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集体法术 尸骨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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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出发去北边的几人穿过深水和结界，跳回安全点内。
“你们回来了！”乌塞那站起身喜悦道，“这么快？”
“额……”欧尼亚挠挠头打哈哈说，“出了点意外，总之，狩猎鹰身女妖的计划取消了，接下来我们可能要去大裂谷北部。”
乌塞那声音骤然惊讶抬高：“北部！”
他差点就闯进了北部，所以对北部心有余悸的他全然无法理解，他们怎么会突然想去北部送死？
“北部的鹰身女妖群动辄是几千的聚落，就算是以你们的实力也很难在那样的危险下活下来的，”乌塞那劝道，“而且贸然闯进北部导致失败的话，安兰老师会生气吧？”
欧尼亚含糊回应：“我们还有些底牌。”
什么神仙底牌能帮他们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
乌塞那还是闭嘴坐了下去。
连番打击后，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以自己的思维揣测这群天才的好。
沐荫迟疑问：“雾谷同学刚刚突然出去了……他好像还没回来？”
雾谷确实没回来，他毫不掩饰地嫌弃看了结界上的水面两眼，然后说自己在附近感觉到人类的痕迹，就这么消失了。
但其实沐荫想问的不是雾谷，他想问的是蓝桉和卡曼，他这两个奇奇怪怪的队友也莫名其妙消失了，但他心中竟然没有多少惊讶，而是“果然如此”的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那俩在危机面前从来不紧张的同学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嘛！这不就跟这几个预备跑去北部的神仙同学混一起去了？
安兰冲他眨了下眼，沐荫两眼一晃，满心都是那张冲着他笑的面庞，瞬间什么疑惑都顾不上了。
头顶覆盖结界的深水哗啦一声，雾谷穿越结界，按着鸟嘴面具、手中揪着奄奄一息的佣兵，从上方一跃而下，背后的天空隐约掠过鹰身女妖的阴影。
雾谷把奄奄一息的佣兵扔在地上：“他认识，惊动鹰身女妖的蠢货。”
这倒霉鬼刚好撞上被雾谷劝回程的几只鹰身女妖，满身的鹰身女妖羽毛味瞬间让刚被拔毛的鹰身女妖愤怒了，如果不是雾谷搭了把手，这家伙恐怕性命难保。
乌塞那凑近一看，惊讶道：“就是他！我之前就是和他在交界发生的冲突。”
斯蒂娅走进几步，脚尖翻开佣兵扑在地上的头颅，果然瞧见一张沧桑的中年脸庞。
“果然是你，‘黑刀’多宾，”她冷笑一声，“死了没？没死就回话。”
地上的男人咳嗽几声，右手痛苦地扶上脑袋，半天才从半昏迷中脱离。
他脸上还满是痛苦与昏沉，眼睛已微微张开一条缝，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围绕他的一圈人，刚琢磨着身陷敌营能不能逮个软柿子当人质，斯蒂娅已敏锐察觉到他恢复了神智，当即目光一沉，先踹了佣兵一脚。
“说话！还有谁和你一样接了鹰身女妖羽毛的任务？”
居然刚好碰见同行，暗骂的佣兵抬头，光明正大环视一圈，挟持人质的心彻底死了。
嚯，一群崖上学院的学生，他这半死不活的能挟持哪个？
斯蒂娅这一脚半点没收着劲，多宾嘴角挂着血，哈的笑了下：“哟，这不是斯蒂娅吗？在漫画上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那个忙着过家家的乖乖女是假的呢，怎么，大天才，考上崖上学院了就觉得和我们这些老朋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帮着你的亲亲同学们严刑逼供吗？”
