从王都脱身，就是为了跟随阿道尔学习。阿道尔是她来此唯一的目标，这并不是说她对其他老师都毫无敬意，但在虹珠心中，特殊班的课程对她确实意义不大。
但或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主角与漫画把她卷入风波，或许是因为骤然得知失踪的妈妈竟然还活着却投向了英灵殿，又或许，她仅仅只是被那个仿佛凭空冒出的老师折服了而已。
她尊敬并认可安兰老师的实力与品格，冥冥之中的预感告诉虹珠，跟随他学习，或许是她此生遇到过最大的机遇之一。
虹珠只哼笑一声：“老师只有一个，他所关注的自然就和这次考试的奖励一样有限，更何况还得和那几个‘主角’争夺，不表现点真本事，哪天说不定会被扔出特殊班呢？”
“所以雾谷宝宝也开始尝试争夺了啊，”欧尼亚遥望着雾谷凭空消失的方向，琢磨着他到底用的是什么招数，“说起来，和他组队的是撒德宝宝吧，这俩小蘑菇也要憋着劲往光下长了？”
***
灰黑的雾气凝聚又散开，一道残影凭空出现在崖壁上刚刚人工开凿的洞穴中，兰百已经习惯了这位队友的突然闪现，从他手里接过计分石，叫住了还准备消失的雾谷：“附近的计分石基本都搜刮完毕了。”
雾谷嘶哑道：“更远处，还有。”
兰百皱眉，有些忧心忡忡：“但那边太远了，如果要去那里，我们最好转移安全点，你们没有察觉到环境的影响吗？”
沉默的撒德抬头看了兰百一眼，兰百忧心道：“每次通过共鸣搜寻计分石都会消耗精神，我感觉鹰身女妖残留能量场对我的影响越来越大了，而且，我的魔力竟然越来越滞涩，就像还有一股力量在排斥我，难道这也是鹰身女妖残留的？”
撒德闭目感受，片刻后低声说：“库库努玛。”
“母亲残留的神力。”雾谷道。
兰百两眼一黑：“我就说一旦安兰老师出主意，这次考试就绝不可能简单！假如实力越来越弱，我们后几天就很难冒着洪水外出寻找计分石了，如果现在不转移安全点，之后恐怕就只能一直缩在这里了。”
“这里，不安全。”雾谷说。
兰百疑惑地看着他。
这次考试地点更改得猝不及防，谁也来不及提前做好充足准备，她对大裂谷可谓是一无所知。在选择队友时，她注意到雾谷主动去找了撒德，她猜测雾谷必然也希望在这次考试中夺得前列，才去找公认深藏不露的撒德。他们俩都是特殊班著名的沉默低调，或许是社恐之间的共鸣觉得对方不会让自己烦恼？
但总之，兰百确定撒德实力不简单，而雾谷既然被安兰老师在课上点起来过，恐怕对鹰身女妖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于是她果断上前请求同组，两人果然也答应了，没准是不愿意自己再去费劲找个队友吧。
到裂谷底部后，兰百都快佩服自己了，她猜的是真准啊，她都没反应过来，雾谷就直接开始了搜寻计分石，甚至连洪水的到来都预计到了，早早的示警，他们一起在崖壁上开辟岩洞，连水都没沾到一滴。
而且，这俩人组队也真的不是彼此熟悉，如果兰百不主动说话，他们两人真的能沉默到天荒地老！就算说话，也一个比一个言简意赅，雾谷似乎不太喜欢说长句，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个短句词汇往外蹦，撒德更是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
但不管怎样，兰百对雾谷的判断都是无比信服的。
“那我们立刻转移。”她甚至没有质疑，立刻起身收拾搜寻到的补给。
刚走到岩洞口，兰百眉头一跳，身形晃了下，她扶住岩洞壁，感受着自手下传来的震颤，猝然一惊。
兰百忽然记起，她对裂谷为数不多的了解，就是天灾频繁，在频繁的天灾下，这个小岩洞确实不安全！
雾谷看向岩洞外：“向更南部移动，北部，有地震。”
这次地震的震级绝不小，岩洞内石沙纷下，外面本来逐渐有退去迹象的洪流再度开始咆哮，兰百脚下摇晃，简直恨不得把弥赛亚翅膀拔下来插自己背上！
但她的两个队友半点不慌。
撒德看向北边，“有人。”
是其他组？兰百边紧急思索接下来移动的路线和方法，边急促望了一眼。
那是沐荫？
他身旁的两个……队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洪水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