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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习惯一个人 结束了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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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两天的休假,重新开始训练的第一日,大家都纷纷压着点才到训练室。
李行川走进训练室时,手上还拿着一叠照片。
“江浩源,你水友赛欠下的东西。”李行川说着,将一沓照片扔到了胖子桌面上。
只见这些都是李行川曾经比赛时候的照片,江浩源惊喜之下连连道谢:“谢谢川哥!这些照片怎么都没怎么见过呀!”
胖子还想追问,抬头对上李行川的死亡凝视,立即识相闭嘴。
春节假前还有两场比赛,但对手队伍实力一般,加上临近假期,队内氛围很是轻松。
随着节日的临近,许多与赛事无关的宣传、商务活动也多了起来。在林小艾的安排调度下,全队前后拍摄了拜年小视频、训练vlog、带货小剧场,甚至还跟俱乐部里手游分布的联动一起拍了游戏视频。李行川虽然拒绝出镜,但被拍进vlog里还是逃不过。
拍摄之余,林小艾还组织了所有队员一起置办年货,一时间整个俱乐部上上下下一片新年的红色。
结束了布置后,林小艾也给每个队员,准备了一份伴手礼。李行川也收到了一份,拆开一看,是能缓解手部劳损的肌肉贴。
接下来一周有两场比赛,分别对战giant和dominaton esports(简称de)。虽说实力不强,但古话说骄兵必败,李行川依然跟程明针对对手,做了详实的研究。
好在节前的两场比赛,ckg都有惊无险的拿下了。一时间“ckg三连胜”的词条上了热搜。
顾野翻着热搜下的评论,依旧是叫好声和质疑声参半。
“ckg可以啊!”
“三连胜的对手没一个有含金量吧。”
“打几个臭鱼烂虾闹麻了。”
“打打hg试试。”
在顾野看来,这些声音刺耳,却真实。
不过前三场比赛结束,也到了放年假的时候。当然,胖子江浩源被罚单独加训一日,他本寄希望李行川忘记这茬事,但李行川的记忆出奇的好,放假前夕便单独“温馨”提醒了江浩源。
“江浩源,明天你还要加训一天,希望我明天走进训练室的时候,你已经开始rank了。”李行川道。
不过就江浩源一个人也打不了训练赛,只能排位rank。
等江浩源最后一个离开的时候,原本热闹的俱乐部瞬时冷清了下来。李行川也回到了在江城三环外的公寓里。
他并非江城人,只是不过自18岁到江城打职业后,就再没回去过老家。
回到许久未住人的家里,他果断选择拨打家政公司的电话,聘请一位阿姨来为他将整个家里来个彻底大扫除。等阿姨到了,他便驱车到附近的家乐福超市里进行扫货。
他买东西目标极其明确,直奔预制菜、速冻食品区,往购物车里扔了一堆速冻水饺、包子、手抓饼、自热锅等等。而经过零食区时,他只买了点巧克力。
古人常说冤家路窄。
当陪同亲妹妹顾源逛了一整天街,实在是走不动道了的顾野,被顾源强拉着在超市漫无目的采买时,恰好一抬头就看到了,在前面速冻食品冰柜前挑选商品的李行川。
放假前,顾野曾问过李行川回哪里过年。李行川只含糊其辞说“回家休息”,顾野知晓李行川并非本地人,以为他是要回老家。可眼前这个清瘦的身影,不是李行川是谁。
“怎么了?碰到熟人了?”顾源瞧顾野一直探头朝远处的人影张望问答。
“那个人,好像是我教练。”
“哦哦,我记得,你们的新教练不是你原来特别喜欢的那个,那个什么eg战队的队员嘛!同偶像一起上班的感觉怎么样!看样子长得蛮帅嘛!”
顾野一把捂住顾源的嘴:“什么鬼!别乱说好吧,我只是原来写线下看过几场他的比赛而已。”
顾源躲闪着笑道:“啧啧,顾野,你这人就是嘴硬!”
