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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久不见 ...
归零推开安全屋的门,脚下一空,整个人便坠入了数据流。
蓝色的光粒像潮水般涌动,他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其中一个光点,数万条数据便同时被激活。陌生人的影像、残缺的记忆、毫无逻辑的情绪片段轰然涌来,几乎将他的意识拍散。
他尝试着前进,却险些被数据洪流卷走。
【别乱动。】
李不言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膜响起,又像是从头顶高处落下,方位并不明确,却稳稳压住了他的心跳。
【顺着我给你开的路走。】
话音未落,蓝色的数据海中倏然亮起一抹金色。一座桥梁在光流中被即时搭建出来,线条简洁而精准,像是强行撕开混沌的秩序通道。
归零踏上去时,脚底传来清晰的触感反馈。
“不愧是阿言。”
【……嗯。】
李不言不知道回什么,但想起不能不回答的约定,声音从鼻腔里共振出来,有些仓促。
倒是归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顺着往前走去,脚步逐渐轻快。
不远处,一个异常显眼的区域静静悬浮着。
那是“艾多隆”的领域。
它被完整地隔离在其他单元之外,像一块被刻意空出来的拼图。远远看去,是一个庞大得近乎不合理的城市雏形,外部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屏障,数据在上面流动,却始终无法穿透。
归零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屏障,薄膜便被拉出一个浅浅的凹陷,随即弹回原状。
“应该就是这儿了。”他收回手,“陆老板,帮我开个后门。”
【马上。】
陆老板敲打键盘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获得进入艾多隆的密钥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系统毫无察觉的状态下,给归零开启这扇门。
入侵需要一点时间,陆老板趁着空隙,余光扫过大屏幕前的李不言,又看了眼正悬浮在数据流中的归零。
关于“为什么归零能以虚拟意识的形态进入赛博空间”这件事,两人必然有什么隐瞒他的地方,但他选择了避而不谈——多年避世的经验让他早就学会不追问那些暂时不该知道的答案。
如果真相属于他,迟早会以另一种方式浮现。
【好了。】陆老板开口,【小归零,找一扇红色的门,我已经给你标出来了。】
“看到了。”
归零脚下一蹬,身体顺着数据流漂浮过去。他在红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伸手将门拉开。
艾多隆的街道在他眼前铺陈开来。
陈旧的暗黄色街灯一盏盏亮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陆老板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李不言罕见地没有阻止他,两人同时盯着屏幕里的画面。
没有触发警报。
街道安静得异常。
归零压下过快的心跳,沿着街道往里走。讨论帖里提到的那一家四口,理论上应该出现在这一带,可放眼望去,街道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正当他疑惑之际,李不言的提醒轻声响起。
【小心,有人。】
归零猛地转身。
迎面跑来的是个身形略高于他的少年,皮肤黝黑,呼吸粗重,脚步凌乱。靠近时,归零认出了他。
直播里第一个出现的黑人男孩。
只不过他的衣服换了,换成了一套高中校服,背着书包,像是刚放学。
少年从他身边掠过,喘息声近得几乎贴在耳边,他明显已经跑不动了,却仍被某种力量驱赶着,不断向前。
归零皱起眉。
爷爷在设计意识上载系统时,曾在“巽”层协议中完整复刻了人的感官流转。疲惫、疼痛、迟滞……全都真实存在,这既是为了保证交互完整性,也意味着意识无法无限机械重复行为。
而眼前的少年,显然正处在“巽”层代码与最高指令冲突的状态中。
归零想起了出发前卜到的卦。
“乾上坎下……天与水违行。”他低声念着,“系统设定强制执行,想停也停不下来,是这样吗?”
他揉了揉眼睛,左侧瞳孔悄然变化,代码阵列在眼底铺展开来。
“那就到此为止吧。”
他身形一晃,掌心虚握,一柄泛着冷光的桃木剑自袖中滑出。剑锋破空,精准地斩断了两根若隐若现的蓝色数据链。
少年踉跄着停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归零及时伸手,将人扶住。
“你还好吗?”
自动翻译启动,少年眼眶通红,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放我出去……求你了……”
“快了。”归零将他扶到一旁,“其他人呢?”
少年颤抖着指向不远处的一栋小洋楼。
归零刚迈步,就被他死死抓住衣角:“别、别去……那、那里——”
“没事。”归零轻声打断,笑了一下,“鬼没那么可怕。”
少年茫然地看着他,却已经无力再阻拦。
“阿言,你觉得那边会有什么呢?”
【小心为上。】
“他们说,那家人是自杀的,为什么家庭幸福,也要自杀呢?”