斯蒂娅面无表情，又是一脚过去：“我跟你从来不是一路人。”
“你知道规矩，事不过三，说，还有谁接了任务。”
莫名的气场震慑得其他学生不太敢说话，斯蒂娅和佣兵自成一个世界，本来习惯性打算上前多少给佣兵治治的虹珠被斯蒂娅一只手挡住，斯蒂娅在她耳畔低声说：“没事，我有分寸，死不了就行。刀口舔血的人底牌都多，对他仁慈一分，阴沟翻船的可能就高一分。”
多宾按着伤口，抽着气回答：“那我怎么知道？百亿的大悬赏，偷偷溜下来的人可多了去了。您老人家考进了崖上学院，赚钱的路子比海里的虾米都多，瞧不上这点小钱，当然不知道这悬赏在佣兵协会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眼见斯蒂娅脸色迅速变得不耐烦，他赶紧补充：“虽然大部分人下来就是找死，但也有几个有备而来的，我猜你想问的是他们？我胆子可没他们大，我也就敢潜入鹰身女妖的巢穴里偷它们最近掉的毛，就这样还险些被几只鹰身女妖逮到吼成傻子。哪像他们，敢直接抓鹰身女妖拔？”
“谁？”
“还能有谁，冰柩那派人呗？他们自诩实力高强，也不知道现在还活着几个。”
……那恐怕是一个都不剩了。旁观的学生们心里默默答道。
斯蒂娅面无表情：“还有？”
“我想想……唉哟我可受不起你再来一脚了，我记得光是佣兵团就有好几个，碧磷火、八面、单鞭派……还有新星，谁都插了一脚，咱们这种人……哈，”佣兵自嘲地笑了，“啊不，是我这种人，脑子里就一个人为财死，这么大的诱惑，你觉得有几个佣兵团会不动心？”
斯蒂娅点点头，直截了当把多宾敲晕了。
她一回头，刚刚狠厉的脸色顿时消散了。
虹珠眨眨眼睛，她虽然对斯蒂娅的过去产生了好奇和“好酷”混杂的奇怪情绪，但也知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听起来去北边的人不少，我们也得赶紧行动了？”
其他不明所以的学生有些不太敢插嘴，计划好的几人眼神交流一番，点点头，带上物资，赶往北部。
***
来到北部后，雾谷对路线肉眼可见地熟悉起来。
“这边，”他走在最前方引路，“这边的分布，相对稀疏……但还是注意防护。”
其他人凝重点头，鹰身女妖这种种族，无论是否对普通生物怀抱恶意，都绝不能放下警惕心。
“接触鹰身女妖群前，我希望与你们建立短期集群意识，假如暴动无可阻止，我可以保护你们。”雾谷说。
洛坎好奇问：“集群意识？”
“我是异变的个体，比起攻击性的尖啸，天赋倾向于隐秘的精神系操纵与联结。”
洛坎眨眨眼，心有余悸：“那确实。”
他可是第一节神代史课后就体会过了。
“在天灾黑骑的记忆中，我学会集体法术，令无数个体灵魂共振，我们将结为整体，暂时共享灵魂与生命。在你们因尖啸受伤前，属于‘我’的部分，为集体将伤害消弭。”
欧尼亚异常惊诧：“将个体联结为集群，以个体的优点赋予集群，而弱点则被掩盖于战友的长处之下。这样的军队几乎无懈可击……幸好随着天灾黑骑的覆灭失传了。”
安兰摇头道：“并非失传，而是诅咒。心蜕憎恨天灾黑骑的一切，因此这个法术不被允许流传，只在天灾黑骑残魂记忆中尚有保留。”
“即使是在昔日的天灾黑骑中，这样的法术也该只在将官之间流传，”安兰若有所思地看向雾谷，“死去的天灾黑骑和羽人就像是鹰身女妖孕育的茧，你能阅览‘茧’的多少？”
雾谷低下头，声若来自噩梦的梦呓：“……全部。”
安兰哦了一声，旁人默契地不再问了。
听雾谷的语气，总觉得这又是个一踩一个准的雷点。
欧尼亚转移话题：“鹰身女妖的巢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我倒是在一些诗歌中听到过，”安兰兴致勃勃，“但是，你们知道的，诗人都是要恰饭的嘛，他们的文学往往是纪实的谎言，再加上夸张化与艺术化的描写，考虑到不能要求普通诗人来亲身考察，几乎就等于纯属虚构喽。”