“顾源,几个月没见说话越来越欠了!”
两人正有说有笑打闹着,采购完的李行川迎面走了过来。
“这是在跟对象逛街?”李行川看了眼有说有笑的两人,问道。
“不不不!不是!这是我亲妹妹,顾源。”顾野连连解释,“顾源,这位是我现在战队的教练,川哥。”
“哦哦,川哥!常听顾野说道您,他原来......”顾源还想说顾野曾经线下看比赛的时。
“再说你今年压岁钱没了!”顾野胁迫。
“哦,一家人在逛街呀。”
顾野扫了眼李行川购物车,只见里面摆满了速食食品。
“教练,你过年没回家吗?”顾野问。
李行川怔然,只说:“这几年都在江城过年。”
顾野不敢太明目张胆打听李行川的私事。
“我买完了,去结账了。”李行川刚想走。
就在顾野再脑子里反复检索,到底能找个什么由头叫住李行川时,顾源却先主动开口:“我跟顾野正准备去吃晚饭,川哥没事就一起来呗,我看您的这买的,也像是晚饭。”
“算了吧,你们兄妹聚餐,我就不去打扰了。”李行川正要婉拒。
“怎么能说是打扰呢!就我跟顾野两个人,在商场里吃个简餐而已。我正好奇电竞选手日常是什么样子!每次问顾野,他都不愿意多说。”顾源说得很诚恳。
“诶,放假时间不想谈工作的事情不是人之常情吗!哎呀,不管咋说,川哥你就跟我们一起吧。”顾野说。
李行川只是摇头:“谢谢,你们一家人去吃吧。”
等李行川彻底走后,顾野才狠狠瞪着顾源:“顾源,以后在外面,少瞎说!”
顾源噘嘴扭头:“切,顾野你这个人就是虚伪,我看你刚刚明明也想把教练留下来吃饭嘛!不过话说回来,你教练这么帅,打职业也不缺钱,怎么大过年的还一个人逛超市啊,还买那么多速食?”
“哼,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乱猜好吧。”顾野吐槽着,心中突然回想认识李行川以来,从未从他的嘴里听到任何家人、朋友的只言片语,似乎唯一的朋友就是周聿安。就连从互联网上,也从未见到任何有关他私人生活的报道。
有关李行川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跟无畏英雄相关。但剥离游戏,他似乎是个不存在的人。
“你也就比我大两岁!”顾源最讨厌顾野拿年龄压他,“而且你一天到晚打游戏,人情世故、为人处世,你哪点比我强啊!明明我就是在帮你创造跟教练□□,你个死脑筋根本不领情!你没看人家新闻里都说要跟教练搞好关系啊,不然冷板凳坐死你!”
顾野被顾源这一番暴论逗笑了:“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是要好好跟教练搞好关系!”
除夕当天,江城下起了小雨。李行川睡到自然醒,窗外已是灰蒙蒙一片。公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他简单煮了袋速冻水饺,打开电视,屏幕里是千篇一律的春晚预热节目。热闹的歌舞和欢声笑语透过屏幕传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战队群里发来的拜年消息。江浩源在老家贴春联,詹星云家的年夜饭大餐,白思山随手排的烟花,向涵简单的一句“新年快乐”,程明和林小艾都发了祝福。
顾野也发了一张照片,是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配文:我妈非要做这么多,根本吃不完。
李行川本想回复,但拿起手机却又不知道该发什么。是发速冻水饺,还是发辣椒油酱碟?或者发乱糟糟的客厅?
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窗外突然传来烟花升空的声音,他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窗外的烟花。
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顾野的私聊消息。
“川哥,在干嘛?”
“看电视。”
“一个人?”顾野试探着问。
对于这种略带打探生活细节的消息,李行川不予理睬。
对话停顿了几分钟,就在李行川以为聊天已经结束时,顾野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我妈做了太多菜,根本吃不完。你要不要......帮个忙?”