【我不清楚。】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小归零,幸福的定义很广泛,并不是生活能过下去就算幸福。】
陆老板开始有点担心这两个小屁孩能不能解决问题,要真的说起来,俩小孩好像都不怎么通人性。
“反正和刚才一样,把人的意识和‘系统设定’切断,应该就可以了。”
【嗯。】
只不过,当归零真正站到洋房门前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有多轻率。
远看时,那只是栋粉色外墙的小洋楼,颜色甚至带着几分童话式的柔软。但此刻近距离注视,墙面却像一层被强行拉平的人皮,纹理细密,暗紫色的脉络在皮肤下缓慢游走,随着不规律的起伏,一呼一吸。
那不是装饰。
那是活物。
门口拴着一个男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仍保留着人类躯干,却被彻底重写了行为逻辑的存在。他四肢着地,脖颈向前伸出,舌头拖在地上,喉咙里滚出低低的气音。看到归零靠近,他猛地抬头,瞳孔放大,发出带着愤怒的犬吠声。
“汪,汪汪!”
归零的视网膜上分明闪过数行警告代码,又迅速被系统压下。
绕过“狗”,庭院里的植物轻轻摇晃,树影落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女人们的身体被固定在泥土中,脊柱弯折,经脉暴露在空气里,像是被强行改写成了输送营养的枝干。
血液顺着脉络流动,在末端绽开成花与叶。
整个庭院,都在为这栋房子“供养”。
最刺鼻的气味来自门侧那辆“自行车”。
它由残肢拼合而成,骨骼错位,皮肉腐烂,却仍被系统判定为“交通工具”,持续存在。
归零的第一反应是后退。
但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女人走出来,围着碎花围裙,动作温柔,像是日常生活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位母亲。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捂住嘴,露出惊喜的表情。
“哎呀,是新邻居吗?”
她的声音甜美而热络。
“欢迎欢迎,我们刚好做了下午茶。”
【归零,回安全屋。】
归零转身就走,可他还没踏出一步,系统自动刷新,他重新站在门口,像是从未离开过这一帧画面。
“快进来呀。”女人侧身让路,“孩子们都在家呢,和你差不多年纪,可以一块儿玩。”
归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系统纳入,这时候做出异常举动,很有可能引发更坏的结果。
他硬着头皮点头,走进门时,屋内传来游戏音效。
少年盘腿坐在地上,手指飞快地按着手柄,抬头朝他挥了挥手:“嗨。”
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端着茶杯,跟着向他打招呼,笑得有些拘谨:“大哥哥,请你喝茶。”
归零的胃部剧烈收缩。
他看见了沙发。
沙发的外部是碎花布,因为过分拉扯而看得清里面的形状,尽是被挤压、折叠、固定在一起的人体。
有人还活着,嘴里塞满棉花,眼睛翻白,却无法发出声音。
小女孩坐在上面,姿态轻松,像坐在柔软的靠垫上。
而另一侧的电视机没有画面。
男人被过分弯折成屏幕形状,眼球不停震颤,嘴里模拟着游戏的音效。
归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前踏了一步。
却不想这个小动作,却让刚才还温馨的氛围,骤然冷了下来。
“妈妈。”男孩停下游戏,语气平直,“他进门不换鞋。”
女人的笑容被精确地冻结。
“是啊。”她低声附和,“进门不换鞋,是很没教养的行为。”
她抬起手。
归零的双腿在一瞬间被系统判定为“多余部件”,直接清除。
痛觉反馈并未被关闭。
【归零!】李不言的声音罕见地失了冷静,【立刻回安全屋!】
归零脸色惨白,却咬牙忍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血液并未喷涌,只剩下数据断口闪烁着红色警示。
“如果进门一定要换鞋。”他语速不快,声音却很稳,“为什么不在我进来之前告诉我?”
女人愣住了。
围裙上的手来回擦着,动作重复而僵硬,像是被卡在了某个尚未写入的逻辑分支。
“是你们邀请我的。”归零继续紧逼,“既然是招待,为什么不能尊重客人的意志?”
女人脸上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痕,委屈、崩溃、不可置信,让那张美貌的脸看着无比狰狞。
却有了人味。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大声质问:“那我们呢?”
“我们刚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能选择?”