“据说，鹰身女妖介于生死之间，他们的灵魂被山海母亲的愤怒扣留，不得前往死地，却也不得重生。因此他们憎恨生者的鲜活，却也眷恋生命的痕迹。他们热爱将死尸的白骨铸成巢穴，将自己虚化的身躯置于真切的白骨之间，他们会将死尸聚成圆球，将利爪攀爬于尸骸圆球之上，自其中撷取生者残余的气息。”
“尸骸圆球……会腐烂致病吧。”虹珠嫌弃道。
雾谷：“……不。”
流浪诗人们瞎编了一大堆诸如“尸骸圆球，白骨筑巢”的经典阴森反派巢穴，最后倒逼有些对课本不太严肃的学院把这都加进神代史课程里去了。但若要雾谷说鹰身女妖到底怎么搭筑自己的巢穴……答案是压根没有。
鹰身女妖没有正常的生理机能，他们完全不需要进食，自然没有捕猎的习性。
裂谷底部天灾频发，是由裂谷本身的地理特性决定的，北部不会比南部好上多少，对鹰身女妖们来说唯一的优点就是没那么频繁地下雨发洪水。
反正死也死不了，他们也对“活着”着实没什么理解，众人打眼一看去，下方的鹰身女妖一团一团地聚集在一起，有的蜷曲倚靠在山崖下，有的半边身子搭在同族身上，翘着爪子亮出肚皮晒身躯上惨白的脸。
他们脚下的山崖恰好垮塌，飞奔的泥石流哗啦啦砸在山崖底的鹰身女妖身上把他或者她埋起来，蜷曲的鹰身女妖无动于衷，免疫物理攻击的鹰身女妖和坍塌的石块像是存在于两个空间的交叠虚影，被掩埋的半边身子半点不受影响，另一半露在外边，半晌才习以为常地从泥石流的范围内滚几圈准备滚去另一片空地。
在滚走前，鹰身女妖随意向山崖垮塌的方向看了一眼。
鹰身女妖僵住了。
——异族，好几个异族，好几个想拔他们毛的异族！！！
一声短促的呼号，懒散的无头鹰们骤然齐齐站起，他们如最训练有素的军队，动作一致愤怒地张开嘴，凄厉的尖啸……
“安静。”
雾谷的声音不大，数千只鹰身女妖却齐齐顿住，像是被掐住喉咙般张着嘴一动不动，他们惨白的面庞有些僵直，一双双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向雾谷，似是迷茫似是委屈。
“有外族来过？”
下方的鹰身女妖刹那间沸腾了！
他们一个个蹦着脚跳起来，乱七八糟的尖啸和菜市场似的吵吵嚷嚷，长长短短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闹得耳畔嗡嗡作响。
“竟然真的没有受到灵魂攻击的感觉……虽然还是有点吵，”欧尼亚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借和雾谷短暂建立的集群网络分辨鹰身女妖们的叫嚷，“九个？十三个？没毛的……耳朵后长着毛的……黑灰色的衣服……”
斯蒂娅皱眉总结：“由九个人类和十三个羽人组成的精锐佣兵团，黑灰色的衣服……可能是为了在崖底的环境隐蔽，只有这些消息还分辨不出来人的身份。”
雾谷轻声问：“他们，干了什么？”
“到处偷毛，还诱导同伴落单拔毛，同伴差点死掉，”洛坎听鹰身女妖们的抱怨听得有些想笑，“果然下来的佣兵团干的就是这些吧。”
斯蒂娅表情没什么变化：“北部的鹰身女妖动辄上千集群，大法师来了都不顶用，更别说大法师和大魔导师不会在这种佣兵团里混饭吃。我估摸着就算大着胆子下来，有成算的佣兵也只敢干这样偷偷摸摸的诱导打法。不过，与其问这些我们早就知道的，不如问问他们怎么样了，或者问问……”
雾谷从高处跳下去，落在鹰身女妖们之间，安抚地拥抱了据说差点被拔毛拔死的鹰身女妖。
“他们怎么样了？”他问。
吵吵闹闹的鹰身女妖依然在吵吵闹闹，但他们给出的答案如此简明而一致，连只能从集群法术里听到一鳞半爪的学生们都能理解得清清楚楚：
——‘不动了。’
斯蒂娅垂下眼皮，说完了未尽之言：“他们的尸体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集体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