“?”李行川回复。
顾野却直接发来一个定位,这个定位显示,他此刻就是李行川住宅附近200米的地方。
“?你要做什么?”李行川回复。
“不做什么呀,年夜菜吃不完,给你送些过来。”
“是我妹妹顾源的主意,她说看你买了太多垃圾食品,她是医学生,生平最看不得别人吃垃圾食品,命令我必须送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李行川疯狂在脑海里搜寻所有知晓自己住址的人,最后精准锁定了周聿安。心中暗道一定是周聿安泄露了自己的住址。
顾野只发了“嘿嘿”二字,没有回答李行川的质疑。
没多久,李行川便听到了自己的门铃声响起,透过电子猫眼,只见顾野带着蓝色线帽,报着一袋餐盒,站在李行川家门。
开门时,只见顾野冻得鼻头通红,但一双眼却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着点点亮光。
“从哪过来的?”李行川目光沉重,他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顾野这般,自作主张的人情。
“我家不远,就开车过来十几分钟。”
“新年夜还跑出来?”
“哈哈,我说给你送些吃的,我妹妹可高兴了,夸我总算是懂人情世故了,知道巴结领导了。”
“我不是你领导。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李行川垂眸接过沉甸甸、热乎乎的一袋餐盒。他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有些感到冒犯,却又发自内心,并不反感这种冒犯。
顾野趁机透过门缝,飞快朝屋子里扫了一眼,只见里面空无一人。
“川哥是一个人过年吗?”顾野问。
很奇怪,如若换做平常,素来最厌恶被人打探生活的李行川一定关门谢客了,可面对顾野的询问,他如实回答:“是的,习惯了。”
“那,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到我家去。”
李行川被这份莫名其妙的真诚逗笑:“哈哈,过年是阖家团圆的时候,我一个教练到你家过年是要干嘛,快回去吧。”
顾野不走,一把抓住门框生怕李行川强行关门。
“川哥,我,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就......”顾野自己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心态,他好似得了一种怪病,一种对“李行川”的特异过敏症,只要是涉及到这个人的一切,总能激发他的过度反应。
“这是我的生活状态,顾野。在俱乐部里我是你的教练,但在生活里,其实我对你一无所知,你对我也是一样,你不必涉入我的生活。谢谢你们一家的好意。”
关门瞬间,顾野猛地惊醒,自己到底在干嘛,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要跑到李行川的家门口。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门另一边的李行川,也同样疑惑,面对顾野的邀请,他其实一点也不反感,甚至有点想他留下来。
或许是自己,一个人待太久了吧,李行川这样想。
李行川靠在阳台,点了只烟,回想起若干年在陵江老家时,曾遇到一个算命先生,看过他的八字后,只叹息一声说,李行川这一生能成就一番事业,但却“六亲缘浅”。
后来发生的一步一步,似乎都验证了这一番“谶语”。
在他2岁时,父母离异,因为母亲没有工作,他跟着父亲生活。后来母亲改嫁到了外省,从此了无音讯。
17岁时,父亲也撒手人寰。
他记得那天父亲正常上夜班,还在高中住读的李行川那日心里异常不安。半夜十二点,他起床用公用座机给父亲打电话。
听到父亲声音的瞬间,他才安下心来。
“怎么了小川,这么玩还没睡?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没事。就是,太久没回家了,想打个电话。”
“过几天就放月假了撒,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
这是李行川同父亲的最后一通电话,两个人就是简单的寒暄,再没说其他的什么。
第二日早自习,姑姑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走到了教室门口。
看到姑姑的一瞬间,李行川便觉得不妙,一定是家里出事了。
姑姑红着眼,告诉李行川,“你的爸爸今天上午开车回家时,哮喘发作,人没了。”
也是从那天起,他染上了烟瘾。