“为什么我的孩子要被这样对待?”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沙发似乎被她的声音唬住,震动起来。
呻吟声刚刚冒头,就被男孩一拳砸了下去。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他的手臂脆得像饼干,断成数段,手指滚落一地,就连一只眼球都是,滴溜溜地停在归零脚边。
男孩面无表情地将身体拼接回去。
“七年。”他说,“这个场景,我们已经重复了一千八百七十二万四千九百九十三次。”
“只要有一个细节不符合‘幸福’,系统就会收回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权。”
归零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普通的、在赛博世界出现的厉鬼。
他们是艾多隆测试阶段“幸福模板”的失败样本。
这一家四口被选中进入艾多隆,是因为“足够幸福”;被惩罚,是因为“不够完美”。
系统没有重写他们的思想,只是在关键节点剥夺选择权,让一切顺利滑向预设轨道。
可身不由己的痛苦一直存在。
归零的背后渗出冷汗。
这正是爷爷在意识上载计划被上层介入之后,最恐惧的结果。
当“幸福”被量化,当偏差被视为错误,惩罚便成了纠错机制。
而最先崩坏的,从来都是人。
“抱歉,我还是来晚了。”归零轻声道。
双腿在他身下重新生成。
他站直身体,高举桃木剑。
“你们的故事很残酷,但我不能允许你们继续同样的悲剧。”
“该终止这一切了。”
剑锋落下,他强行斩断了系统对屋内家具的协议支撑。沙发、电视、器具开始复原,被吞噬的人意识重新脱离。
志愿者的意识开始真正回载。
然而,那一家三口并没有消散。
系统协议被斩断的瞬间,屋内短暂地陷入一种异常的寂静,像是进程被挂起,却迟迟没有结束。空气凝滞,光影停顿,仿佛整个空间在等待下一条指令。
归零心中一沉。
下一秒,女人猛然暴起。
她的动作毫无预兆,身体像是被某种底层命令强行唤醒,从背后死死抱住归零。那根本不是人类应有的力量,肌肉绷紧到不自然的程度,关节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
两个孩子同时扑了上来。
他们的动作几乎完全同步,像是被同一条指令驱动,四只手牢牢扣住归零的手腕,指尖冰冷而僵硬,试图将他手中的桃木剑一点点掰离。
“留下来。”
“陪我们。”
“继续。”
“继续。”
“继续。”
“加入我们这个幸福的家庭吧!”
重叠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不分男女老少,语调却完全一致。
归零一时间竟无法挣脱。
正当他无措时,一道刺目的蓝光自他周身炸裂开来,电流沿着空间结构扩散,空气中传来“噼啪”的爆裂声。
三人同时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身体在半空中出现短暂的像素化错位。
【讼卦,】李不言的声音冷静而克制,稳稳落入归零的意识里,如同清流般划过他混乱的大脑,【不克讼,归而逋。不能强断。】
【他们不是被系统控制,是被系统“嵌入”,这是核心绑定,强行中止只会触发回滚。】
【要解卦,必须找到节点。】
归零猛地抬头。
屋内少了一个人。
那位父亲,从一开始就不在这里。
他脑中飞快闪过讨论帖里的细节——最后一个离开的是父亲、每一年都庆祝纪念日的丈夫、为孩子们出头的父亲、模范男人。
归零几乎没有犹豫。
他转身冲向房门,速度快到连屋内的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门被推开的瞬间,空间结构剧烈震荡,场景节点被强行切换。
屋外不再是街道,而是一片封闭的黑色空间。
没有方向,没有边界,像是系统最底层的回收区。
男人跪在那里。
他依旧牵着狗链,脖颈被拉得很低,身体姿态屈从而顺服,像是早已被训练成“合格”的样子。
无数细线从虚空中垂落,刺入他的脊背、四肢、后颈,将他悬吊在半空。那些线条并非实体,而是不断闪烁的数据束,随着他的呼吸轻微震颤。
四周散落着照片影像。
从婚礼,到孩子出生、入学、家庭旅游,每一张都被精确裁剪,构图完美,笑容统一,像是某种被筛选过的样本库。
整个空间被同一个词层层覆盖。
密密麻麻,叠加闪烁。
——“幸福”。
归零站定。
他抬起手,悬在男人头顶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乾行在上,坎止于下。”他低声念道,“天水违行,诉讼无门。”
这不是对人的审判。
他要对这个系统系统进行彻底解构。
他抽出符纸。
朱砂绘制的并非传统符箓,而是严密排列的二进制矩阵。
他抬手挥笔写下指令。
“fork();
detach();
release ownership;”
最后一行代码浮现在符纸之上。
“return true;”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所有细线在同一时间失去张力,如同断裂的提线,纷纷坠落,化作光屑消散。狗链在男人脖颈上崩解成碎片,锁扣“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很快被系统回收。
男人的身体却没有立刻动。
他仍跪在那里,维持着被悬吊时的姿态,系统已然松手,而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这一点。
过了很久,他才缓慢地抬起头。
眼神空白,没有情绪,也没有喜悦,只是盯着前方,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不存在的指令是否真的消失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呼出一口气。
“欢迎回家。”
归零的心脏像是被攥紧般剧烈收缩,然而等他意识回笼,却已经重新站在艾多隆的街道上。
街灯依旧昏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让他有些恍惚,这里的一切他都如此熟悉,有些部分甚至来源于他小时候随手的乱涂乱画,都被爷爷做成了真实的场景。
欢迎回家……吗?
【该回来了,归零。】
“嗯,我就再看一眼。”
归零正准备召唤出交互界面,耳边轻微的电流声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低沉的男声哼唱的声音。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小铃铛,好久不见。”
归零其实只有17岁,不言哥打一点27、28这个样子,哥哥要35+,陆老板的年龄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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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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